李半仙讓向博恩把黑棍取了回來,因為那一鏟正在其下。
大家又小心翼翼地刨了一會兒土,終於,一隻粘連著腐爛皮肉的白骨手,露了出來。
等看清楚是手之後,饒是膽子有些大的也已經被嚇得跌坐在地。
這手屈著五指,好似在試圖抓住什麽。
尹德勝迅速上前查看,卻被風吹上來的惡臭熏得差點吐出來:“好臭!”他想了下,讓大家先遠離,而後看向李半仙:“叔,報警嗎?還是……”
李半仙的神色卻更是嚴肅了,示意大家離遠點,自己也跟著往後退,幾人一同爬上了地面後,他才幽幽開口:“照理說,他五年前就被埋在這裡。一身血肉早該化沒了才是。”
“啊?”剛才下鏟的幾人都是一愣,慌張了起來,“半仙,那現在是?”
“我知道!我聽說過,這是要變喪屍了啊!”向博恩忍著不適也要開口,“之前有部動畫叫《屍鬼》,說的就是死了很久的人變喪屍的,這估計差不多!”
“不要胡說。”李半仙打斷了向博恩的猜測,看著不遠處那隻好似要破土而出的手,歎了口氣,“怪事,怪事。”
這下幾人更慌了,他們不是不知道這確實是怪事,但是這李半仙見多識廣的都覺得奇怪,看來這“鬼”可不簡單。
說不定真像向博恩猜測的那樣,屍體異變,那他們這些剛剛離得那麽近的“挖掘工”,豈不是今晚就會被找上門來!
“叔,現在到底什麽情況?”尹德勝看向那隻手,想到那裡好像就是自己早上醒來的地方,不由得一陣頭皮發麻。
李半仙沒有說話,沉默著掐指計算一番後,才搖了搖頭說道:“不會有錯,溯至天水狂泄、都水河決堤時,驚與愕並掩。這人該是五年前被突然殺害的。”
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聽不明白,還是本地人的尹德勝拍了拍腦袋驚道:“天水狂泄,是說特大暴雨,有一年確實是都水河都決堤了,正是五年前啊!”
李半仙皺著眉又抬頭看了看雲已經緩緩散開的晴空,從邊上拿了隻鐵鍬自己又下去挖了兩鏟子。
兩鏟子下去,挖出了那隻手的下半截——一截白骨。
他把鏟子丟在一邊,手上不停地掐算著什麽,最後大拇指停在了中指下節。
他的手微微顫抖,松開成掌,又緊握成拳放了下來。
尹德勝沒有注意到他的動作,只看到這屍體竟是只有手掌一塊是仍有皮肉在,其他地方都是白骨。
畫面有些驚悚,而李半仙臉色又很難看。於是連忙問:“叔,說句話吧,咱們都快要嚇死了。”
“無事。”李半仙低聲安慰道,“定然無事。”
只是他的聲音低沉,說不上來是在安慰其他人,還是安慰自己。
尹德勝還想問什麽,卻聽到了警車鳴笛聲,幾人回頭去看,就見到工地大門口,李濟水正讓保安開門放警車進來。
“我靠!阿水居然報警了!”向博恩反應很大,差點跳了起來。
他左右張望了一下,邊往板房跑去邊朝著尹德勝喊道:“老板,我借你們員工宿舍睡會兒,頭突然好痛!”
“怎麽了小夥子,要不要上醫院?”尹德勝正準備看看向博恩的情況,就見李半仙神情嚴肅地看著李濟水和警車,想了想還是停了下來,招呼著邊上的幾人前去迎接。
李濟水一邊引著警車開進工地,一邊看著地基坑邊望著他的李半仙,不由得歎了口氣。
其實他們在刨土的時候,李濟水就已經醒了,所以看到坑裡刨出來什麽東西把幾人都嚇了一跳的時候,他毫不猶豫地就報了警。
他是想這涉及到命案了,不是爺爺這種“江湖術士”能解決的,應該交給專業的人。而且,爺爺平時招搖撞騙不出什麽問題就算了,這種很明顯會惹上麻煩的事,他有義務阻止。
他看著爺爺臉上嚴肅得好像在生氣的神情,又想起方才暈倒後做的夢來。
在被那隻巨大的獸瞳嚇暈之後,他隻覺得自己的意識好似又回到了都水山上。
夢裡,依舊是無邊的大霧,籠罩著周圍的一切,他好像又站在了那面旌旗之下,等他試圖走近時,卻變成了爺爺家的房子裡走了出來,來到了爺爺家的院子裡。
霧散去了。葡萄藤下爺爺的搖椅在晃動著,上面空無一人。而天空中明月高懸,同時布列著稀疏的星星。
他正準備低頭尋找爺爺時,突然聽到了鳥類煽動翅膀的聲音,他轉頭看去,只見一隻紅首白尾白翼黑身大鳥,正飛向天邊那輪明月。似乎是感受到了他的目光,那隻鳥兒突然放慢了速度,扭頭來看他。
李濟水不知心中為何有所悸動,卻聽到一個年邁蒼老的聲音在輕聲叫著他的名字。
“李濟水,來。到我這裡。”他低下頭去看,只見一隻橙黃毛色的老虎,正伏在爺爺的搖椅旁,目光有些哀泣地盯著他。
李濟水哪裡敢動,呆立在原地。
那隻體型似乎比一般要小一點的老虎揚了揚頭,看了眼空中的盤旋在院子上空的鳥,發出了人類的輕笑聲:“這番景象,倒很是溫馨。”
李濟水沒敢說話,只是呆呆地靠在門邊看著那隻老虎。
老虎見他不動,乾脆前爪前伸,伸了個長長的懶腰後,朝他走來。
李濟水下意識地就要後退,卻發現不管自己退後幾步,都好似在原地。
“你,你別過來,我爺爺會打死你!”他有些口不擇言了,也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麽,突然就蹦出來這一句。
把那老虎都逗得笑了起來:“傻孩子。好了,我不過去,你也別白費力氣了。”
說著,二者都停下了腳步。
李濟水見這老虎似乎真的沒有傷害自己的意圖,又想到它要真撲過來自己早就沒命了,索性放棄了抵抗,問出了自己心中的疑惑:“我爺爺呢,他在哪?還有,你是什麽,虎妖嗎?”
老虎坐了下來,歪著個大腦袋想了想:“我不清楚你們是怎麽定義我的。等你醒了問你爺爺吧。”
“我不問,你不說算了。”
老虎很明顯的愣住了,又笑了笑:“好了,時間也不多了,我給你念首詩,你背下,有事的時候就念給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聽。”
“什麽東西,我不背。”說著他就用兩隻手指把耳朵堵了起來,“我爺爺呢?我要見我爺爺。”
沒想到那老虎的聲音竟直接傳到了他的腦子裡:“別急,出去了你就能見到他了。”
“接下來我念的東西,要記住咯。”
“天奎麓塚,葬爾石軀。萬虎伏源,願成本靈。今與契也,喚之,來之。”老虎沒有管他心裡多排斥,還是強行把這幾句灌進了他腦子裡。
李濟水松了手,忍不住罵了句:“居然用這麽卑鄙的方式念給我聽!”
話音剛落,他就睜開了眼睛,醒了過來。
走到窗邊看向工地地基坑的時候,心裡試著默念了一下,沒想到竟真的把那幾句牢牢記住了。不過也沒見發生什麽,所以他心底忍不住罵了句“騙人玩意兒。”
現在尹德勝正恭恭敬敬地給幾個警察解釋著這裡發生的事,李半仙則站在李濟水邊上,一言不發。
“爺爺,你生氣了?”李濟水頭次看見這個總是笑眯眯的老頭黑臉,心裡不免有點犯慫。
李半仙搖了搖頭:“沒事,警察來了也好,有他們幫忙解決起來會更快點。”
“他們幫忙?”李濟水嘴貧的習慣又被觸發了,忍不住笑問,“爺爺,人家是專業的。怎麽著也得是人家查案,咱們幫幫忙錄個口供提供點線索就完事了。難不成人家來還是給你打輔助啊?”
李半仙歎了口氣,朝著為首的警官笑了笑。
那警官發現了李半仙,趕忙小跑了過來:“喲,李叔,您也在這兒呢?”
李濟水頭頂冒出個大問號,這個世界是爺爺為主角的爽文世界嗎?別告訴我等會兒這些警察不查案了就交給老爺子一通亂舞啊!李濟水心裡吐槽著,沒想到卻被警官盯上了:“這是濟水?”
李半仙點了點頭:“這孩子回來快一年了。小唐,快去看看情況吧,不知道他報案的時候怎麽說的。這應該是凶殺案來的,影響不好。”
唐警官聽了神情一變,不敢怠慢,趕忙招呼人維護現場。
幾人被聚集到工地的接待室裡等待。李濟水有些奇怪地問了句:“博恩呢?”
李半仙搖了搖頭,大家這才發現向博恩既不在板房裡,也不在工地上。
這人居然跑了。
“該不會……”小陳想起以往看的文學作品,大膽猜測,“那個小夥子有問題?”
李半仙笑笑道:“那孩子可能只是害怕吧。”
“他還會怕?”李濟水不由覺得好笑,“他要是怕就不會纏著你拜師,又死乞白賴地跟來了。”
李半仙不置可否,只是看了眼李濟水,語氣平淡道:“濟水,把手伸出來。”
李濟水乖乖聽話,以為老爺子又是打算給他看手相,不曾想手剛伸到李半仙面前,後者就迅速一把將他的手緊緊抓住,然後飛快地從自己身後掏出一把小刀來,沒等李濟水反應過來,已經在他的中指劃了一道口子,而後又眼疾手快地掏出了方才的黑棍,放在下方,任由李濟水的血混裹其上。
滴在黑棍上的血珠子竟迅速滲進棍身之中。
眾人都愣神之際,李半仙已經完成了一整套動作。
等到他開始拿著紙巾擦拭手上和地上的血跡,又拿出藥物醫用棉花給李濟水止血時,李濟水才吃痛地叫出了聲:“啊!爺爺,你這是幹嘛啊!”
“這什麽東亞邪術啊!這棍子是什麽玩意兒跟那種小鬼一樣需要喂養我這種年輕氣盛的帥哥的鮮血嗎?”李濟水捂著傷口,十指連心,已然疼得眼淚都要出來了。
李半仙白了他一眼:“平時教你的時候都裝聾作啞,我早給你說過了,這不是什麽普通的黑棍子,這是虎靈石棲的尾骨煉製而成的引靈杖!”
“什麽虎靈……啊?你說的是不是一隻黃毛黑紋的體型不大的老虎?”李濟水的手不那麽疼了,腦子也開始正常運轉了起來。
“你見過了?”李半仙把用過的紙巾團成團,收到了隨手帶著的垃圾袋裡。
李濟水點了點頭,沒說話,趁這個空當,邊上有人好心說了句:“半仙,這垃圾扔咱們垃圾桶裡就行。”
李半仙笑著搖了搖頭:“我們這種江湖術士,最怕血肉外流,畢竟這世上有心又有能力作惡的人還是挺多的。”
說完又去看還在齜牙咧嘴的李濟水:“怎麽見到的,他,石棲同你說了什麽?”
“就暈倒那會兒,夢到了一隻老虎趴在咱家院子裡。沒說什麽,就是念了首詩。”不等李半仙說話,李濟水就搖頭晃腦地念了出來,“天奎麓塚,葬爾石軀。萬虎伏源,願成本靈。今與契也,喚之,來之。”
最後一個字音落下的瞬間,方才還是晴朗開闊的天空此刻卻變得昏暗不明,屋外突然狂風大作,那風裹著地基坑黃沙就直接把他們所在板房的門瞬間被“啪!”的一聲響拍開!
李半仙這才反應過來,一邊衝上來捂著李濟水的嘴生怕他說些什麽不該說的話,一邊衝著屋外大喊:“豎子無禮!不知天高地厚,肆意胡言!此處無事,大仙請回!”
眾人被黃沙迷了眼,不知道李半仙在說什麽又或者是看見了什麽,只是在那風聲中好似聽到了一聲虎嘯,而李濟水則不知為何雙眼仍能正常睜開,看著那黃沙中若隱若現一隻山一般高大的巨獸,好似在打量著他。
“小子,既喚我來了,我便替你忙活一下吧。”是夢中聽到過的那隻老虎的聲音!他帶著輕笑,聲音直直鑽入李濟水的腦中,“好了小李,放開這孩子吧。”
李半仙聞言,松開了李濟水,還不忘在他腦門上彈了一下,指著他訓:“你這傻孩子!”
李濟水不明所以:“啥意思?”心裡卻暗自吐槽:難不成外頭的景象,真是那隻小老虎弄出來的?
然而只聽到一聲冷笑,空氣中似有腐肉的臭味,而後,只聽一聲男人痛苦的哀嚎,沒等人反應過來,霎時間風就停了,留下眾人被黃沙迷得一陣咳嗽。
李濟水正準備問爺爺情況,就聽見那邊唐警官的驚呼聲:“李叔!李叔!快來看看!”
李半仙聽了不敢耽誤,拿好引靈杖拉著李濟水就趕忙往挖出屍骨的位置跑去。
等到了之後,只見幾個警察和法醫都神色怪異,李半仙跟唐警官打過招呼後拉著李濟水往裡去。
此時這屍體——或者說這具骨架,已經完全被挖掘出來了。
而那隻原來獨獨豎立在黃沙外的手,竟平白又生出一些爛肉來!
如今腐爛的皮肉已經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緩慢生長至肘關節了。
屍骨周圍有什麽黑棕色的東西在繞著屍體蠕動,定睛看去,竟是一堆的蜈蚣!
它們堆疊在一起爬動著,所以看上去就是一灘黑棕色的生物在動!
李濟水一個沒忍住,蹲在一旁吐了出來,饒是邊上見多識廣的警察們都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涼氣,有膽子小的已經驚叫出聲了。
李半仙不敢含糊,拿起引靈杖狠狠地抽打了一下那隻手,只見一杖下去,那新生的腐爛血肉,便瞬間化成了一灘黑綠色的濁水,散落在黃土上,空留一具瘦削的骨架,擺在坑內。
那些蜈蚣則迅速向邊上爬開。而骨架的嘴部位置,一隻同人巴掌粗的蜈蚣,正慢悠悠地弓起身子來,兩支角好似在看著周圍的人類。
李半仙又是一杖,狠狠把那隻蜈蚣同骨架戳了個對穿,此杖落下,眾人隻覺得周身又是一陣風起,而後從那隻大蜈蚣起,周圍的蜈蚣都紛紛化作了黃土,隨風而落。
眾人皆是驚奇之際,李半仙又拿出幾張符紙,寫上了些什麽符文後圍著這具已經被警察們完全挖出來的白骨周圍一圈貼上,而後在那骨架的頭頂,將引靈杖深深插進了土裡。
一通忙活後,李半仙這才站直了身子,朝唐警官等人擺擺手:“抱歉了小唐,耽誤你們工作了。”
“說什麽呢叔,我們謝謝你還來不及呢。”唐警官雖也被那大約千百隻蜈蚣爬行又化作黃土的場面嚇了一跳,心有余悸,但還是趁著氣安排手下繼續調查,一邊扶著臉色瞬間蒼白許多的李半仙往外走,“叔,您怎麽一下子氣色那麽差?”
李半仙咳嗽幾聲,笑說:“這變故來的太快,耗費了點心力。”
李濟水跟在後面,時不時回頭打量那些符紙,心裡不由有些感歎:爺爺的“障眼法”真是日益精進了,不去參加魔術師大賽著實可惜。
李半仙似乎聽到了他的心聲,回頭瞪了他一眼,他這才低著頭乖乖跟了上去。
現場勘查的時間不長,屍骨很快被運走了,李半仙又讓工地幾人拿著符紙化的水在地基坑周圍撒了一圈,方才松了口氣。
“師父,這就解決了?”說來奇怪,警車方一開走,這向博恩不知道又從哪裡冒了出來。
李半仙點了點頭:“算是吧。雖說有點不對勁,但是至少這隻色鬼是沒了。”
“怎麽不對勁?”向博恩一邊上前扶著李半仙,一邊衝著工地外看熱鬧的幾個女生打招呼。
看來他消失的那一會兒,已經跟那幾個女生加上了聯系方式。
李半仙笑了笑:“如是尋常自由汲取怨力、惡念生長的惡靈,是不會有這麽高的道行的。”
“怎麽說?”
“剛才濟水也該看見了。”李半仙還是看向了邊上的孫子,提到他還是希望他能稍微聽進去一些,“那屍骨周遭的千隻蜈蚣,怕是有人故意而為之。”
李濟水把頭扭向一邊不作聲。
李半仙搖了搖頭,又歎了口氣:“濟水,你有何高見?”
“沒什麽。爺爺,我雖然不知道你這些把式的原理,但是……我沒想到你連警察都敢騙。”李濟水見爺爺的臉色不太好,雖然嘴巴上不饒人,還是上前小心攙扶著老人家離開工地,“爺爺,以後這種事還是少做點。”
李半仙沒有回答,只是深深看了他一眼,而後笑著說:“濟水,這個世界有這個世界的規則。你可以懷疑,可以不接受,但是,切記,心中需常懷敬畏。”
“比如石棲虎靈,不要再叫人家小老虎了。”
李濟水一時間還沒反應過來,正呆愣之際,留下來看守工地的小陳就跑了過來,遞上了一個信封給李半仙:“半仙,老板去配合調查了,這錢是他委托我轉交給您的。”
見李半仙看了眼信封卻沒有騰出手去接,小陳哂笑道:“半仙放心,老板說了是按照規矩給的,我和工地上這次被嚇到的弟兄們又添了點心意,也是問過老板的,合適的。”
李半仙這才微微笑笑接了過來:“好,回去之後你們都用柚子葉泡的水洗個澡,再在屋子裡灑上一圈,這幾天穿的衣服也別留著了。”
“對了。”就在三人即將走出大門時,李半仙突然又回頭交代,“養上四五隻公雞,在項目結束前好生供養著。見到了蜈蚣就把它們抱去讓它們處理就好。”
小陳連聲道謝,恭恭敬敬地把三人送出了門,這才松了口氣,趕忙招呼著其他人陪他去尋柚子葉和公雞。
警方那邊的調查結果也很快出來了,經過DNA庫的比對,確定了死者的身份,是周邊一個遊手好閑的混混,他的父親早在五年前就報過了失蹤,根據屍體的情況也基本判斷了個大概的死亡時間。一切與李半仙的推斷比較接近。
至於死亡原因就不太好判斷了,仍在調查當中。
死者失蹤當天,曾被人看見過在一中附近與一名女子交流,隨後二人就走進了前往垃圾場的小巷子裡,還被一中校門口的攝像頭拍到了。之後,就再也無人見過死者了。警方在失蹤案發之後曾在垃圾場進行過搜尋和翻找,誰也沒想到死者居然被埋在那麽深的地面之下。畢竟那裡很早以前就是成山的垃圾了。
警方早在失蹤案發之後就公開了那名女子的照片,雖然只是一張普通的半側臉,但是奇怪的是一直沒有人能提供線索。
一切尚在調查,自然有些線索也不能全然公開,但是向博恩不知道從哪裡還是打聽到了一些小道消息,這天李半仙去往一個偏遠的鄉村去辦事,留下兩人看家。
吃飯的時候樂滋滋地同李濟水分享:“阿水,你知道嗎,前兩天一中擴建項目工地上那具屍體啊,就那個男的,聽說失蹤前幾天強了個一中的小女生,害得人家跳樓自殺了來著。”
李濟水的飯正吃到一半,聽到這種消息,又聯想到那天坑裡的蜈蚣,不由有些反胃:“這種惡心的事能吃飽了再說不?”
向博恩搖搖頭:“對不住,我忍不下去。那你說我是繼續說還是?”
李濟水不置可否,只是繼續扒拉著自己的飯菜。
“那我就當你同意了。”向博恩挪了挪凳子,湊到李濟水身邊,壓低了聲音道,“沒多久那男的就失蹤了,現在看來應該是被人殺了。所以現在警方就在調查小女孩的一家人。但是那家人,小女孩跳樓之後,她媽媽就自殺了,剩下個爸爸,承受不住這樣的變故,沒幾天也進了精神病院了來著。”
李濟水怔愣住了,輕聲問:“一中……我記得是初中吧?”
“所以啊。很造孽吧?”向博恩點了點頭回答,“一家人就被這玩意兒毀了。不過好在報應來的快。就是不知道是哪個正義之士如此膽大心細,我私心還是希望不要找到凶手的好。”
李濟水沒有否定,只是默默放下了碗筷:“要是這個正義之士被抓到了會怎麽樣?”
“抓起來,判刑受罰唄。”向博恩見菜碟上的肉都快被李濟水吃光了,這才趕緊拿起筷子繼續吃菜,邊吃還不忘邊說,“我知道你的意思。這種話題我不想討論,容易跟你鬧矛盾。”
“嗯。”李濟水點了點頭,“這些小道消息你哪裡聽來的?可不能再往外傳播了。”
“這你就別管了,我有自己的門路。”向博恩說,“話說,工地那邊最近是沒什麽事了。www.uukanshu.net 倒是前兩天在工地門口有個一中的女老師要了我的聯系方式,昨晚跟我說他們那邊女生宿舍好像鬧鬼……”
“跟爺爺說,跟我說沒用。”李濟水打斷道,“你知道的,我不信這些。”
“師父不是後天這樣才回來?”向博恩不依不饒道,“你就陪我去看看唄?反正你這會兒也沒找到工作不是?”
李濟水翻了個白眼:“我還在投簡歷。沒找到工作前沒心情去湊這種熱鬧。”
“嗐,大城市都難找,更何況咱們這兒只是個剛脫貧的小縣城。”向博恩搖頭晃腦地吞下幾片菜葉子,“那女老師說了,邀請咱們先去幫忙看看,看看懂吧,就給幾百塊。要是解決了,另算。”
李濟水聽到幾百塊,愣了一愣:“看看就有幾百?”
向博恩趕忙點點頭:“對啊,看看。”
李濟水有些懷疑地看看他:“你是不是打著爺爺的名義行騙了?”
“哪敢啊!”向博恩有些心虛,調子都忍不住拔高了一些,“好吧,我只是說我是老爺子的徒弟,不過你放心,我說了,我學藝不精,最多能看看,不一定能做什麽。人家也同意了,既然師父最近沒空就先讓我去瞅瞅,要真有啥等師父回來就直接去處理好了。”
李濟水想了想問:“那你自己去就行了。帶上我做什麽?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根本不信這些,爺爺教的那些我一點兒也沒過腦。”
“壯膽啊!”向博恩討好地把最後一塊肉夾到了李濟水的碗裡,“唯物主義戰士就是我最好的定心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