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向博恩答應自己拿少，四六分帳後，李濟水才答應了下來陪他一起去看看情況。

　　向博恩收到回答後動作很快，徑直衝向廳堂裡李半仙放著的一個工具箱，這裡放著的都是李半仙常用的一些“道具”，無事時也會拿出來教兩人怎麽用，所以他不在的時候，二人還是可以隨便取用。

　　他在李半仙的箱子裡倒騰了一會兒，拿出了個古香古色的老羅盤，還有一把不知道材質的散發著暗香的木劍——李濟水對於這種類型的道具統稱為“桃木劍”。

　　別的道具他大概看了一下，實在不知道什麽用途，邊上的李濟水更是一頭霧水，於是便乾脆放棄。

　　李濟水看他那熱乎勁兒，倒也沒有阻止他。他堅信很多異常現象都跟磁場的紊亂有關，而類似爺爺那樣的江湖術士們賴以生存的各種手段道具，如果是真的有些作用的，應該就是通過矯正磁場來達成目的，比如羅盤，大約等同於指南針。

　　而那些他覺得看上去就沒什麽作用的道具，大概就是給操作者和旁觀者施以心理作用罷了。

　　比如此刻向博恩手裡拿著的“桃木劍”。

　　這些東西反正也不是讓他來帶著，看上去也不值幾個錢，所以他也懶得去管。

　　李半仙的住處雖在鄉下，倒也距離城關不遠，向博恩慢悠悠的車速也一個小時內就到了目的地。

　　二人剛到校門口，就有個戴著眼鏡的女老師等在大門外了，她一眼就認出了向博恩有些騷氣的紅色小汽車，趕忙上前迎接。

　　“向小師父，您好您好。”她客客氣氣地與向博恩握手，又看向了一旁的李濟水，“這位是李小仙吧?”

　　“什麽小仙，不是的。”李濟水有些哭笑不得，“我叫李濟水，你叫我小李就行。”

　　“好的好的，小李師父你好。”女老師笑笑朝他伸手，“那你們叫我小戴老師就可以了。今年教的初三化學。”

　　三人打過招呼後，小戴老師跑去同門衛交談了一番，門衛很是配合地就把向博恩的車放行。

　　停好車後，小戴老師就一邊介紹著情況一邊引著兩人往女生宿舍走去:“前兩天聽說工地那邊鬧鬼了，我們這邊幾個人還跑去看熱鬧了呢，當時幾個老師就說了，要是工地的問題解決了就把半仙請過來給學生宿舍這兒也看看。沒想到正巧就碰到了李半仙的徒弟，向小師父。”

　　向博恩也不客氣，應下了這個稱呼回:“我也跟你說過了，我和小李呢，學藝肯定是不如師父那般厲害的，驅驅小鬼可以，要真是什麽大問題，我倆還是得等師父來。”

　　“太謙虛了，向小師父。”小戴老師笑眯眯地，很是親和，看上去應該是個很討學生喜歡的老師，“說實話，女生宿舍鬧的那些，確實不是什麽大問題，所以我們也想著你們來應該就能解決了。也用不著勞煩半仙了。”

　　“你怎麽這麽相信我們和我爺爺呢?你是個老師，應該是個唯物主義者。就不擔心我們是騙子嗎?”沉默了好一會兒的李濟水這會兒還不忘問兩句破壞氛圍的話來。

　　小戴老師聽了先是一愣，而後很是不解:“要說其他人就算了，可你爺爺是李半仙啊！整個都水誰人不知曉的?連我的名字還是他給算的。”

　　小戴說罷有些不好意思的笑笑:“半仙在我五歲的時候就說我以後會桃李滿天下，沒想到畢業之後不是師范生的我還是直接考進來當老師了。再說了，小李，你該不會不知道你爺爺的名聲有多響吧?”

　　“你別說了，他就喜歡裝作啥也不懂的樣子聽別人誇他爺爺，嘚瑟。”向博恩見李濟水一臉的震驚，生怕他又說出些什麽來壞了他們的生意，於是趕緊橫在二人中間打斷了對話，“小戴老師，你先給我們說說學校裡具體是發生了什麽情況吧?”

　　小戴老師這會兒也已經把兩人領到了女生宿舍樓下。此刻正是上下午課的時間，學生們大約還有一個多鍾才會放下午的學下課回來休息。

　　但是出於管理安全，她還是叫上了兩個舍管阿姨陪同，把兩人帶上了頂樓的一間宿舍門口。

　　幾人在門口站定，小戴老師和舍管阿姨也不急著開門，而是轉頭問兩人:“兩位小師父，有感覺出來什麽嗎?”

　　向博恩正準備裝模作樣地弄些派式，李濟水已經搖了搖頭:“什麽也沒有。”

　　兩個阿姨相望一眼，點了點頭。小戴老師這才笑著說:“看來兩位果然有點真本領，出問題的確實不是這一間。那你們能知道是哪間寢室有問題嗎?”

　　向博恩這會兒已經心裡冒冷汗了，本以為來渾水摸魚就行了，沒想到這小戴老師和舍管阿姨還留了一手，要是真讓她們發現二人是假把式，別說那幾百塊的“傭金”了，怕是連李半仙的名聲都要掃地。

　　沒想到李濟水環視了一下周圍，就指向了幾人上來這邊樓梯的另一邊走廊的盡頭。

　　女生宿舍每層樓有八間房，根據樓層和順序排號，他指向的那一間雖然距離樓梯最遠，卻是編號最前面的“601”室。

　　小戴老師和舍管阿姨們都是一愣，旋即驚歎出聲:“不愧是李小仙，確實是那一間出的問題。”

　　向博恩也是一驚，正想問個所以然，礙於面子又不得不閉了嘴。李濟水也沒當一回事，只是歎了口氣道:“說說看吧，到底發生了什麽?”

　　小戴老師引著他們走向前去，一邊說道:“其實那種亂七八糟的現象出現了有一段時間了。只是以前都沒有多嚴重，也沒有影響到學生們的正常生活，我們一開始也以為只是一些錯覺或者心理壓力大的學生的以訛傳訛。”

　　幾人來到601門口，向博恩這才發現這間寢室門口插著一株桃葉枝，他心下了然地看向李濟水，後者朝他得意一笑，又不動聲色地收斂了表情，安靜聽著小戴老師介紹情況。

　　小戴老師指著門邊一左一右兩扇窗說:“一開始，只是有學生反映說有人半夜不睡覺在走廊散步。哦對了，為了方便管理，我們學校的宿舍樓晚上都是不關走廊燈的。所以外面有人經過的話，在裡面的人看著人影是很清楚的。”

　　“對的，有個女生告訴我們，已經不止一次半夜有人在外面走來走去的，雖然聽不到腳步聲，但是那個人影晃動還是很影響她們休息。”其中一個卷發舍管阿姨接話道，“接到反映的第一天晚上，我和另一個阿姨就輪流在走廊蹲了一晚上，結果什麽人也沒見到。”

　　“但是第二天一早，601還是有兩個女生跑來給我們說——‘阿姨阿姨，昨晚上你們沒有抓那個人嗎?她又在外面走了一晚上！’”另一個直發舍管阿姨阿姨說。

　　“我們沒敢跟學生說我們頭晚蹲了一晚上，只是問她們，那個人影多高啊，走了多久?結果你們猜怎麽著，她們說那應該也是個女的，散著頭髮，在門口外面左窗走到右窗，右窗又走到左窗，這樣地來回了挺久，直到一個女生沒忍住罵了兩句，那影子就在離開左窗後，消失了——大概是停在了門後。”卷發阿姨繪聲繪色地描述到當時的場景，仿佛本人就在現場，“那影子沒動靜了之後，那女生心裡一陣發毛，趕緊把室友叫起來看，一整屋子八個女生都起來了，也不開燈，都盯著那門看。還真就看到了門底下的縫裡，透出一雙腳的影子來。”

　　“她們舍長年紀大點，膽子也大些，起床就要去看什麽情況，結果，剛一下床，那影子就動起來了，依舊是左往右右往左地走，在那舍長要走到門邊的時候，影子停在了左邊窗戶後，像是在透著毛玻璃往裡看。”直發阿姨回憶著那晚的情況，臉色都有些發白，“舍長也不知道哪裡來的勇氣，就直接把門拉開了，結果外邊啥也沒有。空蕩蕩的，就吹來一陣冷風，把她嚇得門一關就躲了回去。這一次，她們可是整個宿舍都瞧見了。”

　　直發阿姨說著，身子都有些抖，還稍稍往後退了兩步，遠離了那扇緊閉著的寢室門。

　　向博恩被他們的描述稍稍嚇到了，皺著眉看著平平無奇的木門，心裡卻總覺得哪裡不太對。

　　還是李濟水先出了聲:“不是說那晚你倆輪流守在外面嗎?怎麽她們舍長開門探頭出去看，她看不到你們，你們也沒看到她開門?”

　　卷發阿姨拍了拍大腿道:“誒，邪乎的就是這兒，這門挺老舊的，大晚上開門在一樓值班室我們都能聽見，別說我倆是守在走廊了，可偏就沒見著她們開門。那八個女生又是一致的，說她們舍長就是開門看了。”

　　“嗯。”李濟水點了點頭，顯然不太相信，“有兩種可能，開門時守在外面的阿姨說謊，或者601女寢集體說謊。”

　　卷毛阿姨一聽就有些著急了:“我可沒說謊，真的，就算我守在外面沒注意動靜，守在樓下的這個阿姨可也沒聽見過什麽開關門的聲音。”

　　說著她掏出鑰匙就打開了601的門，果然，在她推門的瞬間，陳舊的木門就發出了巨大的“吱呀”聲，在此刻空蕩蕩的宿舍樓裡，尤為刺耳。

　　向博恩趕緊替李濟水道歉:“阿姨別急，也沒說就是您撒謊啊，有可能是那幾個女生跟你們開的玩笑呢。她們都是十四五歲的小姑娘，玩心大也是可能的。”

　　小戴老師不樂意了，上前一步把向博恩和李濟水往裡推，然後自己跟著走了進去，把門一掩，指著門背幾條白色的痕跡說:“我們話還沒說完呢，先別急著下定論好嗎?”

　　“不好意思，我以為情況就到剛才那段完了。”李濟水認錯速度很快，態度也不錯，“對不起，你們繼續說。這又是什麽呢?”

　　小戴老師的神色變了變，低下了頭:“是……那個女鬼的抓痕。”

　　幾乎一瞬間，向博恩就想起來在工地地基坑邊上看到的抓痕。他湊上前仔細看了看，那天在陽光下他陪李半仙看過，痕跡確實，有些相似。

　　他看向李濟水，不過顯然李濟水並沒有聯想到工地上的事，全神貫注地聽著小戴老師說話。

　　“我知道可能也不能直接定性為女鬼……這聽起來確實有點荒謬。”小戴老師說。

　　直發舍管阿姨推門而入，往門後看了看說:“這是第二天晚上發生的事。”

　　“蹲守卻毫無收獲的那一晚過去後，我倆其實也懷疑是這個宿舍八個女生的一次聯合的惡作劇。”直發阿姨說道，“所以第二天我們讓上白班的一個門衛大姐來幫我們守在值班室，我和這個阿姨就一人一邊，搬了張凳子守在走廊。”

　　直發阿姨聽到提到了自己，也鑽了進來，補充道:“對的，我倆又坐了一晚，也基本是什麽都沒發生，直到天剛剛有點微亮的時候，我本來都快睡著了，卻突然聽到了敲門聲。”

　　“那聲音可有節奏了，一下一下的，不輕不重，正正好能讓咱倆都聽見。”卷發阿姨說，“我倆當時就都清醒了，對視一眼，就躡手躡腳地走到601門口。”

　　“等我倆走到門口了，那聲音還沒停。外面就是我倆，能肯定的就是，那聲音，是從裡面傳來的。”卷發阿姨的語調壓低了不少，像是怕驚擾了什麽一樣，“我當機立斷，立刻掏出鑰匙打開了門——結果你猜怎麽著?”

　　“八個女生，個個都好好地躺在自己床上，閉著眼睛睡得正香呢。”直發阿姨說道，“就我倆開門那個動靜，都沒能把她們鬧醒。”

　　李濟水抬頭看了眼整間宿舍，除了最裡面靠近兩個衛生間的是兩個上下鋪，其他的三鋪床都是上床下桌。上鋪爬上爬下需要時間，而最裡面的兩個下鋪從門口進去也需要時間。

　　也就是說，那個敲門聲，如果真是從裡面傳來的，那麽八個女生，都沒有充足的“作案時間”。

　　李濟水皺了皺眉，仔細看了看面前的兩位阿姨，應當是五十多歲的年紀，看上去都很老實本分，神情嚴肅而認真，沒有撒謊的跡象。

　　小戴老師大概是看出了他的懷疑，手肘碰了碰卷發阿姨道:“阿姨您給說一下這抓痕。”

　　“這就是昨天的事了。”卷發阿姨本想讓直發阿姨來說，不過看直發阿姨的臉色，還是一邊把她扶了出去，一邊自己解釋，“敲門聲過去後我們也不知道該怎麽辦，畢竟看起來好像學生們也沒受到什麽影響。但是我們還是上報了校方。學校領導嘛，好像也不太相信這種，讓我們再觀察兩天，看看學生們的反應再說。結果就昨天，又出事了。”

　　“敲門聲後，學校沒給什麽指示，我倆也不是什麽膽子很大的人，加上人手不夠，就沒有上來守夜了。昨晚，601有個女生半夜起來上廁所，又見到了那個人影……不過這次據她說……”卷發阿姨猶猶豫豫地，看了眼直發阿姨，又看了眼小戴老師。

　　小戴老師推了推眼鏡，語氣嚴肅道:“阿姨們膽子小，我來說吧。她說這次那人，是在屋子裡面。”

　　那個女生半夜起來上廁所，迷迷糊糊地就看見那個影子又在左右地來回走，心裡雖然怵得慌，但是想著是在外面，門每晚都反鎖得好好的，也就不管了，正要爬上床，突然就聽到了指甲抓在門上的聲音。

　　她隻覺得汗毛聳立，下意識就猛地扭頭再去看，只見一個人女人披頭散發地背對著她，正站在門後，弓著身子，抓著門！

　　女生被嚇得失聲尖叫，宿舍裡其他人都醒了，趕忙開燈，舍長和另外兩個年紀大點的直接赤著腳跳下床就過來陪著她。

　　結果燈開了，門後空無一人，隔壁兩個宿舍的也被吵醒了，紛紛過來查看情況，卻發現他們房門反鎖得好好的。

　　門外門內，都沒有所謂女人的身影。

　　但是門後，卻實實在在地，留下了如今幾人看到的抓痕。

　　“邪門，真的，太邪門了。”直發阿姨想起昨天半夜被叫上來的時候，看見幾個女生哭著抱成一團的樣子，回頭一看門後的抓痕，自己差點沒被嚇暈過去。

　　李濟水和向博恩湊上前仔細看了看那抓痕，只見上面還帶著點血印子的。

　　這痕跡直把向博恩都嚇得一哆嗦，李濟水也忍不住皺了眉，沉了臉。

　　這確實有些邪乎了，要是真是女生們的惡作劇，這抓痕也未免太逼真了點，都抓破手指頭，始作俑者應該會被一下子就抓到的。

　　如今小戴老師代表校方把他們叫來，就說明，這可能真的不是一個惡作劇那麽簡單了。

　　向博恩本想拉著李濟水再看一下，但是小戴老師看了眼手機說:“馬上要下課了，咱們先去食堂坐坐吧。校領導那邊的意思先請你們二位吃個飯，晚上孩子們晚自習的時候你們再來看看。”

　　李濟水擺了擺手正準備拒絕，向博恩卻一口答應了下來:“可以的，我好久沒吃學校食堂了。”說著就拉著李濟水跟著小戴老師走。李濟水沒轍，緊了緊背包帶就被拖著走了。

　　到了食堂，一中的校長還專門開了貴賓食堂帶著他倆進去。說是貴賓食堂其實就是學校平時招待領導什麽的用的小包間，二人坐定後，校長笑眯眯地給他們遞煙。

　　李濟水搖了搖頭:“我們不抽煙。”

　　校長正覺得有些尷尬，向博恩連忙解釋:“是這樣的，我們這一行的規矩，沒事不點煙。煙和香，你懂的，很像。”

　　校長這才放松了神情，笑說道:“不愧是半仙教出來的。”

　　幾人閑聊著吃吃喝喝了一會兒，校長又給他們重述了一遍601的情況。同剛才小戴老師和兩位舍管阿姨的描述大差不差的。

　　唯一一點不太一樣的就是，其實兩位阿姨跟校方反映的時候，校長是想托工地老板尹德勝找一下另一位大仙來幫忙解決的。

　　奈何校長說的這另一位大仙如今並不在都水鎮內，說是還有幾日才要回來。

　　向博恩想著自己的師父如此神通廣大也僅能稱個“半仙”，心中不免有些不滿，於是多問了一句:“這個‘大仙’是何許人士?還有這個‘大仙’的名號是你們給起的還是他自個兒給自個兒叫的?還有，你們這個意思是找不著‘大仙’才想到我師父‘半仙’咯?”

　　校長自覺失言，賠了杯茶道歉:“哎呀哪裡的話，‘半仙’的本事整個都水誰不知道啊。只是最近啊聽說尹老板突然得勢一路橫發都是因為有‘大仙’指導，傳得神乎其神的，我自然也就想看看什麽情況。真要有什麽事，你看我們寧願相信你們兩個半仙的小弟子也沒想著去求那個什麽‘大仙’趕緊過來不是嗎?”

　　向博恩這才稍微舒服點，輕哼了一聲:“懂點這些東西的誰不知道，能被叫成‘半仙’已經是一等一的實力了，要真稱為‘大仙’，各路神仙都先放不過他。”

　　校長樂呵呵地點頭，又給沉默不語的李濟水添了點熱茶:“這種江湖術士我也聽說得多了，今天說來就給你們圖一樂呵。無須在意。兩位小弟子現在對601的事有什麽頭緒了嗎?”

　　“我還是比較傾向於女生們的惡作劇。”李濟水思考了一會兒出聲道，“抓痕和血印都是可以使用道具完成的。至於走來走去的人影，其他宿舍不是都沒見到嗎?”

　　“另外，要是從風水上來說，601雖然實際上算是尾間寢室，可是遠離樓梯和茶水間，跟後邊工地的地基坑隔得也挺遠的，布局裝修與其他寢室又沒有什麽區別，所以，沒道理說偏偏就她們那一間出事。要說的話，下面的501、401還有最下面的101怎麽沒什麽事呢?尤其101，光從宿舍編號來說，兩個‘1’看上去是在‘供兩隻香’的數，人家那個寢室的女生就沒什麽事對吧?”向博恩補充道。

　　校長想了想道:“你們說的也是。其實還有一點我忘了說。早在一個月前吧，601隔壁的602有個女生在收假前夕提前回了寢室，當時聽到601裡面有個女生在哭。整層樓除了她也沒別人了，她心裡擔心那女生出問題，就想著過去看看。那時候毛玻璃窗戶開著，她往裡看的時候，裡面黑乎乎的也不開燈，就透過走廊光往裡仔細看看發現靠廁所的下鋪上，坐著個女生捂著臉在哭。”

　　一直陪在邊上的小戴老師很快反應過來了，也跟著補充道:“對，然後602那個女生就敲了一下門，床上那個601的愣了一下，突然又笑了起來，站起身子就往廁所去了。602的在門口等了一會兒，見她沒出來，正準備叫阿姨呢，她們宿舍也回了個人，她就回到自己寢室去了。”

　　“後來說是想再過去看的時候，那扇窗戶關起來了，也沒聽到什麽動靜，她們本來還不放心的，裡面就有人輕飄飄地說了句‘我沒事’。她們這才乖乖回自己的寢室去了。”小戴老師說，“結果第二天收假的下午，601才陸陸續續回來了人，她倆過去分家裡帶的吃的東西時，隨口問了句，結果601的沒一個承認自己前天晚上就回來了的。兩個寢室是同班同學，平時關系也還可以，見601的個個嘴硬，想著可能是那人不好意思，也不想生事，最後就不了了之了。”

　　“我有點好奇，601那個在窗口走來走去的人影，和602看見的坐在601下鋪的女生，都是什麽樣的體型?”李濟水問。

　　小戴老師想了想說:“坐在下鋪哭的女生，聽601的描述是個短發，比較像他們601的寢室長，但是根據頭跟上鋪床板的距離判斷，個子又稍微矮一些的樣子。至於601她們說的看到的人影，又是長發的大概到腰再往上幾公分的長度，個子倒是也不高。”

　　“601、602裡有這樣的女生嗎?”李濟水繼續追問道。

　　“沒有，長發的矮個子還真沒有，短發的601和602有兩個女生，又都是高個子。不是一般高的那種，倆女生都是168以上了。”小戴老師是這兩個宿舍裡學生的班主任，所以對女孩子們的情況很是了解，“就說咱們班上的矮個子短發的女生，也就三四個，都不住校的，長發的矮個子女生都在506跟低一個年級的混住，關系好像不太好，收假了總是最後回來的。”

　　“就是說如果按照幾個女生的描述來看，並沒有完全能符合特征且有時間去搗鬼的女生。”向博恩見李濟水還在琢磨著什麽，心裡清楚他還在考慮惡作劇的可能性，於是出口總結道，“要真是惡作劇，那麽現在看來至少得是601和602兩個寢室的16個女生的聯手設計、作案。”

　　“至少9個。”李濟水說，“要真是惡作劇，602只需要那個說看見有人在601哭的女生來配合就行。”

　　他想了想又說:“也不一定需要9個人，因為還有一種可能，就是其他人都說自己看見了鬼影的時候，為了從眾，有時候也會有人有撒謊的可能性，只有說自己也看見了，才不會顯得自己很另類，與寢室氛圍格格不入。”

　　李濟水的分析顯然更符合校長的預期，校長很是開心地站了起來又給他敬了杯茶:“對，其實我一開始也很是懷疑的。但是那幾個女生鬧得厲害，事情很快就差不多傳遍整個學校，邊上的一些寢室有些女生都申請回家住了。加上還有幾個月中考，不處理也不行了。”

　　李濟水想到了601門口女生們插著的桃木枝，點了點頭表示理解:“我們還需要再去看看情況。”

　　向博恩也趕忙接話:“是的是的，我們還需要一些時間用一些‘手段’確定裡面到底有沒有髒東西。”

　　校長欣然同意了下來，並囑咐小戴老師和兩位舍管阿姨，等學生去上晚自習的時候就把他倆再帶上去看看，自己則去處理別的事務。

　　學生下午放學用晚餐的時間不長，很快晚修的鈴聲就響了起來。二人在包間裡坐了一會兒，等到外面學生們紛亂的腳步聲都已經安靜下來的時候，小戴老師就來把他們再一次帶上去了。

　　此時天已經完全黑了，www.uukanshu.net 因為女生們都去上課了，所以整棟樓只有走廊有昏暗的橙黃色燈光在照明，而宿舍裡基本上都是一片漆黑。

　　依舊是小戴老師和兩位舍管阿姨帶著兩人來到601，開了門又開了燈進門後，這次李濟水倒沒有急著去尋找那幾個女生惡作劇的證據，而是來到601後面的陽台，朝著工地的方向看去。

　　向博恩則從把包放在了走廊，而後將從包裡拿出的羅盤放到宿舍正中央來擺在地上看了看。

　　“阿水，這個，就這麽放在地上就行?”幾人陪著他蹲在地上看了好一會兒，那羅盤也沒見著什麽動靜，他隻得趁著她們不注意給還在那邊看風景的李濟水用手機發消息求助。

　　李濟水並沒有低頭看手機，也自然沒有回答，這把向博恩心裡整得有些虛，畢竟他每次見李半仙拿出來，這羅盤都會自己打幾個圈然後指向某處，他不知道在使用前還需要做什麽準備工作。

　　同時又想著，也許真的是那幾個女生的惡作劇，此處並不存在什麽鬼怪，所以羅盤才不會動嗎?

　　見邊上的小戴老師已經因為腿麻站了起來活動著，向博恩更是有些著急了，但是面上還要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把羅盤拿了起來，朝李濟水的方向走去。

　　“阿水，你看什麽呢?”向博恩抱著老舊的羅盤走向好像正在發呆的李濟水時，卻突然定在了原地。

　　李濟水正準備回答他的問題，卻在扭頭看過去時，也怔楞住了。

　　羅盤的指針在向博恩走到兩張下鋪中間的位置時，突然猛烈地轉動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