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定有什麽事情發生了!”
霽卿家的眾人躁動不安。但對孩子來說,這躁動與其說是擔憂,毋寧說是躁動的興奮。
終日面對日複一日的學業,哪個孩子不希望有什麽“新鮮事情”發生,停電啦、班主任出差、哪怕下暴雨刮台風,發大水把學校淹了也好,總歸是能做點什麽別的了。
我們都在猜測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情,其中最受歡迎的說法是警察的目標是偉哥。
偉哥初進中學時,被安排和班裡學習優異的潼姐做同桌。此女性格溫和,模樣也算不錯。偉哥君子好逑,心中已經暗暗戀上了劉羽潼。
前幾天平安夜,偉哥按當時流行的做法,買了一大盒心形包裝的德芙巧克力。自己不敢行動,就讓好兄弟薑廣益趁放學時偷偷塞到潼姐書包裡。
可偉哥並沒有附上任何能說明這盒巧克力用意的文字,甚至沒有在任何地方署上自己的姓名。以至於潼姐壓根不知道這是一盒什麽東西。
按大狗騏諾的說法,這盒巧克力在潼姐回家後很快被她的警官父親控制住了。憑借著多年的刑偵經驗,劉父猜測這巧克力來者不善,有人投毒?興許是炸彈也說不定!於是劉警官連夜駕車把這盒飽含偉哥情誼的巧克力處理掉了。
今晚的事情應當是劉父已經掌握了犯罪嫌疑人王某偉的動向,且經過了幾天的偵察,最終決定在今夜捉拿偉哥歸案!
這自然是孩子們的無稽之談,不過也值得說出來供諸君一笑。
晚上七時,狗哥的母親也帶來電話,交代他盡快回家,今夜不要再在外邊逗留。本質上來說狗哥母親的要求和我父親的命令有些衝突,但也給我開了一個口子。到時父親一旦追究起來就可以以送狗哥回家的理由搪塞。
由此我們幾個男孩子決定出門一探究竟,胡珈和霽卿兩個女孩子則留在家裡“守本”。
妹妹十分擔心卻也拗不過我們,隻好把她的項鏈摘下來讓我戴著,說是可以作護身符。
一行人循著夜色下了樓,不著急護送狗哥回家,倒在“花城”裡面轉悠起來。是夜花城的夜晚甚是寂靜,無論大路還是小徑,竟然沒有一個人。
有些地方被警方用防護帶隔離開來,不知為何。花城的每個入口也都有警車把守,看上去似乎是不大好出去。
我們隻得退回花城的地下停車場再做打算。
濤哥不免歎起氣來
“這會要有幽靈(星際爭霸人族單位)的隱身科技就好了。
“幽靈,報到!。”昶旭附和道。
“現在向東和向南肯定是不行,都通向城市的主乾道,封鎖必定嚴密;北邊的圍牆也高,惟一之計是向西,那裡通往花城二期。”
狗哥對我的建議心存疑慮,便說:
“那去了二期怎麽辦呢?想必一期和二期都被封鎖了。”
“二期北部和縣公證處大樓的接縫處有個小網吧。穿過去就能走到公證處的停車場,從那就能去往世紀大街。”
“好!就照此辦理!”
當晚的最大難題便是翻過花城一期和二期之間的圍牆,這真是考到了點子上!因種種原因,我們的初中關閉了通往“小吃街”的西門,隻許走南門。為此我們每日勤練翻牆技巧,這一米多高的牆當然是不在話下。
一俟翻過圍牆,我們就飛也似穿過了一二期之間那條不寬不窄的二車道。 www.uukanshu.net 這路的兩頭也被拉上封鎖帶,我們的身影就顯得突兀,所以要快。
親愛的讀者一定能想象出,一群煞有介事的孩子,模仿著遊戲中人物的言語和舉止在黑夜中亂竄。我們以為自己潛行地很好,其實一路上弄出了很大的動靜哩。
終於到了那家小網吧,眾人就不願意再走了。狗哥算是潔身自好,直接走大路回了家。其余諸公都道:“同去同去!”,一定要打上幾盤遊戲,把身上的錢花淨才肯罷休。難得的愜意,我也不遑多讓,加入其中,幾局遊戲過後,才想起看看手機。
未接來電都是霽卿,見打不通,她又發了信息。
“吾兄速歸,林何虹來電,香頌花城發生凶案,有夫婦二人遇害,嫌犯尚未抓獲。”
我頓感脊背發涼。
“糟了。”
趕忙叫停了電腦前興致漸濃的“兄弟們”,把霽卿發的信息給他們看。
大家討論了一番,決定讓偉哥父親開車來接。
而我,盡管眾人力勸,仍然決定回去履行自己作為兄長保護妹妹的責任。那晚回程的路我是飛也似的跑回霽卿家,翻牆時還直接摔了下來。
我茫然地環顧四周,從下午的那股孩子氣興奮勁過去了,取而代之的是此刻的幻覺,我好像看到,四周盡是漆黑的血。死亡給這個世界留下一片狼藉,恐嚇著生者的內心。他以其自身給人安慰,叫人帶著死亡的恐懼活下去。
此刻她是否身處險境?我的思慮像極了《魔王》中的那個父親,哪怕遲到一分鍾,死神都會讓我懊悔終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