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罵了一頓媽媽,還把“懲罰”的碗給摔了,小媱身心前所未有的酣暢淋漓。為什麽媽媽能夠發脾氣自己卻不可以?要知道,自己早就心情不好了!
她覺得她是勝利的,因為她做了一直不敢做的事情。現在,她恨不得把所有的不滿情緒全發泄出來。對,就是要全部發泄出來!
騎車回學校,春風得意馬蹄疾。路上有同學攔她的車要她載一程的時候,她果斷拒絕了。因為她真不想接受這得寸進尺的請求。
遠遠地又看見一個人在路過伸手阻攔。
“又是她!”小媱心中不快。
攔她車的是她的高一同學王海茵。王海茵生活很有規律,每周都是這個點到車站,而小媱也差不多是這個時間點路過,所以她倆經常在上學的路上相遇。從高一到現在,小媱不知道載過她多少次了,剛開始的時候她還會客氣地問能不能載上她,後來載的次數多了,她也懶得問直接跳上車。再後來,便發展成只要見到小媱騎車出現,她就餓狼撲食般衝上去,權當小媱是她的“專屬車夫。”
其實,知道小媱這“有求必應”的性格後,這麽乾的人還不止王海茵一個。
所以小媱幾乎每個周末都要在義務當“車夫”。有時候,她累了或者心情不好,看見他們強盜似的在前面攔車,心裡就會像現在那樣極其不滿。可她敢怒不敢言——不對,是不敢怒也不敢言,性婉而從物的她即使生氣了也是默默忍受不發泄出來的。她會自我安慰說,大家同學一場相互幫助是很應該的啊,何必計較過多。自己給自己的理由都很充分,但不開心還是不開心,騙得了別人騙不了自己。
可此刻的小媱不想再這樣了。
既然自己不開心,為什麽還要這麽乾,為什麽就不能拒絕?
幫過很多次,算是仁至義盡了,為什麽還要強逼自己做自己不喜歡的事情?
為什麽要忍受,為什麽要虧待自己,為什麽不能尊重一次自己的意願?
現在,王海茵伸手攔她。她怒了,乾脆沒減速,讓自行車快速從王海茵身邊通過,通過時丟下這樣一句話:“自己走路吧,我今天不想載人!”
來不及留意王海茵是怎樣的表情,小媱業已走遠。
這樣做是不是很沒禮貌,海茵是不是很沮喪,是不是開始討厭自己了,是不是以後都不理自己了……一直以來糾纏著她自責的心理習慣性地爬了上來,可此時的鄧小媱不是彼時的鄧小媱了,此時的鄧小媱不但不讓讓它們得逞,還對它們異常憎惡:鄧小媱,你有點出息行不行!不想做事情就別做,尊重一下自己好嗎?你這個白癡!她暗暗罵道。
她是多麽討厭從前的自己。
“不載就是不載,不服來咬我!”在一片憤怨的思想對比後,小媱又開口罵了一句。
“不服來咬我”,這句話是宛桃的口頭禪。每當有人要求宛桃做事而她又不願意去做的時候,她就會說這句話。高一時聽見宛桃這樣說,小媱會認為這很沒禮貌,而且還會得罪人——畢竟叫別人來咬自己,言下之意就是罵別人是狗。小媱是絕對不會這麽乾。可現在,經歷了種種事情的鄧小媱終於發現,在自己怯弱和猶豫不決的時候,這句話猶如定心丸,能賜予人力量,使人能堅持原來的想法。她終於明白為什麽宛桃會如此張狂了:因為這樣子很痛快!這樣的痛快是隨性,是瀟灑,是無所畏懼,是對自己由衷的認可!
我就是這樣子的,不服來咬我!
小媱再次默念,現在的她興奮有點過頭。
到學校門口,學校規定學生出入校門一律配帶學生卡,下車推行。下車推行的小媱此時覺得還要檢查學生卡特別麻煩。所以面對注視自己的警衛,她極不耐煩地從褲袋裡掏出學生卡,塞到警衛的眼前。看看看,看夠了吧。還沒得警衛反應過來,證件便被放了回去,拖車前行。警衛只能木然望著她的背影漸行漸遠。
警衛早就認識她了,因為她經常回家吃飯,進出校門的次數數不勝數,所以沒去追究她。但之前一直是乖乖女形象的鄧小媱做出這行為,警衛不由得為之怎舌。
2.
小媱習慣了等所有人都忙完後才回宿舍洗澡,那樣不用排隊。所以她每次洗完澡回課室,時間都將近響鈴。這個時候,即使是不愛學習的人,也該回到課室跟周圍的同學聊天了。不過這天,在校道上行走的小媱卻遠遠地看見五樓的走廊裡有一個熟悉的身影——趙宛桃。這個正在走廊上憑欄遠望。
她知道宛桃討厭她,難免有些灰心喪氣——小媱是連跟她碰面勇氣都沒有了。
上樓時不走側樓梯,而是從中間樓梯上去,為的就是繞開趙宛桃。
上樓時她仍然沒法平靜。
她腦海裡不斷浮現的,是上一次在校道裡,自己怎麽叫她她都不理睬自己的情景,越想就越難過。沒想到最後演變成了憤怒:“不理我就不理我唄,我也不是沒有你就活不了!我還有沐月、秀華等一堆好朋友,你裝什麽清高!”
自從周日那天和媽媽吵架,小媱內心便住進了一隻狂暴的野獸,誰都不知道它什麽時候會跳出來咬人一口。
惱著惱著上到了五樓。從五樓中間樓道出來,右轉,還得穿過(12)班才能回到自己的課室。她以為走另一條樓梯就能躲過趙宛桃,沒想到事情並不是這樣。“冤家路窄”這句話向來都很準確的。
她右轉回(11)班,宛桃卻剛好從側邊的走廊回(13)班,兩人由此在(12)班的門前迎面相撞。
這滋味,就是那舊仇宿怨的貓和狗撞上了一起。
兩人漸漸走近。小媱冷漠地看著宛桃,宛桃卻不屑於看小媱一眼,別開臉看樓下的風景。
“果然還是這樣!”小媱為自己之前向宛桃示好的行為感到羞恥,自然又是惱羞成怒。有些人真的不應該留戀!現在的自己堅決不能向這個家夥示好了——是絕對不會!小媱也把臉別向另一邊,假裝在看(12)班裡面的同學,於是這兩個人就像昨晚睡覺睡歪了脖子那樣,一人別向一邊,相迎,相交,又相分離。
回到課室,小媱依然心潮起伏。
“不理就不理,誰怕誰!”她暗暗罵道。
現在,她平靜的心境已被全面崩潰,因為恨上一個人。
雖然在上自修,她的腦子卻無時無刻不在糾結她和宛桃之間的矛盾,異常氣憤,無心學習。想著想著,總算想通了:從頭到尾,自己都沒做過對不起宛桃的事,之所以有矛盾,全然是因為宛桃看不慣自己的一言一行。
“我怎麽想、怎麽做,是我的事情,即使做錯了,錯就錯唄,從來都沒連累過你,你憑什麽要對我發脾氣,憑什麽對我頤指氣使?你看不慣是你心胸有問題,這個世界你看不慣的事情多的是呢,難道他們都應該被你罵嗎?都應該為你而改變嗎?你就很優秀了是嗎?也不看看你自己什麽樣子,一個朋友都沒有!連自己都管不好,還有資格管別人?”
臨近期中考試,老師不作課程安排,讓同學自行複習,以查漏補缺。所以小媱可以“自由自在”地悶悶不樂了。從響鈴到第一節晚自修結束,她的仇緒都沒被打斷過,整個人特別投入。聽到下課鈴,憤怒到疲累的她才意識到自己已走神走了一節自修課,不由得下意識去調整。只是歷經一節課的神遊要調整過來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無奈地歎了一口氣,又開始為自己的荒廢時光的行為異常苦惱。為補回損失,她決定這個課間不外出,留在座位上繼續複習。好不容易才把書看了進去,卻又被不知哪裡來的小冊子嘩啦啦地真砸中了腦袋。
雖然不疼,但這猝不及防的驚嚇足以讓看書的人三魂不見了七魄,尤其是大費周折才靜下心來看書的鄧小媱。
看著那本已跌落在桌上的知識小冊,小媱暴跳如雷:
“誰扔的?!”
她討厭被這樣捉弄,更討厭受到這樣的驚嚇,剛才那節自修課壓抑著的怒氣似乎找到了發泄的對象——管它是誰的,抓起那本小冊子直往講台一甩!小冊子再次像一隻展翅飛翔的鴿子飛向講台,一頭撞在黑板上,又淒慘地跌下來,在地上躺屍。
“哇……這麽凶!”坐在第一組前面的男生驚叫著,跑上講台撿回他的書。扔這本知識手冊的人,是坐在第三組後面的那個男生,他想把這本冊子歸還給他的小夥伴,又懶得跑去第一組前面,便直接把小冊子從後往前扔,沒想到張開的書頁嚴重影響了小冊子的飛行路徑,直接撞在小媱的頭上。
這是沐月第一次看見同桌發火,真是一件新奇的事情。望著男生跑上去撿書時懊喪的模樣,沐月又驚又喜地拍打著桌子:“王衡,膽敢惹我同桌,現在知道‘死’字怎麽寫了吧?哈哈。”又轉過頭跟小媱開玩笑說:“就應該這樣,不然人人都以為你好欺負!如果我沒記錯,這可是你第一次生氣哦……嗯,是的,這個時刻應該拍照留念!”
小媱看見王衡耷頭耷腦地跑上講台撿書,心裡有點過意不去,但聽到沐月這樣誇獎自己,又覺得並無大礙。在課室裡隨便扔書,本來就不對,自己被他打擾,一氣之下把書扔出講台,也是合情合理的事,所以她覺得自己沒做錯,這不,連同桌沐月也這麽認為,不然她幹嘛要誇獎自己呢。
3.
周日臨上學,宛桃又和她父親因為弟弟的事吵架。吵得不算激烈,但她父親在她出門時說了她一句足以引起她深深思考的話:“你老是看不慣別人,別人怎麽願意跟你交朋友?”
回到學校,從校門到宿舍,沿途遇到不少本班的同學,但沒有一個人主動跟她打招呼,而她也不願意先跟他們打。可是,這樣子別人好像沒什麽大礙而她內心卻不由得自主地生起一絲寒意。
以前她覺得沒所謂,是因為沒這意識,現在,為了求證父親的那句話,她開始關注她周圍的情況。她是有朋友的,比如……除了鄧小媱,她想不起其他人了。
難道自己真的沒朋友嗎?
從宿舍到課室,她也在求證。事實赤裸裸地擺在面前:依然沒有一個人會理會她。就連與自己交集最多的同桌,也只顧著做作業。開學之初,同桌曾經常找她聊天,只是她認為別人太“婆媽”,愛理不理的,同桌碰了幾鼻子灰後就開始疏遠她了。
腦子又在回想父親罵她的話,越想越心煩意亂。離上課還有一點兒時間,她想到洗手間洗一把臉冷靜下來。從洗手間出來後,心情不好的她便站在走廊上憑欄遠望。她想起了小媱,想起前幾天她在校道上親切地跟自己打招呼而自己卻沒有理會她……
這樣做是不是太過分了?
可她“毫無尊嚴”地“求”自己的時候,自己真的很氣憤啊!能不能有點骨氣?而且這似乎在影射自己做了什麽慘絕人寰的事情,然後她要來求自己——對,就像把自己當成電影裡的大反派!求我?這樣的“侮辱”怎能接受?又怎能原諒她?不,不能原諒。
她從走廊回課室,沒想到在半路碰見了鄧小媱——真是“冤家路窄”。她現在連看都不想看鄧小媱——還沒見過這麽不要臉低聲下氣求人的人。然而當小媱走近的時候,那股孤獨的寒意再次朝她襲來,她內心前所未有的空落,就像擔心自己會失去某樣重要的東西。
她想:如果小媱能再次叫自己,自己就原諒她,跟她和好如初。
——一定的。
自己心裡來氣,不可能先跟她招呼,一點示好的意味都不可以有。
於是宛桃高傲地別過臉,眼的余光卻時刻留意那正在靠近的鄧小媱。越來越近了,有些緊張,然而小媱居然一直沒跟自己說話。眼看就要錯過,在兩人肩線重疊的那一刻,她終於忍不住,猛地回頭,卻看見小媱也像她那樣別過臉,絲毫沒看她一眼。
她真的生氣了。
小媱永遠不會知道,當她背對宛桃之後,宛桃曾在走廊上駐足,淒然地看著她的背影,直至她消失在(11)班的課室門口。
而宛桃也不會知道,就在當天晚上,小媱推翻了她過往所有的“理論”。
宛桃失落地從走廊進入課室。回到座位,一刻也無法平靜。以往和小媱相處的日子歷歷在目。她做事很細心,總能在不經意間溫暖了自己的內心,而且她考慮事情大多時候都是先人後己——這樣的人是很偉大很值得交朋友的。而且,這麽多年來,她還是第一次遇到這樣的人,運氣不好的話,沒準以後都不會遇上了。自己得了“便宜”尚無感激之心,還倒過來責怪她這裡不行那裡不對,真真兒太傲慢了。自己也應該做過讓她不滿的事情吧,以她的性格,盡管心裡不滿意,也會嘗試去體諒,所以之前一直沒被她責怪過。而當他們說自己壞話的時候,她總會站出來替自己辯護,這樣的朋友難道不應該好好珍惜嗎?
自己怎麽就是看不到她的優點,還老抓住她的缺點不放,鄙視她、責怪她?如果說,軟弱的善良容易被人利用,但它也可以贏得世界上最真誠最純潔最無私的友誼,在她面臨危難的時候,這份友誼會讓她的朋友竭盡全力去幫助她、保護她。自己自以為是地想改變別人的觀念,難道就沒一點兒錯嗎?
和她並無不共戴天之仇。若要說她的“求”讓自己很難堪,不何妨冷靜下來想一想,要不是自己平時責全求備,反應過激,一次次地傷害了她,她會說出這樣的話嗎?矛盾的產生往往是相互的,是共同疊加的結果,就看自己能否真正體諒別人的處境,體會別人的苦楚。
宛桃覺得有必要主動跟小媱和好——是和好,不是道歉。誰是誰非已經不重要了,因為是非本身就黑白難辨。上次她和自己打招呼自己沒理她,是自己欠她的。所以下次遇上她,一定要跟她打招呼,過去的事情就讓它過去好了。
宛桃在等一個機會。
小媱最近拚命地學習,課間很少出走廊活動,即使出來了,也很匆忙,況且不一定能讓宛桃遇上。
宛桃又落不下面子去她課室找她。
明天就是期中考試,今天下午全年級著手布置考場,搞大清潔。
所有書籍要搬上講台,課桌內必須完全清空,然後按考場要求拉開距離,分離成單人桌,再在桌子右上角貼上座位號。多出來的桌子被搬出走廊,靠著牆一字排開。最後就是搞大清潔。這番整改,前前後後需要出動本班一半的同學。
整理好課桌後,小媱拿掃帚到走廊上搞衛生。很多遺忘在課桌裡的飲料盒、包裝袋、紙巾在整理課桌的時候才被他們發現,然後扔得滿地都是,所以每次布置完考場垃圾都會堆積如山。
小媱忙著用垃圾鏟把走廊的垃圾盛進籮筐裡,秋風起,原來堆在走廊上的垃圾很快又被吹散,她盛完一次,回頭不得不把它們重新打掃回來。宛桃遠遠的走過來,溫和地問她:“還沒搞完嗎?我這邊已經搞好了。”說完幫她扶垃圾鏟,讓她順利地把垃圾掃上去。
小媱看見宛桃,那一晚所糾結的不滿的情緒便湧上心頭,只是宛桃的微笑讓她有點心軟,於是不冷不熱地回答道:“基本搞好了。”
“明天就考試了,複習得還好吧?”宛桃無話找話。她的個性本來直情徑行,但為了表示對小媱的友好,不得不講出如此客套的話來。
小媱懶得揣摩這客套話背後的情感,依然不冷不熱,惜字如金:“還行。”
“要不……要不搞完衛生我們到樓下走一走?”宛桃小心地征求小媱的意見。
小媱有點心動,畢竟這幾天的複習讓她頭昏腦脹,可細細一想,自己那一晚不還在心裡狠狠地罵著她嗎?這麽快就跟她和好,能不能有點骨氣?——對,想罵我就罵我,想跟我好就跟我好,呼之則來揮之則去,當我是什麽?
越想越來氣,平和的情緒被徹底打亂,冷峻地拒絕道:“沒空!我要複習。”
“明天就要考試了,再怎麽複習也複習不到哪裡去,還不如放松一下,四處走走,就當散散心。”宛桃語氣平和,努力地擺脫慣有的好為人師的口吻。她希望小媱能明白,她只是提議,並沒有教訓小媱的意思。
然而小媱並不在乎她的“和顏悅色”,她早就預料到宛桃會反駁她,所以這話一出,小媱當即暴跳如雷,報仇似的呵斥道:
“是你自己複習不到哪裡去而已,不代表我不能!別老拿你自己的標準來說事好嗎?我怎麽學是我的事,與你何乾?你那麽有空,先管好你自己的事,可以不?!”
走廊上除了她兩個,還有一名女生,看見小媱言辭激動,不由得駐足圍觀。宛桃沒想到小媱會是這般反應, www.uukanshu.net 一時無言以對,落寞地站在那裡,看著小媱從自己手中奪過垃圾鏟,再看她大步流星地走進課室。當小媱把垃圾倒進籮筐再回到走廊,走廊上已沒有了宛桃的蹤影。小媱想,自己把她罵一頓,以她這樣的性格,肯定恨死自己了。不過,這已無所謂了,反正不留戀她!而且,她越憤恨,自己好像就越解氣。
小媱和同學抬著一籮筐的垃圾前往垃圾處理池。在池邊,守候了一個下午的拾荒者一看見她們抬著籮筐出來,便蜂湧而上,搶過她們的籮筐,爭先恐後地對著籮筐大肆搜刮。確保沒任何有價值的東西後,又幫忙把這一筐垃圾倒進垃圾池內。歸還籮筐時,老人不忘對靜靜等待的兩女生道歉說:“不好意思呀姑娘,讓你們久等了。”
小媱皮笑肉不笑地回應一聲“嗯”,和那同學抬著空籮筐回去了。在以前,看著這些年齡過半百的拾荒者不論嚴寒酷暑地在垃圾池旁搶廢品,小媱總會深深地同情他們,然後哀傷時世。有好幾次,她還不顧肮髒地先在課室裡把垃圾分類好再抬出去,為的是讓他們省去翻找的工夫。但現在,即使他們真誠地跟自己說抱歉,她都不會憐憫他們了。
這個世界,受苦受難的人多的是,而自己也很忙,那麽這麽多的“閑情逸致”去品味別人的酸甜苦辣?做好自己的事情就行了,別人怎麽過日子別人自然會思考,別人的苦難別人也會想辦法承受,用不著你來操心,不是嗎?她想。
所以,她也不會理會剛才那個被自己責罵的趙宛桃此刻心裡是怎樣的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