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20XX年2月23日星期二多雲
這兩天感覺空空落落,課室裡、校道裡、飯堂裡,每一個地方都像欠缺一樣很重要的東西。我知道,不是它們有所欠缺,而是這裡沒有了你。
買了兩隻小木偶啊,你知道嗎?男的給你,女的給我,別問我為什麽,總之就這樣分。你的那個,我就先替你保管著,等你回來了再還給你。放心好了,我陳華卿做事再懶再馬虎,也會把它完完整整地保管好的。你不是說,你有個公仔叫“木木”嗎?我想好了,新買的兩個就叫“口口”和“呆呆”。木木、口口、呆呆,剛好可以用一條公式等同起來,哈哈。
呃……好吧,就讓那個男木偶叫呆呆……其實應該讓女木偶叫呆呆的,畢竟真正呆的人是你,不過你肯定打死也不承認的了,那就讓男的叫呆呆好了。
讓你三分,嘻。
只是沒想到正要送給你的時候,你居然走了。
居然一聲不吭地就走了……
我唯有保管著等你回來拿,你快點快點回來拿。
20XX年3月5日星期五陰
過兩天,會有流星雨。我曾經在天台上和你看星星,其實我更想的,是和你去看一場流星雨。
今天在校道上看見一個穿校服的女生特別像你,裝扮、身型、連走路的姿勢都和你一模一樣,我還以為你瞞著我偷偷回來了呢。等我跑到她的前面,才發現並不是你,你眼睛要比她大比她明亮,嘴巴要比她小,下巴要比她清瘦、神情要比她和藹,總之正面上她有太多太多不如你的地方了。
感覺還是你最好。
20XX年3月13日星期六中雨
在家翻看了那隻綠色封面的筆記本。一年多了,詩歌、散文抑或隨筆,零零碎碎寫了一大半。但我還是把詩歌重新整理在一個新的筆記本上。
之前說好了要看我的詩的,你還記得嗎?就是燒烤回來的那個星期。當時你問我要,我說我沒寫好,等寫好了再拿給你。現在我寫好了啊,還寫了很多呢!我把它們全弄在一個小本上,就等著拿給你。你說過要看那些詩的,你說過的。
寫得不好也不要笑!因為都是真實和誠摯的。
到時整個本子送給你,你就可以慢慢看了。
好吧,只要你肯回來看,可以笑。
20XX年4月5日星期一陰有小雨
我可以說,今天在街上我又看到一個背影和你很像的女孩嗎?
不過仔細觀察之後,發現她戴了亮晶晶的耳環,我就知道那不是你。你是個乖孩子、好學生,怎麽這樣打扮呢,學校不允許的事,你是從來不會去做的。
你只會抱著兩本書在校道上行色匆匆地走,看見滾來的籃球不管跑多遠都幫他們撿;體育課上經常忙得臉色蒼白,跑步遙遙落後卻還要一臉認真去追趕;又或者對著不會做的試題心平氣和地塞一大堆與之不相關的公式進去;又或者在課室裡歪著頭,小心地向我透露你那點小想法:“‘窈窕淑女,君子好逑’,‘逑’是配偶的意思,是名詞,那‘好’應該是形容詞讀作第三聲,怎麽大家讀成第四聲了呢?”……
那所學校有著太多太多關於你的印記,我一不小心就會觸碰到,然後心情就像坍塌的山石從高落下,砸得心底烈烈生痛。
20XX年6月26日星期六晴
好不容易做完一張檢測卷,已是深夜。
夜空好美,星星很多。我知道你喜歡星星。這讓我又想起了高一放假前和你在天台看星星的那個晚上。
我是喜歡你的。
我知道我這麽說,你肯定會覺得很唐突。畢竟在你眼裡,我們只是關系非常非常好的好朋友。
這一切,都應該怪我。
怪我在你我的事情上藏得太深,又藏得太認真。
其實,貝殼是專門給你的生日禮物——我不習慣過生日,但不代表你也不習慣呀,對不?所以在你生日的前一個周末,我就把貝殼放在書包裡了。送給你時又不敢直接說,最後兜兜轉轉才說了出來,我這是得多隱晦!
經常向你借書也是。其實只是為了和你說說話。
看見你為習題煩惱,好想說一句:“不會做就別做啦,怕什麽,你還有我!”
你不在我前面的時候,就老想偷看你。
年度體驗呢,又好想知道你身高體重和三圍——就想知道而已,沒別的意思,哈哈,真的沒。
七月份啊,和你看星星,明明是因你而煩惱的,你問我的時候,我卻連一句真話都不敢說。
後來經常老跑上五樓找你,好想好想被人說閑話,又或者有人朝課室的你喊一句:“你男朋友來找你啦……”那樣我會開心好久好久,只是奇怪為什麽當時一直沒人這樣說?
再後來看見你傷心難過,就好想讓你靠在我的肩膀,好想摸你的頭來安慰你。
在紫雲英裡漫步的時候呢,真的好想去牽你的手……
太多太多隱藏的小心思。
他們只會在宿舍拿我和你的事來開玩笑。他們都知道我是喜歡你的,比如子雄、國豪、明輝、家傑,還有葉娜、宛桃、小艾等等。
只是周圍人都知道的事情,我卻偏偏不敢讓你知道。
我可以向小艾明輝表露對你的情感, www.uukanshu.net 卻偏偏又不敢對你說。
那些詩啊,明明就寫你的,我又偏偏不敢承認。
直到……直到你轉學了。
直到你轉學了,見不到你,我才敢坦白,那些詩寫的全部是你。
我是得多隱晦。
2.
兩年後,某大學城。
大學開學已經兩個多月。聽聞同鄉會在大學城范圍內組織籃球賽,十所高校都有代表隊參加,他的幾個同鄉好友也代表本校出戰了。他不愛打籃球,但為了跟他們加油鼓勁,便和他們一同前往旁邊院校的體育館。比賽中途他就離開了,因為半小時後校學生會要召開會議,作為學生會乾事的他必須到場,於是一個人離開體育館,往自己學校走去。
金秋的陽光,薄如蟬翼,輕輕披在地上、屋上和人的身上。校道旁邊是個足球館,觀眾席上面的大跨度屋蓋此刻正被陽光投射在足球場裡,那綠草如茵的草地頓時被斜斜地分割成兩塊,一明一暗,鮮明柔和的對比直熏醉了人的眼睛。路邊的今年三月移植過來的小樹此時已長出綠葉,瘦削地站立著,一如骨感娉婷的短裙少女。
走在體育館外面的校道上。今天是周六,來體育館鍛煉的人特別多,加之這條校道是學生外出的慣走通道,所以校道上行人絡繹不絕。華卿只需沿著這校道直行五百米,再從其右邊的小鐵門出去,然後橫穿一條大馬路,便可回到自己的學校。
只是沒想到,才走上校道行進幾十米,耳後便響起那親切熟悉的女生的叫喊聲:
“陳、華、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