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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花秋夢》第34章 英語角風波
  1.

  第二天晚修放學,華卿來到(11)班課室門口,小媱正埋頭寫作業。

  實際上,放學鈴響起的那瞬間,小媱的心就激動得怦怦直跳。她知道這一晚華卿一定會來找她,因為,他已經有四天沒有來找過她了。昨晚宛桃的話讓她很受傷,她想:既然這樣下去“沒結果”,還不如就此斷絕好了。所以她打算,當華卿出現在前門的時候,就假裝在專心做作業,絲毫去不理會他。

  正是因為想好了對策,她特別在意華卿的出現,無心學習。所以,她人在低頭努力地做作業,心卻像住了一群狂躁的野馬。野馬跑得那麽亂又那麽急,她呼吸都不自然,握著筆的手不斷地顫抖。教材、輔導書、作業本全都敞開,陣勢誇張,她的筆放在作業本上,卻沒東西可寫。隻好在草稿紙上寫寫劃劃,心卻在嘀咕:

  我現在這麽忙,哪有工夫理會他?

  對,我沒空理他。

  果然,一會兒後華卿便出現在課室的前門。

  “小媱!”華卿小聲呼喚。小媱明明聽到,不但不回應,還把頭埋得更低了,手中的筆寫得非常勤,心裡隱隱奉勸華卿:“我都不理你了,華卿你就知難而退吧。”

  叫了三遍,小媱還了這模樣。門外迎來一片安靜。小媱仍不敢抬頭看究竟,心中失落地猜測:華卿應該走了,對不?

  那也挺好的,至少我可以“安心”地做作業了。小媱心想,鼻子卻不聽使喚地湧上一陣酸楚,好難受好難受。

  就在她憂傷之際,沐月的凳子突然被人動了動,隨後一個身影坐下來。小媱轉頭一看,嚇了一跳:華卿!

  華卿正坐在沐月的位置上。“沐月呢?”他問。

  “回宿舍了。”小媱繼續埋頭做作業,不想再抬頭看華卿一眼。

  華卿見她那麽“專心”,便把頭湊向她的作業本,只見作業本上的解題步驟毫無章法,不禁皺起了眉頭:“你寫的都是些什麽啊?怎麽會是這樣子做的呢?笨!”

  華卿搶過她的筆,在沐月的桌上找一張草稿紙,依據題目,一邊畫圖分析一邊驚訝地問:“這麽慢嗎,現在才學完‘解三角形’?我們都學到‘等比數列’了。”“解三角形”是第二章的知識點,而“等比數列”已經是第四章了。

  華卿畫好圖後,開始認真為小媱講解題目道:“這道題不是這樣子做的,你看——首先……”

  華卿耐心地教她,她認真地聽著,時間仿佛流回到高一,華卿一步一步詳細地教她,不時用問題來引導,她回答不出來便說她“笨”。“笨”是開玩笑的,他可從來沒因為她回答不出來而嫌棄她,更沒想過因此而放棄教導她。

  “就是這樣,會做了嗎?”華卿見她呆呆地點頭,不是很放心,又翻開她的練習冊,找一道同類型的題目要她做。看見她雖然反應遲鈍,但解題思路基本正確了,華卿才放下心來。翻出她放在書桌裡的其它科目的作業本,想了解她其他科目的學習情況,一邊翻一邊問她:“物理呢?化學呢?生物呢?哪裡不懂的?告訴我,我會的話一定教你!”翻著翻著,又疑惑地問:“你們的作業題目,都是這樣子的嗎?”

  這些作業題目,都是從教材例題稍稍衍變過來的,基本上套公式就可以算出來了,和自己班上那些連已知條件都被層層掩埋的題目相比,簡直是小巫見大巫。華卿第一次深刻地認識到,普通班和重點班在學習上的巨大差別。假如他沒進重點班,那他一定也在做這樣的題目,並為自己連續做對而沾沾自喜。高一的那個他,不就是這樣子嗎?然而就是這樣簡單的題目,普通班的大部分同學還得對它們思考很久很久。

  差別,人與人之間在學習上的差別。

  只是在單向追求的世界裡,這種的差別輕易就會被放大,然後成為衡量學生“優劣”的標準。

  華卿不由得感歎地抬頭四顧,現在已經放學,在這個課室裡認真看書的還有七八個同學,華卿終於明白了,為什麽高一時自己死學硬學,成績到達一定水平後總是難以提上去,他以為這是他的“瓶頸”,其實不是。準確來說是一個平台的飽和點。這個平台的資源充分利用起來,也就發揮到這個水平。即使裡面的人很努力很努力,也只會面臨“巧婦難為無米之炊”的尷尬境地,並且這樣的努力很容易就讓人心勞形銷。而到重點班後,自己輕易就跨越了當初的“瓶頸”,這不得不說是這平台從中起了關鍵作用。

  華卿看看小媱,又看看周圍拚搏著的同學,突然一股惆悵湧上心頭。是憐憫還是心寒,華卿不會去考究,他只知道,在學習的道路上,這群人還有很長很長的一段路要走。

  “小媱,明天清晨,跟我到‘讀書走廊’裡讀英語好嗎?那裡有一個英語角。”華卿想起小媱擅長語文和英語,這兩門應該最容易到達“瓶頸”。語文他也是無能為力,英語倒可以提供一個學習的機會。他說的“讀書走廊”,今學期才成立,位於行政樓與教學樓之間的那條走廊裡。為方便雨天行走,學校在上個暑假時在那裡築起一條走廊,早起的學生便經常跑到那裡讀書。後來高二級的兩個重點班的學生在走廊的一頭“劃地為界”,自發組織起“英語角”來練口語。不過英語角大部分都是這兩個重點班的同學,因為他們時常天未亮就起來學習,其他班個別早起的同學,不知是因為“水平不夠”還是“怕生人”,極少插足其中。華卿邀請小媱去“英語角”,就是希望小媱能像重點班的學生那樣,能利用這個機會,提高英語水平。

  小媱聽著頗為心動,她和大部分學生一樣,還不知道學校有“英語角”呢,去看看也挺好!可是一想到是跟陳華卿一起去的,她昨晚才形成的那一股執拗又跑出來興風作浪。只見她偏過身去,幽幽地說道:“算了,我還是不要去了。”

  陳華卿不得不旁征博引、賣乖弄俏、死纏爛打,才成功說服了她。

  華卿又教她做一道題,完畢時候不早,兩人便一同回宿舍區。路上,小媱還在糾纏昨晚的心結,那種種的複雜情緒,最後演變成淡淡的醋味,問華卿:“在重點班待了一個多月,感覺如何?很舒服吧?”如果華卿此時點頭,那小媱就真的要吃醋了。

  華卿歎了口氣,第一次向小媱吐苦水:“壓力大著呢,他們比你聰明,還要比你勤奮,有時候我都不知道該怎麽辦。”

  小媱輕輕一笑:“連你都這麽說,那我估計是差十幾重天了……生活上呢,應該很好玩吧?”其實小媱問的,就是關於生活。

  華卿搖搖頭,弱弱地回答:“感覺還是高一的時候好玩一些。”

  小媱震驚之余,心裡又偷偷藏了小欣喜:“為什麽這麽說?”

  “因為高一的同學很有趣呀,你看他們,有喜歡青春文學的‘小花癡’、有喜歡潮流的哈韓一族、有沉迷‘武林絕學’的武俠迷、也有喜歡傳播老師‘緋聞’的口舌鬼、還有……”華卿說到這裡突然停住不說了。

  “還有什麽?”小媱正聽得心花怒放,可不想華卿欲言又止地吊她胃口。

  “沒有了……”華卿掩嘴壞壞地笑。其實他要說的是男生宿舍集體***的事情。那時候,大家用的還是巴掌大的MP4視頻播放機。

  “所以我挺留戀他們的……應該是,他們不怎麽愛學習,所以才會花心思搞其他事情,但這些事情,也並非一無是處吧。這個世界多元一點未嘗不好,你覺得呢?”

  小媱不想評論這種事情,只顧著高興,因為華卿說他留戀高一的同學。

  “那你在重點班,總會遇到一些和你談得來的男生……和女生,對不對?”在說“女生”的時候,她聲音格外柔和,似乎是怕華卿聽出她小情緒,所以故意用柔和的語氣加以粉飾,卻不知道這粉飾有點矯枉過正,“女生”一詞柔和得讓人感覺別扭。

  “女生?暫時沒有,男生多一些,我前後左右都是男生啊,真不知班主任是怎麽安排座位的,想找個女生來聊聊天都不可以!”華卿故作遺憾地說。

  而對於小媱來說,華卿遺憾的,正是她所希望的。她內心暗暗竊喜,不過表面還是安慰華卿說:“你班主任這樣安排,就是想你專心學習嘛……”

  不知不覺就到了男生宿舍樓下,華卿將從樓道上去,而小媱還需再往前走一段路才到達女生宿舍樓。臨別時華卿一再叮囑她明天早起去練口語,並揚言他會等到她出現為止。小媱心中一陣暖意,思量道:和他去那兒學學英語,是要把英語成績提上去,這未嘗不可。接著她又進一步想:把英語提上去後,再去那裡念念語文,把語文成績提上去,平時就專攻“數”“理”“化”“生”,這樣子整體成績也提上去了啊。就在她滿懷希望的時候,一個意想不到的念頭猶如平地一聲雷,突然在她心底爆開了花,陰鬱的夜晚也因此在一瞬間群星璀璨,月朗風清:成績提上去後,就可以縮小跟他的差距,到時就可以上同一所大學,然後真真正正地在一起……這樣不是很好嗎?

  她為這個想法欣喜若狂。

  如果說差距是必然存在,那人為什麽要消極地選擇放棄?不可以想方設法地把差距縮小的嗎?明明心裡有這樣的期盼,為什麽非要壓抑它而不是努力去爭取它?她不能再壓抑了,因為她比平常人體會更多壓抑的痛苦,所以她必須全力出擊,為的是不讓自己再次絕望。

  人們常常強調世間事物的兩面性,認為學生時期的戀愛可以拖累學習,亦可以促進學習。殊不知這只是他們單方面的想法。真正深陷愛情囹圄的人,從來沒想過利用愛情來提高自己的成績,相反,他們滿腦子想的是如何通過學習來鞏固那點微薄的愛情。

  2.

  天還沒亮,小媱爬起來洗漱。這是十二人的宿舍,地板上正橫七豎八地躺著各人的鞋子。小媱借著外面投進來的微弱的燈光,躡手躡腳地往洗漱間走。她小心地躲開地上黑糊糊的鞋子,盡量不去踢亂它們。此時此刻,整個宿舍就只有她一個人起來。懸掛在天花板上的兩台搖頭扇因為老舊,腦袋每晃一圈都要“嗒嗒”地叫上一陣。狹小的空間裡由於多數人的存在而顯得空氣有些混濁。

  小媱洗漱完畢出門,在樓道的出口意外地碰見了趙宛桃。趙宛桃已換上運動裝,跟小媱寒喧兩句便跑向田徑場了。宛桃一直保持著晨練的習慣。小媱和華卿宿舍區的路口會合,見面後,小媱問華卿說:“我剛才看見宛桃了,我在想要不要叫上她?”

  “不用了,我之前也碰見她,不過她說她起來是為了做運動,而不是為了讀英語。”華卿解釋說。小媱隻好作罷。

  天邊才微微泛亮。小媱看看手表,5點20分。她宿舍裡的同學都是等6點的音樂響起後,才會起床。

  在高二教學樓附近,小媱就聽到從“讀書走廊”裡傳來的低沉而混亂的讀書聲。清晨的校園很安靜,除了涼涼的風、淡淡的桂花香和昏黃的路燈外,最惹人注意的就是讀書走廊裡人頭湧動的莘莘學子了。在最前面的是高三的學長學姐,他們手裡拿著歷史書、政治書潛心背誦,中間走廊有兩三個同學在看習題冊,而走廊的最後邊,十幾個身穿淺藍色的校服的男男女女正聚集在一起熱切地用英語交談,有溫和敘述的、有激情演講的、有激烈辯論的、也有聊著聊著哄堂大笑的,場面相當熱鬧。毫無疑問,這就是華卿所說的由他們班聯合文科重點班共同創辦的“英語角”。

  “就是前面。”一看就懂的事情華卿還擔心小媱不知道。他已遠遠地跟他班裡的同學打招呼了,好像關系很好。小媱卻突然停住了腳步,對華卿說:“我這樣貿貿然闖進去,會不會打擾他們的對話?”

  “怎麽會?他們本身就渴望被別人問候!”

  “但是……他們似乎聊得很投契呀,我不知能不能像他們這樣……”小媱說著羨慕地觀察人群裡每一張熱情洋溢的臉。他們個個的表現都這麽棒,從來不用擔心無人管,不用擔心無話說,不用擔心出洋相,更不用擔心會惹惱人。

  “沒事的,你跑進裡面,自然有人會跟你搭話,沒人跟你聊,我也會跟你聊的……”

  在華卿的鼓舞下,小媱總算走進了英語角,在走廊邊的石凳坐下。華卿到來後,他的好友馬上就過來找他交談了,他連忙把小媱介紹給他們認識;又怕小媱有所顧忌,又特意找班上的幾個女生,請求她們多陪小媱聊天。眾人紛紛響應,小媱卻受寵若驚,對他們的問題多是點頭或用簡單的英文回答。和她們聊起,小媱才猛然發現,自己學了這麽多年的英語,自問英語成績不會太差,可一旦當作日常語言來使用時,竟支支吾吾說不出來。而他們,似乎個個都能說一口流利的英語,配合語氣和神態,那麽地道,那麽自然。

  大夥跟她寒喧時她的回答一板一眼,沒什麽可延伸的內容,於是不知不覺間大夥便把她冷落在一旁。群體交往就是這樣的,除非你主動透露自己的信息,不然別人很難在你身上找到共同的話題,也感覺不到你交友的誠意,最後自然而然就會把你忽略掉。

  小媱聽他們交談,自己卻始終插不上一句話。有時候想好如何接話了,卻又因為反應過慢而被其他同學搶了去,又或者被他們岔到別的話題上。她失望地坐回石凳上,看他們一個個聊得熱火朝天,感覺自己真是局外人。華卿已融進人群之中,人多聲雜,場面挺混亂,加之華卿越聊越興奮,遂沒發覺小媱從人群中走出,在走廊外面的花基上坐下。

  小媱是多麽羨慕和欣賞他們啊。他們的英語水平那麽好,人又如此勤奮,如此熱情,如此開朗,如此友善,如此自信,如此出類拔萃。在他們身上,處處洋溢著天之驕子般的才情和氣質。是自己英語水平差,又笨,又膽小,不善交際,才沒法融入他們的圈子而已。她回頭朝另一邊的走廊望去,中間走廊上又多了三四個人,小媱見過他們,他們是自己隔壁班的同學。他們手中拿著英語教材,全神貫注地讀著,小媱頓時覺得,自己似乎不應該坐在這裡,而應該跑進去和他們一起,成為其中的一員,然後一起認真地讀教材。

  有人說,如果一個人沒能足夠優秀地站在最上面,那最好一級一級地往下跳。或許只有站到合適的位置上,人才會找到一份歸屬感。如果此話當真,那鄧小媱此時的落寞,就很可能是在人群中找不到“歸屬感”。

  教學樓的燈突然全部亮起,警衛“依呀”地打開鐵門,起床鈴響了,學校的喇叭隨即響起了音樂。人群開始從宿舍區大片大片地湧向飯堂,部分人又帶著早餐慢悠悠地走回課室。這些帶早餐回課室的人,在普通班裡,算是挺勤奮的了,因為他們早起了十分鍾,提前到達飯堂打早餐,避開了飯堂的高峰期,也就節省了些許的排隊時間,然後早點回到課室學習。若不是華卿帶小媱出來,小媱也不會知道,早在四十分鍾前,這裡就已經有一批人在認真地練英語了。

  人與人的差別,就是這樣一點一滴積累出來的。有人天未亮就爬起來奮鬥,有人卻依然躺在床上呼呼大睡。室內睡眼迷蒙的人,永遠也不會知道外面的世界所呈現的無論寒暑、爭分奪秒的激烈競爭的場面。如果說“懶惰”可怕,那比懶惰更可怕的,就是懶惰的人還渾然不知這差距的形成原因,然後悠哉遊哉,得過且過。

  小媱起身準備回去,忽然看見堂四嬸的大女兒鄧香梅朝這邊姍姍走來。她想躲避她,但很明顯的,鄧香梅已看見了她,並向她走了過來。她急忙把手中的英語書藏在身後,站在那裡一動不動,等著鄧香梅。鄧香梅流露出一臉得意的笑容,明明已經相互看見了,靠近時還裝出驚訝的表情:“這不是我的小媱堂姐嗎?好久沒見你啦!”她知道小媱身後藏有東西,便歪著身子去看究竟,小媱慌忙把書藏到側邊去。但那麽大一本書根本藏不住,鄧香梅一眼就看明白了,不忘嘲諷道:“姐姐你也來這裡讀英語啊?”說得好像小媱不應該來這裡一樣。

  “真巧啊我也是啊,要不我們練習一下口語好不?”沒等小媱回應, www.uukanshu.net 鄧香梅已甩出一大堆流利且深奧的英語,有那麽快說那麽快,有那麽高級說那麽高級,好像沒人知道她英語有多棒似的。小媱別過臉,任由她在自己耳邊嘰嘰喳喳地說,卻不還一句話。鄧香梅見她不搭話,又改用中文奚落道:“我在問你話呢,你一句都沒回答我,是聽不懂嗎?唉——這也難怪……”鄧香梅故意表現出深深的失望之情,大搖大擺地走開了。

  小媱急忙向華卿告退。因為再不告退,她就要出洋相了:那份憋了半小時的、最後被鄧香梅點燃的憂傷,真不知還能控制多久。華卿並不知道個中原因,一心想要挽留她,說道:“這麽快嗎?我正想跟你練習對話呢。”

  “不了,我要回課室做作業,昨晚的作業沒做完。”小媱撒謊道,已顧不得華卿那張依依不舍的臉,急匆匆地轉身往課室走去。華卿在後面大聲喊道:

  “明天還來嗎?我在今早的地方等你!”

  小媱卻裝作沒聽見,只顧走自己的,心裡暗暗回應道:“不來了,再也不來了,以後都不來了。”為什麽要來,根本不是一個“檔次”的,自己在他們面前,儼然是一隻“螞蟻”。她的眼圈開始變紅,澀澀的,很難受,只能不斷眨眼睛。路上宛桃跑完步,見她神情怪異,便迎了上去,沒等宛桃開口問原因,她已一下子撲進宛桃的懷裡,靠在宛桃的肩膀上放聲哭泣。宛桃安撫她,問她發生了什麽事,她就是不說。良久,才站起來,一邊擦眼淚一邊用顫巍的哭腔說道:

  “小桃,你說得對,人與人之間的差別,實在是太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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