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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花秋夢》第21章 桃李之交
  1.

  小媱和宛桃漸漸成了親密的好朋友。她們經常在走廊裡聊天,又或者在課室裡討論問題。問題的討論多數是宛桃來找小媱,其實,很多次小媱都在心裡納悶:她學習不過是“半桶水”,班上學習比她好的大有人在,宛桃不去找他們而非要來找她,這讓她愧不敢當。是的,宛桃不會去問其他人,哪怕這道題小媱也不懂。有時候,小媱不懂了,會回過頭去請教陳華卿,回頭再講給宛桃聽。這種交叉很不方便,但倔強的趙宛桃就是不願意親自請教陳華卿。

  其實,小媱只是把宛桃當普通朋友而已。是宛桃十分珍惜小媱這個朋友,一片真心如此熾誠令小媱實在不好辜負,加之兩人來往增多,小媱才漸漸把她當成親密的朋友。

  用古語來說,就是“投之以桃,報之以李。”

  親近後的兩人時常在體育課裡一起打羽毛球。小媱很奇怪:“小桃你之前不是經常打籃球的嗎?那麽喜歡打籃球,怎麽不跟班上的同學一起打?”班上喜歡打籃球的女生並不少。

  “跟她們打沒意思,”宛桃不屑地說,“她們哪裡是打球,說白了就是‘打架’,毫無技術可言。”

  小媱不知該如何回答她。

  宛桃喜歡打籃球,但她從來都是一個人找個空球場獨自練習,從不跟班上的女生一起玩。一個人玩久了也沒意思,才會跑來這兒,和小媱她們一起打羽毛球。現在聽小媱談籃球,宛桃那顆熱愛籃球的心又興奮起來了——她渴望能多一個玩伴來陪她一起玩,比如說鄧小媱。所以她盛情邀請小媱說:

  “小媱,要不我們一起去打籃球?”

  小媱搖搖頭:“不了,我不會玩。”

  “不會玩可以學的,我親自教你!”宛桃躍躍欲試。

  “真不用了,我覺得籃球那麽大那麽重,一點都不好玩。”小媱繼續推辭。

  “學會了就不會覺得它笨重的了……”

  “真的不用啦……”

  小媱態度已很明確,宛桃隻好作罷,失望的她只能繼續留在那裡和小媱她們一起打羽毛球。

  宛桃還經常跑過來幫小媱更新黑板報。她的字寫得一般,但簡筆畫畫得相當漂亮。她時常吐槽小媱說:“你通篇都是文字,看起來太單調了!”遂幫忙排版和插畫。於是,小媱負責的語文版塊明顯要比其他科目豐富美觀。

  2.

  坐在華卿後面的張丹丹和劉茗茗,初中就是一個班的,高一開學時兩人又不約而同成了同桌。兩人志趣相投而且關系特別好,去哪裡都是一塊兒去,開起玩笑來一唱一和,被認為是班上公認的“好姊妹”。她們喜歡聊天、喜歡流行、喜歡八卦、喜歡一些夢幻的讓她們臉紅耳熱的東西,而她們的書桌裡,還各藏有幾期《青春私語》和《花花娛樂》。上次調整座位後,兩人如願的被調去了第四組的最後面。那兒是一個“人跡罕至”的角落,足以讓她們肆無忌憚地閑聊、唱歌、交流那些夢幻般的“青春故事”了。她們也成為徹徹底底“話嘮子”。

  和她們隔著一條過道的陳政才,看著她們時常嘰嘰喳喳地說個為停,又想起劉茗茗這個“老球迷”居然因為學習而不去看他的籃球比賽,遂嘲諷道:

  “小茗同學!開學的時候你不是說要好好學習,然後將來考個好大學的嗎?”

  劉茗茗當然記得,只是這件事如今已成為她不願提起的事情,而陳政才現在卻是“哪壺不開提哪壺”——分明是找茬的吧?顧及面子劉茗茗隻苦撐著說:“考!當然考了,誰說我不考的?”

  “那你為什麽整天和張丹丹像小雞似的‘嘰嘰喳喳’說個不停,不用學習了嗎?”陳政才現在是人贓並獲,足可讓劉茗茗無可抵賴。

  “難道考大學就不用說話了嗎?你去做總統也要說話的吧?不說話的難道不是啞巴嗎!”劉茗茗反駁。

  真有那麽兩個月,劉茗茗是吃了稱砣鐵了心、咬緊牙關、心無旁騖、焚膏繼晷地學習的,但這樣的兩個月過得實在太苦逼了。後來她想,高中三年那麽長,何時是個頭啊?於是放松了警惕。放松後,日子過的可舒坦,於是心就耐不住寂寞了,跑到街邊的報亭,繼續買她的《青春私語》和《花花娛樂》回來看。

  同桌張丹丹也記得她那些“發奮圖強”的誓言,並且在那期間,積極配合她:自習時不問她話、不唱歌、不看雜志、不聊明星,最多塞個耳機聽音樂,又或者自己折一些紙花、幸運星之類。那兩個月後的檢測考試,劉茗茗真的有了進步,附帶的張丹丹竟也成功地跳出“逢考必進倒數前十”的怪圈。劉茗茗可沒想過會影響到張丹丹,對她而言,把張丹丹帶進步了“純屬意外”。

  取得進步的劉茗茗沾沾自喜,內心滿足的她開始忍受不了那“苦行僧”的生活了。聽說張丹丹把雜志帶回宿舍,按捺不住躁動的心,慫恿張丹丹把它們帶回課室一起看。從此,舊病複發,和張丹丹一人一期地輪流著買,重回“奮鬥”前的舒坦生活。

  陳政才看見她反駁得如此激動,也不想刺激她,轉過身跟他的同桌聊天去了。

  平息後的劉茗茗繼續和張丹丹聊剛才的話題。

  “你有沒有發現,阿三和趙宛桃最近走得特別近?”張丹丹湊過來問劉茗茗。

  “這是當然的啦!阿三幫了她很多忙。”“經驗老到”的劉茗茗見怪不怪。見同桌很想知道其中的緣由,便壓低聲音神秘地透露相關細節:

  “她男朋友要和她分手,她死纏爛打就是不肯,最後吵得特別凶!若不是趙宛桃都去跳樓了,幸好阿三出面及時阻止!阿三還在‘滋味閣’請他們吃飯,大家面對面說清楚,才得以和平分手。”

  “哦,原來這樣……不過,宛桃的男朋友,不是在外省嗎?”

  “是嗎?”劉茗茗大吃一驚,這是她從未聽過的消息,如果屬實,阿三又怎能約到他倆吃飯呢?這就尷尬了。最後,吃驚轉化成淡淡的心虛:“不知道誒——”

  “我也不知道——”其實,在張丹丹得知自己的消息與劉茗茗有衝突時,張丹丹自己也心虛。

  “總之言之,在趙宛桃和她男朋友的事情上,阿三幫了不少忙!”劉茗茗總結陳詞。

  這樣結論讓大家都聽的很舒服。

  “還有就是上次她‘大姨媽’出事,還是阿三送她去醫院的……”劉茗茗繼續說,這可是獨家消息,是劉茗茗親自從當事人鄧小媱口中得知的,絕對不會有錯。

  坐在她們前面的聽得一清二楚的陳華卿表示已經無法讓這“謬論”流傳下去了。小媱陪宛桃看病的事情,他也是知道的,絕對不和宛桃的姨媽扯上關系。只見他轉過身,正義凜然地“揭發”劉茗茗說:

  “上次是趙宛桃她自己生病,小媱幫忙送她去醫院——關她大姨媽什麽事!”

  張丹丹和劉茗茗沒聽明白華卿的話,兩人疑惑地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陳華卿隻好詳細解釋道:

  “上次是趙宛桃生病了,不是她大姨媽生病,明白不?趙宛桃一個人來這裡讀書,這個地方根本就沒有任何親戚!哪來這麽多大姨媽小姨媽?”

  原來是這樣……張丹丹“噗”地趴在桌子笑得肩膀顫抖。劉茗茗臉生一絲紅暈,也“唉”的一聲別過了臉。張丹丹笑完後看見陳華卿那一副自持有理的表情,隻好順應他的意思說:“對,你說得對,說得非常對。”然後拔拔手,示意他轉身回去:

  “快點回去學習啦‘三好學生’!快點快點,轉回去!不要偷聽我們說話行不?我可不想帶壞好孩子了……”

  陳華卿聽到這話很不服氣:難道自己說錯了?不可能,她們在歪曲事實,還不承認,這才是錯的。但是劉茗茗張丹丹明顯不想和他說話,他亦隻好轉過身去。華卿轉過身後,張丹丹和劉茗茗貼得更近,說話的聲音壓得更小——她們有點驚訝,剛才都這麽“警惕”了,怎麽還會被華卿聽到?看來還得更警惕一些才對。

  “原來如此,只能說阿三人性格太好,連這樣的人都肯幫忙!”她們繼續剛才的話題。

  “現在還不好說!你看趙宛桃是什麽性格,阿三又是什麽性格!性格完全相反的兩個人!我想,就算阿三忍受得了趙宛桃的脾氣,趙宛桃也容不下阿三這樣嬌滴滴的小女生吧?她們真的不會吵架嗎?——不相信。”

  “或許趙宛桃就喜好鄧小媱這一點呢。”。

  “反正我是不喜歡,嬌滴滴的小女生,我看她做事忸忸怩怩的就鬧心……”

  華卿再次回頭,因為他隱隱約約聽見“鄧小媱”,卻聽不清她們在說什麽。他感覺到後面的這兩個家夥肯定在說一些不見得人的話。她們現在鬼鬼祟祟的行為,讓他十分納悶:這兩家夥又在說小媱什麽壞話?

  看見華卿回頭,倆女生立馬停止說話,對著眼前這個純潔的小男生,陰陰地笑。華卿瞬時被一口氣堵住了胸口——這笑容,和剛才李國豪給他的那張陰險的笑容一模一樣。

  三分鍾前——

  “快點回去學習啊三好學生!快點快點,轉回去!不要聽我們說話啦,免得說我倆教壞你!”張丹丹拔動著手“趕”陳華卿走。

  陳華卿憤憤不平地轉身回去,同桌李國豪聽到了陳華卿關於“大姨媽”的談論,便對他陰陰地笑道:“華卿你是真的不知道呢,還是在裝懵?”

  李國豪又是用這“邪惡”的笑容來對著自己!這已經不是第一次了!華卿一直理解不了這笑容的含意,不過他知道這絕對不是什麽好東西,所以他越來越反感!這一刻,國豪這笑容撞上剛剛被劉茗茗冷落的陳華卿,可謂新帳舊帳一起算,陳華卿便把自己對這種笑容的所有的憎惡全傾瀉出來:

  “是是是我裝懵,我天天裝懵!你一看就是個老實人,老實得要死要死的這樣行了吧?!”

  3.

  再過幾天,期中考試的成績放出。誰都知道,期中考試後班主任一定會再調座位,而且調座位的依據,就是這次考試成績的好壞。

  周一下午的班會課,班主任分析完期中考試的成績後,平和地說:“大家明天再調整一次座位,這次是全新的安排,因為有些人聚在一起只會……”台下一片躁動,根本沒人在聽他說話。

  “又換座位?這麽快!”華卿前面的李家傑向他的同桌抱怨道。五月初大家才換了座位,並且李家傑憑借班主任的“新規則”才和小媱對調,來到華卿的前面。

  “啊——”華卿後面的劉茗茗在呻吟,“坐得好好的換什麽座位!坐在這裡不知有多舒服,對不,丹?”

  “對呀我也這麽覺得的!坐在這裡沒人管多舒服,幹嘛要換?不換!”

  “不換!”劉茗茗響應張丹丹,接著連珠炮似的說了好幾個“不換”,就差舉起拳頭抗議了。

  另一邊——“又換座位啦小媱——不想離開你啊……”沐月悲情地說。

  那多人在抱怨,陳政才也不甘示弱,他用那粗獷而鄉音濃重的嗓子說:“這麽快就搬走,還沒坐夠三個星期呢!”說完這句他不知該說什麽了,因為無論怎麽調,像他這樣的高個子必定穩坐最後面,而自己的同桌,換來換去,也只是在那幾個高個子中任挑一個。這幾個高個子和他一起長期包攬課室的最後面,大家已相當熟悉,誰和誰坐都沒什麽新奇。所以他沒有像其他人那樣擁有如此忿忿不平的心情和的各種“離愁別緒”。

  “安靜,安靜!”班主任敲著講台。“我就知道你們一定會有意見,這樣,每人用一張紙,左邊寫上你的名字,右邊寫你理想中的同桌的名字,然後交上來。我盡可能安排你們坐在一起,行了吧?至於你們的前後桌是誰,又或者坐在哪裡,全由我安排,可以不?”

  台下一致欣然同意。

  “既然同桌讓你們選了最友好的,那前後桌必定要最陌生的,不然讓你們聚在一起豈不要吵上天?”班主任又在說他的大道理,台下的人可不管他,一個個只顧著拿出紙,竊竊私語,眉來眼去,東張西望,眾生百態。

  小媱和沐月說好了不分開,兩人當面寫上了對方的名字;張丹丹劉茗茗也是同樣的做法。華卿打趣道:“如果我填了個女生的名字,班主任看後會是怎樣的表情?哈哈。”國豪立馬湊過來說:“好想法!填阿三啊,快!就填:‘鄧、小、媱’!你懂的……哈哈。”此言一出,華卿就下定決心不能再和李國豪坐一塊了。

  李國豪在旁邊有意盯著陳華卿手上的紙,陳華卿也對李國豪填寫的內容留了心眼。是的,測試“真心”的時候到了,又或者說誰都在等待對方先“變節”。華卿在紙條的一邊寫上自己的名字後,另一邊遲遲沒有動筆。他故作思考狀來隱瞞自己要“變節”的想法,李國豪也一直遮遮掩掩。不過後來華卿還是看到了那張紙上面寫的第一個字——梁!姓梁的,那絕對不是我了!華卿便大膽地在另一邊寫上“林勝強”。林勝強,這個睡在他上鋪的兄弟。

  “阿飛,跟你坐了那麽久,有點膩,換一個好不?”陳政才煞有介事地問現任同桌黃逸飛。

  “好啊。不過你得告訴我你想跟誰坐,免得我寫的跟你寫的重複了。”是啊,從僅有的幾個高個子裡挑選同桌,的確一不小心就“撞車”。

  4.

  第二天晚上,新的座位表貼在黑板上。

  華卿上前一看,傻了眼:自己的同桌是葉明輝!萬分失望中看了看前後桌——頓時心花怒放,總算遇上了另一個春天:前桌是鄧小媱、趙宛桃,後桌了張丹丹和劉茗茗。

  前桌是鄧小媱!嘻嘻。

  他回到座位後,笑得合不了嘴。後面的張丹丹劉茗茗同樣很高興,雖然她們和華卿高興的原因完全不同。華卿回頭親切地跟她們打招呼:“你倆依然在我的後面喔。”

  “知道啦,座位表我們看過了。”劉茗茗想到自己還和張丹丹做同桌,而且還是坐在第四組的最後面,高興得眼睛笑成彎彎的月牙。

  “那……換位之前和換位之後,好像沒多大變化啊,對不?”

  “對!你的變化就是換了個同桌——你前面的那個啊。”劉茗茗說完向前方飛了個眼色。

  坐在華卿前面的是葉明輝,葉明輝正裝模作樣地做練習,他知道背後有人在討論他,卻不好意思回過頭來。華卿心想,葉明輝不敢回頭的原因,肯定是他在那紙條的右邊寫了自己的名字。他剛搬來自己前面就三番四次地提到要自己幫他輔導物理——看來這樣的輔導並不能讓他滿意,他還想更親密的:當同桌全天候地輔導!

  “難道班主任沒發現我們經常聊天嗎?”華卿繼續跟後面的女生聊天。

  “不知道誒。班主任這家夥,老把自己說得好像很厲害的樣子,什麽‘運籌帷幄’啊‘山人自有妙計’,你看他那副模樣就知道他小時候的人生理想應該是當軍師的了,只可惜陰差陽錯當了老師哈哈。等我們換好位置後,他一定會跑過來講解他為什麽要這樣安排, www.uukanshu.net 然後呢,把他的安排說得似乎很英明、很有智慧那樣,信不信?……”

  不能和小媱做同桌,沐月很傷心。小媱知道,造成這樣的局面,肯定是宛桃在紙條上寫了自己的名字——她那麽想和自己坐一塊?沐月像個孩子似的抱怨,小媱卻不方便有過多的情緒。畢竟宛桃也是她親密的夥伴之一,雖然她和沐月下了“誓盟”要在一起,但和宛桃做同桌也是可以的,沒必要為了捍衛與沐月之間的“誓盟”而去傷害另一份情誼。只是讓小媱很不安的,就是宛桃如此看重她,讓她受寵若驚。

  “去哪裡坐都一樣,我們還可以一起玩耍的,不是嗎?”小媱看見宛桃從外面進來,連忙勸慰生氣中的陳沐月。她不希望沐月和宛桃之間因這點事情再次產生矛盾。沐月愛抱怨,但口硬心軟;宛桃敏感,而且睚眥必報。幸好安慰之後的沐月不再說話,只是氣鼓鼓地坐在座位上。宛桃從室外進來,到黑板上仔細察看一遍這張新鮮出爐的“座位一覽表”,按捺不住愉悅的心情跑去跟小媱說:“我跟你做同桌哦,在第四組倒數第三個位置。”

  小媱禮貌回答:“是啊,我們終於做同桌了。”然而她卻沒有宛桃那種期待著的興奮和如願以償後心滿意足的心情。

  沐月聽著她倆的對話,失落地低下頭,撥弄著從書桌裡掉出來的書包的肩帶。沐月的憤怨只針對班主任,她罵他“明明兩人寫的紙條一樣,結果還得分開”、“說什麽同桌由你們決定,全是屁話”,卻從來沒有責怪過宛桃為什麽要在昨天的紙條裡,寫上她現任同桌的姓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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