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行致和葉婧萱經過昨晚的特殊事件,本來已被塵封許久的兩顆心,又迅速而又熾熱的貼在了一起。
“婧萱,看看我給你帶了什麽?”
今天一下早讀,路行致帶著托走讀同學帶的芒果蛋糕就跑去了葉婧萱的教室。葉婧萱看到教室門口抱著蛋糕傻樂的男孩,剛剛還因為學習緊蹙的眉角,也瞬間舒展了開來。她略帶羞澀而又驚喜的向門口走去,她沒想到他一下課就會來,但她感受到了早在許久之前就屬於他們的美好,許久之前他們也曾擁有的美好。
“你竟然還記得我愛吃這個,你吃過了嗎?”葉婧萱眼睛早已因為喜悅彎成了月牙,眼睛裡閃爍著晶瑩的光。路行致看著眼前這個開心的女孩,多想讓時間定格在此刻。
“我早讀就吃了,那我就先回班了。”
路行致正轉身要走,可誰知葉婧萱卻拉著他的耳朵就往她的座位上走。
“哎呦,我的姑奶奶。我給你買吃的怎麽還揪我耳朵,天理何在呀!”路行致一邊假模假樣的哀嚎著,一邊還納悶今天這妞抽什麽風。葉婧萱冷著臉,沒搭理路行致。
“你先去別的地方坐會,我倆在這說點事。”
葉婧萱的同桌看著她一臉冷漠的對自己說著話,也沒敢多吱聲,隻好去了別處和同學聊天。葉婧萱這妞,雖然在路行致面前溫溫柔柔的,像是一個貼心大姐姐一樣,細心又耐心。但是在別人面前卻是不折不扣的大姐頭,經常冷著臉,說話也總是凶凶的。
“坐下,張嘴!”
路行致看著突然怒氣衝衝的葉婧萱,十萬個為什麽在他心裡逐條分析,雖然不知道葉婧萱要做什麽,但身體倒是非常的誠實,乖乖的張開了嘴巴。只見葉婧萱叉了一小塊蛋糕,填到了他嘴裡。
“涼嗎?”
路行致更懵了,這是什麽鬼問題。涼不涼你手裡那不都拿著麽,這還需要問我嗎?
“涼!”
雖然路行致不明白葉婧萱想幹嘛,但看她冷著小臉的樣子,還是乖乖的回答著。
“那你早上吃的那個有沒有這麽涼?還是說你們教室裡不舍得開空調?”
路行致這才反應過來,原來葉婧萱知道自己隻給她買了。現在已經是深秋了,天氣比較涼,所以蛋糕在來的路上肯定是涼的。而教室裡吹著空調,在空調房呆一個小時的話,蛋糕肯定就不涼了。最重要的是,走讀的同學不上早修。那時候路行致並沒有太多的零花錢,所以經常他買一些好吃的,自己僅僅留一點點就都給葉婧萱了。他尷尬的笑笑,想再狡辯幾句時,卻被葉婧萱打斷了。
“以後不準你再這樣!你心疼我,對我好,我很開心。但是同樣的,我也心疼你,我也想對你好!你要是再這樣的話,以後我就再也不要你的東西了。”
路行致趕緊連連答應著,葉婧萱小臉上“冰”也終於化開了。倆人你一口我一口的吃著,看著旁人好不羨慕。尤其是葉婧萱那位可憐的同桌,不僅被從座位上趕走了,還要吃著兩個人的狗糧,都快氣哭了。一直到快上課,路行致才戀戀不舍的回了自己的教室。如果不是看到同桌那一臉可憐的表情,葉婧萱甚至想讓他去路行致的班級上課,讓路行致留著這陪自己,畢竟他們兩個都知道,他們還能在一起的時間已經不多了。
這幾日,路行致和葉婧萱除了上課和睡覺,基本都膩在一起,感情也迅速升溫。只是兩個人誰也沒提路行致要離開的事情,仿佛只要他們都緘口不言,這件事情就永遠不會發生。不過,那一天還是來了,那天是周六下午,天氣很好,金色的光輝灑在窗外的光禿禿的樹上,像是給準備過冬的樹先生穿上了一層金色聖衣似的。因為他們學校只有周天放假,周六學生們還在學校上自習,只是路行致的桌子上,已經再沒有了一樣物品。
“婧萱,你出來一下吧。”
葉婧萱本來還在學習,當聽到一個熟悉的聲音在喊她的名字,她開心的放下手中的筆正要離開座位,她聽出來了是路行致。可當她抬起頭向那人看去時,臉上的笑容也慢慢的褪去。門口那個男孩在下午來找他,身上卻背著沉重的書包,那又土又肥的校服,此時已經換成了帥氣整潔的便裝。可是她看不清,隻覺得這一刻的陽光有些刺眼。她明白,她們分開的日子到了。而曾經跑向路行致時輕盈的步伐,在此刻卻愈發沉重,從她的座位到教室門口,只有三四米遠,她卻感覺走了一個世紀。
“婧萱,咱們去上次你找到我的地方坐坐吧。”
“嗯。”
路行致此刻本想去牽葉婧萱的手,但當即將要碰到時,他卻因為他即將離開而有些猶豫了。葉婧萱看到了他窘迫的樣子,沒有絲毫的猶豫,緊緊的握住了那個男孩伸來手指,那力道甚至讓路行致的關節處都有些發白。他任她握著,一直往操場後走去,這一路上兩個人,誰都沒有開口說話。
一直到了操場後的小樹林,葉婧萱一下子撲到路行致的懷裡,眼眶中的淚水如大壩決堤一般,洶湧而出,不一會沾濕路行致胸前的衣襟。路行致輕輕的拍著她的後背,慢慢的撫摸著她的頭髮,眼角始終閃爍著晶瑩光芒。
“你...你要走了是嗎?”葉婧萱依然在他懷中抽泣著,最終還是問出了這個兩人都已知曉答案的問題,她多希望是自己想多了。
“嗯。”
路行致聽到葉婧萱的話,他只是淡淡的回應了一下便抬起頭看著天空。一滴滴的淚水打在葉婧萱的長發上,他不敢多說一個字,生怕讓葉婧萱聽到她的哽咽。
“什麽時候走?”
“後天。”
“明天陪我逛街。”
“好!”
葉婧萱仍然坐在路行致的懷裡,勾摟著他的脖子。兩人沒有再說話,只是靜靜的看著眼前的樹林。那天,她在這裡,把失魂落魄的他拉了出來,他和她成為了他們;今天,他們在這裡,又將變回他和她。她突然從他的懷中跳了出來,彎腰湊到他的臉前。動人的眼睛,濕潤的眼眶,帶著淚痕的臉龐卻嘴角仍像是在哭的微笑。
她又揉了揉他的頭髮,為他擦去眼角的淚痕。
“乖,不哭了。男兒有淚不輕彈呢,你哭起來都不帥了,給姐笑一個。”
他便抬起頭衝她笑著,淚水也在一滴滴的砸在地上。
“明天記得陪我去逛街。”
說罷,她轉身離去,跑的很快。他還坐在那裡,張口說不出一個字,只能發出“啊,啊”的喊聲,眼淚又大股大股的冒了出來。
晚上,路行致站在窗前,回憶著與葉婧萱的每件事,說過的每一個字。葉婧萱像是與他約定好了一般,坐在窗前,靜靜的看著遠方。兩人總是很有默契,此刻也默契的沒有給對方發條消息,他們害怕克制不住心中的思念。
今夜的月光很亮很亮,卻照不透兩個孩子的心事;窗外的車流很吵很吵,也蓋不住一對愛人的悲傷。
兩個人就這樣在各自的窗前度過了一夜。路行致找出了自己最帥的衣服,一遍又一邊的打理著髮型,甚至還噴了一丟丟香水。葉婧萱的床上擺滿了衣服,她一套一套的換去,卻總覺得還不夠滿意。
兩人碰面時,已經接近中午。她自然的挽上了他的胳膊,他低頭看著今天這個妝容精致的姑娘。他們在大街小巷裡走著,跑著,跳著,各個角落都布滿了他們的笑聲,一直沒有落腳。可悲傷從來不講道理,即使你永不停息,它依然追的上你。
天色漸漸黑了下來,葉婧萱也該回家了,路行致陪她在路邊等車。他想趁這會,兩人拍張合照留作紀念,她卻拒絕了。她沒有解釋為什麽,她猛的拉住他的衣領,湊到他的面前,吻了上去。這次她沒有像上次一樣匆匆的分開,兩人的眼淚也在此刻緩緩滑落。今夜他沒有像上次一樣感受到茉莉花香,隻嘗到了從臉上滑倒嘴裡的鹹味。
“車來了,你該走了。”
“明天幾點的火車,回去給我發個消息。”
她上了車,衝他擺了擺手。他呆呆的立在原地,沒有動作。
他耷拉著頭,走在回家的路上。
她坐在車裡,不停的抽著鼻子。
“明天我中午十一點半的火車,你會來送我嗎?”
“小黑,很幸運在你離開之前咱們還能有一段短暫的戀愛。你問我為什麽不跟你留下一個合照,我其實一直有關注你的學習,你和董雪妍戀愛以來,你的成績下降的很快。你性格很好,你的心思也很細膩,總是想的很多,這同時也讓你特別注重別人的情緒。你離開是為了再去好好學習的,我不想讓你留下關於咱們的任何記憶,因為我而耽誤了你的前途。我不確定如果咱們還在一起,咱們還有聯系的話,我會不會經常有小情緒。我知道,你肯定會耐心的哄我,但這一定會影響你的精力。所以小黑,別怪我,咱就到此為止。你去那麽遠學習,讓咱們的記憶就止步於這座小城裡吧。你一定要好好學習,別再記得我,我相信你可以的。小黑,一路順風!”
葉婧萱沒有回答路行致的問題,自顧自的說了一大段話。路行致還想確定她到底會不會來,可等他消息發送過去的時候,卻顯示“對方還不是您的好友”。路行致還想再添加她回來,可驗證消息發送的按鈕就在他的手指下,他卻遲遲按不下去,最後他還是沒有點那個按鈕,把手機扔在了一旁。手機那頭的葉婧萱,把頭蒙在被子裡,枕頭上一片濕潤。
第二天,路國慶和路行致一起去了火車站。入站前,路行致卻盯著一個拐角,撤不開眼睛。
“看什麽呢,快點進站了。”路國慶看著還在那磨蹭的路行致忍不住說道。www.uukanshu.net
“爸,我去買瓶水,你先進去。”
路行致並沒有去買水,而是跑去了那個拐角。果然,她在這裡,是葉婧萱。
“你怎麽知道我在這裡的,我還帶著帽子和圍巾,就不想讓你看著來的。”
“其實我並沒有看到你,雖然昨晚你沒說,但我感覺你來了,我就想來這裡看看。”
“你不是十一點半的車票麽,現在十一點二十了已經,現在見到了,你快走吧。”
“我就知道你會來,我改簽了,還有一個小時。”
路行致從口袋裡掏出來了一個木刻的小娃娃,模樣有些像葉婧萱,表情卻是路行致那副賤賤的表情。
“這個從咱們在一起那天我就刻了,直到昨晚才刻完。我走了,以後讓它陪著你吧。”
“把你手機給我。”葉婧萱衝路行致伸著手。
“密碼是970205。”
葉婧萱聽到他的密碼,她有些一愣,那是她的生日,卻從來沒跟他提起過。她打開了相機,對準了兩人。
“來小黑,笑一個。”
照片裡的兩人笑的很開心,有久別重逢般的喜悅,亦有戀人間含情脈脈的眼神,卻眼眶都是紅紅的。
“好了小黑,走吧。別再記得我!”
兩人這次又默契的都背過了頭,誰也沒回頭的向前走著。今天並沒有下雨,地面卻多了幾片水痕。
但願愛人長久,千裡共此嬋娟。若無再見之緣,便許佳人永安。
別了,年少時的愛戀。
別了,小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