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望號高鐵在鐵軌上飛馳,窗外的高樓迅速的向後跑著。路行致看著離他越來越遠的小城,連同思念一起,被呼嘯的風聲絞殺。
“前方到站:煙市站。請各位乘客帶好您的行李物品有序下車。”
冰冷的機械播報聲響起,路行致看著這個陌生的城市,眼中透露著些許迷茫。他等了十六年,終於來到了有海的城市生活,但此刻他的心中卻沒有一絲喜悅。來不及多想,路國慶拿著行李帶著他向學校匆匆趕去。
負責接待的是一個白白胖胖的老師,禮貌客氣的接待了路國慶父子,帶他們參觀著校園。這學校沒有路行致想象中的漂亮,甚至還又一絲破舊,他有些後悔,可是這是他的代價。
“文浩,來來來。這是你老鄉,也是新同學。”接待的老師,叫住一個正好去上課的男學生。給雙方介紹著。文浩比路行致早來了幾天,都是青城來的,是青城農貿市場經理的兒子。他幫文浩請好了上課的假,通過文浩的口側面誇讚著學校教育資源的優秀。
中午,學校熱情接待了路國慶父子,還專門開一瓶當地有名的紅酒,路行致對學校似乎有了一些改觀。等酒足飯包之後,就需要給路行致交學費了。那名老師看起來不再那樣的客氣禮貌,臉上布滿了市儈的笑容。路行致看了看父親,他第一次見到那樣的父親,他第一次覺得原來父母也不是萬能的,他們也有自己心裡的苦楚。
在交費的時候,路國慶一直低頭看著手機,盡管財務的老師並沒有催路國慶,可他臉上不經意透露的那一絲窘迫還是落到了路行致的眼睛裡。他好後悔自己當初為什麽沒有好好學習,讓父親在人生地不熟的城市靠手機維護著自己僅剩的那一絲面子。
最終,路國慶在半小時後還是把路行致的學費給交上了。他終於透露出一絲輕松,路行致看著眼前的父親,他仔細的看著父親的眼神,有一絲如釋重負的喜悅,有一絲兒行千裡的擔憂,還有一絲路行致看不懂的迷茫。原來一個父親竟也有如此複雜的眼神,路行致鼻子有些酸,那一刻他有點想長大了。
路國慶幫路行致收拾好宿舍後便匆匆離開了,臨走還不忘囑咐路行致好好學習,好好吃飯,自己一個人在外面吃好點,不用舍不得。路行致看著父親的背影,想起了那位買橘子的父親,在此刻竟重合在一起。父親的愛,總是這樣不聲不響的蔓延,最終如當頭棒喝般的直擊靈魂。
路國慶走後,文浩和路行致聊了起來。這他才知道,他的同學們竟都是沒考上高中才無奈來這裡學習,他以優異的成績考上了高中,卻沒有珍惜。他和文浩雖是第一次見面,卻似故友重逢般有滔滔不絕的話題,而沒有一絲隔閡。聊著聊著,或許是路行致太累了,也或許這兩天的事情對他衝擊有些大,還沒等文浩說完,就睡著了。文浩聽著路行致打起了輕鼾,還貼心的幫他塞了塞被角。
第二天一早,班主任林老師親自來宿舍帶著路行致去了教室,把班長給路行致安排成了同桌。同學們對於新來的路行致同學沒有一絲抵觸,等他回座位時都過來討論著青城和煙市的不同,還貼心的告訴路行致有什麽困難盡管找他們,路行致的心裡多了一絲暖意。
班長王慧是一個大大咧咧的女孩,有兩顆可愛的虎牙,但是皮膚黑黑的還有一絲小胖。和葉婧萱相處久了的路行致有些以貌取人,看到長相不是那麽出眾的班長,他總板著臉“嗯,啊,哦”的回著滔滔不絕的班長,班長還以為他只是剛來到新環境有些靦腆,並沒有在意。
路行致看著周圍一個個陌生的面孔,那熟悉孤獨感又再次找上了他。他又看看正在打鬧的同學們,感覺不到一絲高中該有的緊張氣氛,他們給路行致的感覺像是還沒長大的孩子。路行致不禁有些落寞,拿起水杯想打杯熱水,在飲水機旁靜一靜。他正打著水,一位女同學竟把正在打水的他當成了“鋼管”,跳起了電視劇中學來的“鋼管舞”。
他有些懵,不明白這邊的同學到底是怎麽想的,但是他到班級的第一天,也不好意思說些什麽,就愣在原地,看著這位同學在他身邊轉來轉去。
“你好同學,我叫趙華。能加個聯系方式嗎?”趙華圍著他跳完舞之後便掏出手機放到了他的面前。
“班級群裡有,自己找找吧。”路行致還是硬擠出了個笑容,便撥開人群回到了座位。
王慧看著強顏歡笑的路行致,還向他解釋著趙華並沒有惡意,平時她就傻呵呵的而已。本來就煩的路行致看到又找他說話的王慧,擺了擺手。一直到晚上,王慧還是熱情的跟路行致講著話,而路行致還是自作清高的不鹹不淡的回應著。王慧終於忍不住心裡的委屈,明明自己是好意想幫路行致適應新環境,而路行致卻這樣冷漠的對她,趴在桌子上哭了起來。
路行致心中仍沒有一絲愧疚,只是客氣的解釋著自己只是不愛講話,並沒有針對她的意思。在後面的文浩看到正哭泣的王慧,他清楚路行致的冷漠的原因,但還是幫路行致解釋著他在宿舍也不愛說話,剛來新地方有些靦腆而已。
王慧看著路行致偽裝的愧疚的笑容和歉意的眼神,便信以為真,反而跟路行致道歉是自己誤會他了,等明天老師上班她就去找林老師給路行致換個男同桌,好讓他盡快適應新班級。看著如此天真而又真誠的王慧,路行致終於感到了愧疚,在心裡默默的跟王慧說著抱歉。
給路行致換了男同桌之後,兩個的話便滔滔不絕了起來,有時候上課他們兩個還在聊天,被老師批評好多次。王慧看著原來路行致這麽愛說,便過去擠兌著路行致:
“路行致這不是挺能說的嘛,原來你就是不愛跟我說話!”
“哎呦,我的大班長。你可別誤會了,當時我剛來那不是不好意思嘛。”
王慧白了路行致一眼又低頭看著自己的書,其實王慧還是有一點點生氣的,但也只是和路行致開開玩笑,並不帶著惡意。經過這一段時間的相處,路行致溫柔的性格很快的融入了這個班級,大家也都很開心這位新同學,對誰都很有禮貌,熱心而又溫柔,也都和他熱絡了起來。
“路行致,你有女朋友麽?”趙華在這個課間,到路行致身旁問道。
路行致不禁想起了葉婧萱,表情漸漸的冷了下來,但還是出於禮貌的微笑著告訴趙華沒有。
“那我做你女朋友可以嗎?”趙華聽到路行致沒有女朋友的消息,一陣欣喜。其實路行致剛來的那天,她就對這個時時微笑的男孩子有了好感,那天也是在同學們的攛掇下,想吸引一下路行致的注意,才會圍著他跳起了鋼管舞。她天真的以為,那天路行致一直站在原地讓她跳完了舞,而平時他又是那麽溫柔,肯定不會拒絕自己。只是,她選錯了時間,她是趙華,僅僅是趙華。
“滾。”路行致聲音並不大,甚至還有一絲溫柔。教室裡突然安靜了下來,同學們都看向了路行致。他們第一次聽到路行致對同學說髒話, www.uukanshu.net 平時一直溫溫柔柔,讓人如沐春風的暖男,此時雖然還在笑著,卻看上去有些可怕。他們從沒見過路行致那樣的神情,明明是微笑的臉上卻充滿了冷漠與距離,那戲謔的眼神讓人不敢對視。
教室裡像是按了暫停鍵,只有一個哭泣著跑出去的女孩,和一個剛才明明冷若堅冰一樣的男人,此刻卻又像是被人搶走了心愛玩具的小孩,安靜的坐在自己位置上,望著窗外出神,眼神也不再冰冷,充滿了悲傷和委屈,竟讓他們產生了一絲想要過去安慰一下的感覺。同學們都不明白,明明平時處處溫柔的人,不過被人表白一下就突然冷的讓人不敢靠近,冷完之後卻又讓人如此的心疼。文浩看著坐在位置上的路行致,幫他和同學們道了歉,解釋著他最近家裡有點煩心的事情。經過這幾天的相處,文浩和路行致已經知道了對方的一切,有時候男人的友情就是如此簡單,只需要簡單相處,就敢把自己的一切交給對方。
“行了,我幫你去跟趙華先解釋解釋,稍微過會你出來跟人家道個歉。你的事情人家又不知道,這樣對人家不好。”文浩拍了拍路行致的肩膀便去找趙華了。
“謝啦兄弟,先幫我跟趙華道個歉,我其實對她沒有惡意。”路行致感到對趙華有些抱歉,雖然她沒有葉婧萱的美麗,自己拒絕就是了,倒也不用那樣對人家。
“葉婧萱,我想你了。你最近還好嗎,有個女孩子跟我表白了,我凶了她。她開口的時候,我瞬間就想到了我們,我便沒有控制住我的情緒。葉婧萱,你有想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