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這個荒廢的小院子裡,正在上演一番動人的戲劇。從天而降的銀色月光讓雜草變成了長刀利劍,而那些乾枯的樹仿佛神話傳說中的受難者,被銀針利劍們穿刺著,侮辱著。也就是著月光,讓我看到樹枝邊上冒出的那些小葉片,這棵樹,它並沒有放棄,它仍然在等待著重生,等待著復活,它絕不會就此突然地告別,它仍然有機會充滿生機。
不管怎麽樣,事情都終將迎來一個結局。
“沒別的,我就想問問——您那邊錢準備得怎麽樣了?”
“不愧是林總——效率跟我預料中差不多——”
“好,那有勞你把錢送過來。一個人過來哦——”
聽到這句話,我明白林藝已經準備好了現金。
接下來綁匪和林藝說的話,我也就沒心思再細聽下去了。
此時,我的心裡頭一直回蕩的想法只有兩個:林藝會報警嗎?她真的會按照這人的要求單獨赴會嗎?
不一會兒,我看到他掛斷電話,邁著輕快的步伐向我的方向走了過來。
他一邊走一邊扭著腰,似乎在跳著恰恰舞,口中還吹著歡快的口哨。
然而,來到我的跟前的時候,他的臉色突然一黑。
他對著我大聲喊叫起來:
“周先生!對不起了!你老婆他拒絕了我的要求!因此——我隻好——撕票了——”
——怎麽回事?
聽了他的話我一頭霧水,剛才他們不是說的好好的嗎?林藝不是準備好現金了嗎?怎麽又變成拒絕要求了?怎麽又要撕票了?
他瞪著眼睛看著我,然後從口袋裡掏出那把明晃晃的刀。他在我脖子邊上比劃了幾下,然後又拎著它往小帆那邊比劃了幾下。
“您說——我是先解決掉你——還是小周先生呢?”
我吼道:“有什麽衝我來!孩子是無辜的!”
他板著臉說:“不行——既然談判破裂了,那麽你們就沒有存在的價值了——嘿嘿——”
我不禁轉頭看了看小帆,看著他酣睡的模樣,我的心有如刀割。難道我們父子二人今日竟要喪生於此?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突然哈哈大笑起來,捧腹大笑的那種。我愣愣地看著他,有如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下一秒,我恍然大悟——剛才他不過是故意在嚇唬我。
“周先生,你啊,上當的樣子真可愛,哈哈——真是笑哭了——”他裝出一邊笑一邊抹眼淚的樣子,“我演得像不像那個表情?”
“像,像。像!”
我把這個字咬牙切齒地連著說了三遍,有生以來第一次我覺得自己說什麽話都像是在罵人爆粗。
“周先生啊,忍一忍,差不多了。”
“恭喜恭喜啊,看來林藝把錢準備好了吧,”我盡量對他擠出一副笑容,“現在可以把我的手銬解開嗎?”
他斷然拒絕:“這可不行,萬一您跑了我可就不好辦了。總之,你先忍忍。我再一次向你們保證,我隻為錢,不到萬不得已絕對不會傷害你們。”
雖然他如此信誓旦旦,但我內心依然忐忑不安。小帆的處境一直牽掛著我,讓我無法冷靜思考脫身之策。
我是不是應該探一探,看看他是不是簡恩郵件裡提到的那個劉炯?
可是,簡恩郵件裡提到的那個劉炯,不是熱愛文學的文藝青年麽,眼前這個有些粗鄙下挫的人物會是他?如果真是這樣,那劉炯的改變不可謂小,他這些年究竟經歷了什麽?
就在我為此苦惱萬分,左思右想不得其解的時候,忽然之間,我看到牆頭閃過一個人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