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千仇不願意傷害這些在他看來手無縛雞之力的山野村夫,本以為報出了自己的名諱就可將對方嚇走,哪知被人誤當笑話。
無奈之下蘇千仇捂住了離鳳的雙眼,手起刀落蘇千仇從容的帶著離鳳踏步遠去,隻留下十幾具屍體靜靜的躺在原地。
遊龍會是江湖上一個極其龐大而且非常神秘的殺手組織,其門眾遍布天下,或是商人或是百姓隱藏於市井。葉東陽被蘇千仇斬殺於長安城時,福來客棧的掌櫃列魁正在樓下看得一清二楚。
列魁是遊龍會的地級殺手,所以遊龍會第一時間得到了情報。從那之後蘇千仇的一舉一動,都在遊龍會的掌握之中。
滄海城以北,霧薄孤山,空靈輕逸。遊龍會總壇坐落在山嶽之巔。楚玉雪正一步一步踏著晚霞的余光與弑神殿背道遠去。
她是奉遊龍會掌門左子龍之命,去天雪宮製造一場混亂,堪比龍潭虎穴的天雪宮,誰又願意隻身獨闖呢?只是人在江湖身不由己!
夜色柔和似絮,浮雲簇擁著皓月冉冉上升,皎潔的月光灑落在大地,像是為天雪宮披上了一件銀色的薄紗。
一輛馬車順著蜿蜒的山路向山中駛去,月色如血,蘇千仇的馬車途經一片竹林時,只見地上橫七豎八的躺著十幾名少女的屍體。
蘇千仇翻身下馬逐一查看:“凶手是個劍道高手內力渾厚,傷口沒有外翻應該是柄快劍。看來天雪宮正處多事之秋…”
蘇千仇突然轉身對著上空落下的大網揮刀劈去,鐵鏈編織的大網頓時四分五裂,八名身著粉色衣裙的少女被蘇千仇強大的刀氣震得四散落開。
“閣下好大的手筆,居然連殺我天雪宮數十名姐妹,今日即便是皇帝老子親來,也得給我天雪宮一個交代。”
其中五人迅集攏將蘇千仇圍在中間,另外三人則直奔馬車將離鳳劫持,重傷的暮雪則被她們直接忽略。
蘇千仇此次前來是有求於天雪宮,所以未動殺念,否則他破網而出的一刻,便是八名少女斃命之時。
“我想各位姑娘定然是誤會了,蘇某此次前來是有求於蒼月,又怎會出手殺人呢。”
趙久燕自知眼前之人不是她們能對付得了,於是說道:“話由人說,究竟是怎麽回事,還請閣下隨我們走一趟,此事得交由宮主定奪。”
“蘇某問心無愧,隨你們走一趟也無妨,但是你得把我女兒先還給我。”
趙久燕聞言將劍架在離鳳的脖子上冷聲道:“若是閣下選擇繼續囉嗦下去,我會一劍殺了她。”
許是趙久燕太過用力,離鳳脖子上溢出了鮮血。但離鳳並未哭喊,眼神裡也沒有驚慌失措的表情,只有滿滿的信任。
命運沒有給蘇千仇選擇的機會,他實在不願拿離鳳的安危,去賭一個還沒解開的誤會。
蘇千仇高舉長刀直搗黃龍,從趙久燕的手裡救出了離鳳,如同探囊取物輕而易舉。
地上又增添了八具屍體,或許是冥冥中的宿命,趙錢海兄妹兩人相繼死在蘇千仇的刀下。
人與人之間不可或缺的是信任,顯然在這爾虞我詐的江湖上,信任是種很奢侈的東西。
天雪宮宮門外,兩名天雪宮宮女攔住了一個妙齡女子——楚玉雪。
“來人止步,閣下是什麽人,來我天雪宮所為何事?”身為天雪宮之人,哪怕只是一個看門的侍女,言語中也帶著一份高高在上的感覺。
輕挽長發楚玉雪輕聲答道:“遊龍會聽雪堂主楚玉雪。在下有事求見蒼月宮主,勞煩兩位姐姐前去通報一聲。”
天雪宮大殿,蒼月手裡正拿著丹藥帳本翻閱查看。天雪宮的丹藥煉製情況,以及日常開支收入,她都會親自查閱,此刻她心情頗為愉悅。
“啟稟宮主,遊龍會聽雪堂主楚玉雪有事求見。”侍女恭敬地鞠躬稟報。
“本宮今日心情好,讓她進來。”
不一會兒,年芳二十的少女徐徐走進了大殿,清雅脫俗的氣質,肌膚如雪秀及腰。
可謂沉魚落雁閉月羞花之色,紅唇倩影,絕美佳人。
“玉雪見過宮主。久聞宮主風姿絕代,氣魄天下無雙,玉雪今日能有幸一睹實在榮幸至極。”
“你是遊龍會的堂主?”蒼月隨意的走到楚玉雪的身旁:“敢來我天雪宮點名要見我,若是沒有一個讓我滿意的理由,你可就回不去了。左子龍派你來有何要事?”
只見楚玉雪從懷裡拿出一個錦盒雙手奉上:“回宮主的話,左掌門讓在下務必將這顆天靈聖珠,親自交到您的手上,隻為換取一顆回天丹,還望宮主能笑納。”楚玉雪言之誠懇,字字清晰。
蒼月一聽天靈聖珠之名,一把奪過錦盒打開一看,只見一顆散著七彩微光的珠子,靜靜的躺在錦盒中。蒼月內心驚疑不定連忙將內力送入珠內,原本七彩的靈珠立刻變得透明清澈。
蒼月成名江湖數十余載,絕非頭腦簡單之人,可她確實想不出,這裡面還能有什麽陰謀,即便是遊龍會昭告天下說天靈聖珠在天雪宮蒼月的手上,也不見得有人敢來搶奪。
“恩,左子龍還算頗有誠意,我就給你一顆回天丹,你隨我來。”
蒼月說完正欲帶著楚玉雪前往丹閣,門外又進來一名侍女:“啟稟宮主,門外有個叫蘇千仇的刀客求見。”
蒼月聞言略感驚訝:“蘇千仇?他來幹什麽。哼,見見也無妨。”侍女退避,緊接著副宮主何落君快地走進大殿:“看守迷霧竹林的十幾名宮女都已被殺,另外我派去換班的八名宮女也都死了。我查過他們的傷口,她們是被兩人所殺,一個是用刀一個是用劍,兩人武功應該都不弱。”
蒼月聞言大有深意地看了一眼楚玉雪,隨即對何落君說道:“你馬上召集所有長老和堂主,守住天雪宮每一個出入口。”
何落君應聲而去,隨後一個魁梧大漢走進了天雪宮大殿。
“蒼月,好久不見。”
蘇千仇的目光在楚玉雪的身上多留意了幾眼,隨即看著蒼月。
蒼月避開蘇千仇的雙眼,諷刺的說道:“喲,什麽風把蘇大俠吹來了,天雪宮這小莊小院的,還真怕待見不起呢。”
那雙眼讓她苦等了八年,如今重逢她還做不到坦然去面對。多少人因為寂寞而錯愛一人,又有多少人因為錯愛而寂寞一生。
蘇千仇對蒼月滿是愧疚語氣極低:“我知道你恨我,是我對不起你。我這次來是想要一顆回天丹,月兒,幫我一次好嗎?”
“你叫我什麽?”
“月兒。”
蒼月的淚水再也沒能忍住,一別八年她每天盼的不就是有朝一日,那個男人能回來將她摟在懷裡,輕喊一聲月兒嗎。
哪怕她舉足間就可令江湖地動山搖,此刻她也就是一個單純的女人,沒有身份的束縛,只有對蘇千仇滿滿愛意。
“千仇,一顆回天丹又算得了什麽,只要你願意留下來,陪我共享榮華富貴,整個天雪宮我都送給你。”蒼月期待的眼神一如八年前那樣單純而又天真。
“好,我答應你,以後我們再也不分開。”深深的罪惡感讓蘇千仇心裡七上八下的,可是沒有辦法他今天必須拿到回天丹,否則暮雪再拖下去就真的沒救了。加上竹林殺宮女一事他也無法跟蒼月解釋。
眼前這個楚玉雪更是讓他覺得大有問題,所以他只能佯裝與蒼月和好,雖然他知道後果會很嚴重。
蒼月滿心歡喜,喜極而泣,一把上前將蘇千仇緊緊的抱住,歲月在她臉上留下了痕跡,她已不再青春。可她此刻卻如同一個情竇初開的姑娘,臉上充滿了燦爛與陽光的笑容。
楚玉雪臉色巨變,她如何也想不到事情會演變成這樣,她原本的計劃是想讓蘇千仇把天雪宮鬧得個天翻地覆,她好執行下一步計劃。卻不曾想,這兩人八年前居然還還有一腿,而且還當著自己的面重歸於好…?
一切的計劃都已成泡影,天靈聖珠也白搭進去,傳聞得天靈聖珠者可得天下。
雖然還沒人能解開其中的奧秘,但也絕對不至於就換一顆回天丹…
蘇千仇瞄了瞄了楚玉雪:“月兒,她是誰?”
蒼月雙目含情:“她是左子龍派來換取回天丹的,遊龍會你應該知道。
“遊龍會…我來時經過竹林現了十幾具宮女的屍體,想必與此女脫不了乾系。我們把她抓起,來這件事情透著詭異。”蘇千仇放開蒼月走到大殿門口,冷冷地盯著楚玉雪,大有一副堵住出口的意思。
蒼月見狀立刻會意:“楚姑娘,本宮知道你有些手段,但我夫婦二人聯手,拿下你還是輕而易舉的。若不想多吃苦頭還是老老實實交代,為何要殺我宮女,你拿天靈聖珠前來換取回天丹又有何用意?”
楚玉雪獨自一人面對兩大絕世高手,結果是毫無懸念的,但她也絕非束手就擒之輩。
楚玉雪一改之前的柔弱之態,仿佛又變成了另外一個人:“的確,你們任何一個都不是我所能敵,但我也並不認為你們今天能留得下我。”
蒼月聞言不禁一笑:“想不到你這乳臭未乾的丫頭,倒是頗有我當年的風范。千仇你讓開,我倒要看看這些後起之輩,能驚豔到何種程度。”
“蒼月宮主,天靈聖珠先在你這裡放幾天,三日之後我會親自前來取回。”楚玉雪說話間憑空消失了,沒有飛躍沒有殘影,而是站在原地蒸發。
“東瀛忍術…月兒不能讓她逃走。”蘇千仇與蒼月幾乎同時消失在大殿,此刻離楚玉雪蒸發不到三息。
只見二人出了大殿同時招,刀氣縱橫劍影瀟瀟。方圓十丈閣樓亭台一切事物摧枯拉朽,蘇千仇和蒼月的刀劍之意封鎖了半邊天,其內的一切建築和生命,都受到了毀滅性的破壞和傷害。
隱去身形的楚玉雪此刻驚駭無比身受重傷,凌厲的劍氣和霸氣的刀意讓她無所遁形,直到楚玉雪現出身形,蘇千仇和蒼月方才罷手。
蒼月手持天玉指著衣服破爛不堪,滿身傷口的楚玉雪厲聲喝道:“說,你究竟是什麽人,潛入我中原有何陰謀。”
“呵呵,中原…殘敗之地罷了。”楚玉雪除了留下一大堆的疑問,便隻留下了一具屍體,她咬毒自盡了。
剛才的動靜太大,不明情況的何落君和天雪宮眾長老還有趙飛雪都悉數趕來。
何落君環顧四周破敗不堪的景象不明所以:“剛才生什麽事了,這…”
蘇千仇對蒼月說道:“此事太過蹊蹺,東瀛人怎麽會出現在中原,而且她應該是經過了易容,與中原人完全無異。對了你剛才說她拿天靈聖珠跟你交換回天丹,你可查過天靈聖珠真假?”
蒼月也是一副若有所思的樣子,她從懷中拿出了錦盒遞給蘇千仇:“天靈聖珠的確是真的,我只是在想左子龍到底明不明白事情的原尾,他是被蒙在了鼓裡,還是也參與了什麽陰謀?”
蘇千仇看著錦盒裡的天靈聖珠表情慎重:“總之,這件事情我一定要查個水落石出。天雲山燕老前輩也在著手天靈聖珠的事情,或許可以去一趟天雲山。至於左子龍,此人太過神秘,且先不說能不能找到他,就是找到了他,他也未必會說什麽。”
蒼月聞言柔聲道:“千仇,這些事情派幾個堂主和長老前去處理就行了,你剛回來就不要這麽勞累奔波了。你我夫妻一別八年,只有夫妻之名卻無夫妻之實。你可知這些年我等你等得有多苦…”蒼月臉上罕見的泛起了紅霞。
聽聞此話蘇千仇心裡瞬間百味交雜,有厭倦也有愧疚,更多的是不敢面對蒼月的複雜心理:“月兒,現在不是談論兒女私情的時候,等我調查清楚楚玉雪與天靈聖珠的事情,一定會回來跟你共度余生。”
蒼月聞言瞬間淚濕眼眶:“這麽說你還是要走?當年你為救燕飛得罪了葉家,是我替你攔住了葉天那老賊落得身負重傷,你昏迷之際是我照顧你三天三夜不曾合眼,你醒來之後對我說過的話你可還記得?”
蘇千仇滿是愧疚語氣極低:“我從沒忘記。”
“你醒來之後你說會照顧我一輩子,你我天地為證結為夫妻。後來你人去樓空不辭而別,我幻想著你會回來跟我道歉,你會跟我解釋…呵呵,八年了,你把我當成什麽?”
多少人因為寂寞而錯愛一人,又有多少人因為錯愛一人,而寂寞一生。
蘇千仇無言以對。浪費了蒼月八年的青春,如今她已從風華正茂的少女變成了一個少婦。而蘇千仇雖然回來了卻還是給不了她幸福,蘇千仇成功了一輩子,唯獨在感情上敗得一塌糊塗。
蘇千仇將暮雪托付給了蒼月,帶著離鳳揚鞭遠去,看著蘇千仇遠去的背影,蒼月一下子蒼老了許多:
落花有意隨流水,流水無心陪落花。
最遠的距離不是生與死,而是你站在我的面前,我卻不能抓住你的瞬間…
天靈聖珠一共七顆,葉家的紫金閣內有兩顆,如今蒼月手上有一顆,燕飛應該最少也收集了一顆。左子龍能讓楚玉雪拿著一顆天靈聖珠去換取回天丹,想必手上絕對還有不止一顆天靈聖珠,當然這只是蘇千仇的推測。
北城往南依山附水,有山喚天雲。神劍閣建其山腰,雲霧繚繞,身處閣內自有一番空靈輕逸之感。
從天雪宮趕往北城,途中要經過長安城和東城,這一日蘇千仇帶著離鳳來到了長安。
連續奔波了數曰,乾糧袋和酒壺早已空空如也。
此次出行蘇千仇身上帶了不少盤纏,他打算去一趟福來客棧,買些酒肉干糧,順便打聽一下葉家的動靜。
時值慕容清水長女慕容燕,拋甩繡球尋覓君郎,這一日長安城聚集了大量的江湖人士,各路豪傑都奔著慕容清水的威名前來捧場。
慕容家是長安城唯一一個能與葉家媲美的超級家族,葉天是慕容清水的妹夫,www.uukanshu.net 兩人更是多年的至交。
慕容燕本是葉東陽未過門的妻子,兩人是被父母指腹為婚的,所以根本談不上什麽感情。
葉東陽死後慕容清水就選擇用拋繡球的方式把女兒嫁出去,緩和下氣氛,避免太過尷尬與葉家鬧僵。
蘇千仇帶著離鳳走進了福來客棧,只見除了留下來看門的小二,福來客棧一個人也沒有。
所有人都抱著僥幸的心理搶繡球去了,許是昨夜睡的太晚,小二聳拉著腦袋昏昏欲睡。
“炒菜的大廚都去搶繡球去了,今天不做生意…”見有人進來小二迷糊的扔了句話,又自顧自的昏昏睡去。
蘇千仇出了福來客棧又另外去了幾家客棧,情況基本都一樣,有的甚至連小二都跑了。
“若大的一個長安城,莫非還找不到一個酒家?”
心裡這麽想著蘇千仇順著長安城街道沿路尋找,不知不覺就來到人聲鼎沸的拋球現場,只見那場面是人山人海人聲鼎沸:
“慕容姑娘,這邊,往這邊丟。”
“慕容姑娘這裡這裡…”
眾人前撲後繼你推我搡,你一句我一句的喊著慕容,場面好不熱鬧,好不壯觀。
慕容燕頭蓋紅布站在拋球台上,手裡拿著繡球遲遲不扔,直到透過頭蓋縫隙看到一個魁梧的中年漢子,她嘴角露出了滿意的微笑,提起內力將繡球對準魁梧大漢用力地拋出。
蘇千仇隻覺背後有暗器飛來,他極速地轉身伸手一接,紅彤彤的繡球被他抓在了手裡…
此刻他成了萬眾矚目的焦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