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麽會這樣?”
楚襄夏滿臉不解:“這是太子的醜事啊,金麟衛怎麽會散播出去?那三個家夥這麽不小心?”
“此事有蹊蹺。”
薛笑寒搖了搖頭:“倒未必是從他們嘴裡泄露的,任何得到消息的人都不會傳播,因為一旦傳揚出去,搶仙術的敵人勢必增多,我也是入鎮之後才探聽到的,事發時咱們正在路上,如今人在邊陲,距州城一百多裡,我也沒法確定到底發生了什麽,可能是神京那邊柴鴻的政敵出手了。”
“這可怎麽辦?”
楚襄夏皺緊眉頭:“你如果跟我回客棧,肯定不好再用禽語術聯絡百鳥查探清楚,可如果不去客棧,明早路上碰到,又有點刻意,我沒法交代他們啊,萬一盤查的時候說漏嘴可就麻煩了!”
薛笑寒沉吟不語。
旁邊的談話還在繼續。
“應該還在瓜州吧,神眼鷹飛親眼看到三個地煞在瓜州出現,連知州都出動了,而且我還聽說,那三個人原本已經到了玉門關,準備守株待兔,聽到消息又奔了回來,他們查了這麽長時間沒走,肯定是找到線索了!”
“嗯,金麟衛裡盡是能人異士,他們若還在,那就肯定有問題。”
天魔地魔比較有把握。
人魔卻唱起了反調:“不對吧,也得小心薛笑寒調虎離山啊,萬一是那小子故布疑陣呢?說不定把人引過去的時候他就往玉門關跑了。”
地魔道:“金麟衛也是沒辦法,朝廷那邊,皇帝、太子都快急死了,明令一個月內必須抓捕歸案,拿回重寶,哪還管疑陣不疑陣?他倆一著急,向金麟衛大統領施壓,大統領勢必更急,下面的人還有好日子過嗎?風吹草動也得當救命稻草啊,況且,事情鬧得這麽大,後援的金麟衛也都在往瓜州、玉門關湧來,這到底是調虎離山,還是引火燒身,還未可知,反正薛笑寒出不了玉門關就必死無疑!”
地魔說完,天魔更不客氣地拍了人魔一巴掌,瞪眼道:“就你聰明!知道現在玉門關有多少人盯著嗎?自打消息泄露,是個人都知道他要出關,跟他們搶?不要命了?咱們去瓜州,若是他在,渾水摸魚摸他!若是他不在,那就摸別人,自古官匪不兩立,他們一打起來,神兵、秘籍、靈丹妙藥這不就都有了?”
人魔這才恍然大悟:“大哥高見,賊不走空啊!”
“賊什麽賊,老子是寇!”
天魔沒好氣道:“快吃飯,吃完了好趕路!”
“……”
楚襄夏聽完了對話,真想給他讚一個,真夠黑的……
這回麻煩了,東西還沒搞到,又多了這麽多敵人。
“兄長,是不是有人在暗中幫你?”
楚襄夏腦袋疼,皺著眉頭試探道:“那三個金麟衛不會無的放矢,能去瓜州,肯定是查到了什麽,會不會是有人借你的名號幫你引走敵人?”
薛笑寒白了他一眼,深深歎氣:“動動腦子,沒聽那三個家夥說嗎?還有更多的高手在玉門關堵著,這到底是幫我還是害我?枉我那麽小心地攔截傳書啊,撐了這麽長時間,還是沒擋住,這下人盡皆知,金麟衛後援大舉趕來,全泡湯了!”
楚襄夏訕訕一笑:“也可能是捕風捉影呢?會地行術的又不止你一個。”
“這倒有可能。”
薛笑寒點了點頭,歎息道:“到底是盧雲生親筆,三功九術的誘惑,哪怕只是空穴來風都足夠讓人瘋狂了。”
楚襄夏看他一眼,欲言又止,再看一眼,欲言又止。
薛笑寒沒好氣道:“有話就說!”
楚襄夏搖頭:“我怕你再給我一劍。”
薛笑寒無奈:“你性情有變,我就是試探一下,你記了一個月!”
楚襄夏冷笑:“感情劍尖不是抵在你脖子上。”
“……”
薛笑寒更無奈了,這小子真是讓他義父義母寵上天了,半點委屈都受不得,不由放緩了語氣:“你想問我盜得哪一篇?還是想看?你要是想看的話……”
你也沒帶……
天天假客氣!
楚襄夏心中鄙視,面上習以為常道:“我就是想問你為什麽不用?既然傳的這麽邪乎,肯定有非凡之力吧,一個月了,還沒學會嗎?我碧水劍都練熟了!”
“……”
薛笑寒放下羊腿,給了楚襄夏一個眼神,就仿佛在看一個白癡:“少安啊,我知道你不喜歡修煉,對這些東西不太了解,你不用一次次地提醒我,這話說的真是……敢拿一個破山莊的所謂絕學與三功九術比,你是頭一個。
仙術要是那麽好練,大周皇室為什麽不人人成仙?哪有那麽容易?要真那麽容易修成,我又何必非得帶著它,背熟了交給魔教換取庇護不好嗎?就是因為玄妙非常,晦澀難懂,柴鴻才會常年參悟,我才有機會出其不意!
凡事多想想,做生意那麽精明,怎麽一到修煉就犯蠢。”
楚襄夏尷尬低頭啃羊腿。
你弟弟就這樣,我也沒招啊。
薛笑寒看著“周少安”一身疲倦,風吹日曬,早沒了在碧水山莊時的悠然恣意,心中愧疚。
如今局勢越發艱難,明日出關必然凶多吉少,這個自幼失散的親弟弟被自己拖累成這樣,還因為記掛著那一劍,半點不敢多問,一想起來,那種愧疚的感覺就更強烈了。
“少安。”
“嗯?”
“打虎親兄弟,這次大哥拖累了你,我得讓你知道到底是為的什麽,咱們死也做個明白鬼,一會我去拿東西,晚上咱倆一起參悟。”
“行啊,本少爺那是不愛練武,就憑我這資質,說不定我能比你更早悟出絕世神功!”
“呵呵。”
薛笑寒笑了兩聲,一部《碧水劍》練了一個月還練不成絕式,我看都看會了,你說啥是啥吧。
……
與此同時。
瓜州某處別院外圍,三位地煞披著神隱披風斂息縮在角落,冷冷地望著院中唯一掌燈的那間房。
那個薛笑寒就在裡面!
兩日前,他們已經率先趕到了玉門關,正準備聯合守軍守株待兔,誰料突然間薛笑寒盜取《留仙手劄》的消息竟火速傳遍了西北各州。
很顯然,必是有大勢力暗中推波助瀾,可能是太子政敵,也可能是江湖巨頭勢力。
更離奇的是,當天晚上,瓜州傳訊,有人親眼目睹戴著假面的薛笑寒深夜盜取通寶錢莊庫房中的一株【天山雪蓮】,似是要醫治內傷,也是恰巧,當夜值守的錢莊少掌櫃乃是百花谷藥王一脈傳人,望聞問切四術修的扎實,一眼看出他的真面目。
當時薛笑寒的面影已經在各家瘋傳,少掌櫃顯然也知道,立刻啟動了防護陣法,讓薛笑寒無法遁地,並召集錢莊高手圍殺!
薛笑寒劍法卓絕,快劍《驚鴻過隙》乃大內秘武,迅如雷霆,可少掌櫃也是百花谷高徒,雖讓他跑了,卻也以毒針傷了他,廢其戰力。
隨後,薛笑寒受了重傷,身在瓜州的消息,飛快傳揚江湖。
他們三個接到消息後,第一時間就看出是薛笑寒的調虎離山之計,又或者是有第三方混淆視聽。
天下哪有那麽多的巧合?
可是上面催的緊,這個“薛笑寒”即便是假的,也必然與真的有關系,這就是線索,便趕往瓜州查證。
這一查不要緊,越查越像真的!
地行術痕跡、快劍《驚鴻過隙》劍氣、打鬥過的少掌櫃身世清白、薛笑寒身上又確實有傷需要醫治……這麽多的巧合湊在一起, www.uukanshu.net 即便他們三個也有點看不懂了。
“不管他是真是假,等我抓住了他,非剝了他的皮!”
地軸星張歆臉色難看,這兩天為了趕在其他江湖人到來之前,抓住這個冒牌貨,他們廢寢忘食,著實受了不少罪,幸好臨行前林大人借了他們一件【神隱披風】,可以隱藏形跡,不為鳥雀所見,今晚,誓要抓住薛笑寒!
地狗星黃望總覺得不太對,暴露出來的血腥味是中過毒的,沒法分辨出原味,也就沒法確定是不是真的薛笑寒,這裡面真正能一錘定音的證據總是很模糊,就好像是有人故意為之。
地囚星童金泉也有同感,他們兩個懂追緝之術的更加敏銳,地下雖有地行術痕跡,可是也沒法確認就是薛笑寒所為,江湖上會地行術的人不多,不過萬馬幫、拜火教還是能找出幾個的,尤其拜火教,麾下五行旗中厚土旗就不乏通曉此術的能人!
算了,先不想了,只要抓住他,一切真相大白。
“準備。”
童金泉深吸一口氣,功法《凌霜氣》運轉,霎時之間,體內元氣爆發,雙拳泛起冰藍色的光!
“殺!”
童金泉一聲令下,重拳砸地,轟隆巨響,方圓數十丈的地面瞬間結成冰霜,將土壤凍結!
黃望、張歆一擁而上,各出絕招,殺入房中!
房間裡。
“受了重傷”的黑衣人露出冷笑,燭光下,分明是薛笑寒的臉。
“總算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