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子嬴看到那個醜老太婆,心裡是樂呵呵的,因為他已經收回了當年的賭債了。
就在這時,那舞娘抱著琵琶要望後院走去。而那“季伯長”又怎麽會放過這個偷香竊玉的好時機,晃晃蕩蕩地也跟著走了過去。
眾人又是一陣哄笑。
眾人哄笑聲中,那老太婆竟也站起身來望外走去。趙子嬴看那老太婆離去,未做多想,隨即也跟了上去。
這一幕讓那群醉漢又是一陣大笑。
“這小子也太饑不擇食了吧,這麽個老太婆也感興趣。”
“哎!你不懂了吧,老有老的好,少有少的妙,何況老的更敗火啊。哈哈哈哈哈。”
“那也不至於吧,這老東西都可以做他奶奶了,想想都令人惡心。”
真是一群肮髒的人。
趙子嬴把這些話聽在耳中,心中暗啐一口,真是心臟了,看什麽都是髒的。
不過他也不會太在意旁人口中之言。千年以來,他那顆心早如天上隕石那般堅不可摧,閑言碎語對他而言,灑灑水啦。
這龍門酒肆後院說是院子,不過已經臨近了那月牙泉水邊了。年久失修,便是那院牆都已經有些破敗了。
趙子嬴追著那老太婆而去,那老太婆看似老態龍鍾,可腳力竟也不俗。他沒有刻意加快速度,兩人之間一直保持著五步左右的距離。
來到院落中央,那老太婆忽然停住了腳步。趙子嬴一時未察,竟撞了上去,順勢便將那老太婆攬在懷中。
沒想到,這一抱,那老太婆竟發出如少女般一聲“嚶嚀”之音。只見她轉過身來,臉上竟也如少女嬌羞一般說到:
“你想要抱就直說嘛,只要你想抱,我便讓你抱一下。”
趙子嬴隨即將她推開,真的是一點也不懂得“憐香惜玉。”
“還在玩,這一身醜陋的裝扮好褪去了,還是你原來的模樣可愛一些。”趙子嬴微微一笑道。
話剛說完,那老太婆竟如變戲法一般,褪去了這一身年老醜態,活脫脫一個婷婷女子出現在了趙子嬴面前。
一頭烏黑長發披肩,臉頰圓潤,貝齒明眸,梨渦帶笑,正一臉歡愉地看著趙子嬴,似久別重逢一般的歡愉。
“賭債還你了,你來到這泉邊,我便知曉了。看著你這二十年未變的容顏,我便知道這扮成天下少有的醜八怪的賭注,我必然賴不掉了。”
趙子嬴依舊沒有說話,依舊滿臉笑容地看著這眼前似那志怪故事裡能隨意變化的小妖精。她這易容之術當真可謂巧奪天工,世所罕見了。
“你開心了嗎?滿意了嗎?”這一聲卻又似帶著淺淺怨恨,那眼神也便如受了夫家不公待遇的小媳婦一般略顯幽怨之色。
“哎!相思無價情無常!我又何必要如此自怨自艾呢。只要我知道你心裡此刻是開心的,即便真的變成那樣的醜八怪,我也是心滿意足的。”
秦楠此刻已經再也無法掩飾自己的情緒,竟自撲向了趙子嬴懷中。她沒有哭,淚水早被她壓在了心底,這是她最後的堅強。她知道,他並不喜歡看一個女人哭哭啼啼的模樣,而且那樣也是極醜的。
趙子嬴依舊推開了她,那臉色在秦楠看來是那麽的冷漠無情。這也不能怪他,普通人不過數十年的人生,他近千年來心中對於情欲已再無半分波瀾。
“趙子嬴,你到底是不是男人。”秦楠低吼道,她是真的有些氣憤了。
“我不喝酒,不好色,又沒什麽錢,只是偶爾有點脾氣,勉強還算個男人吧。”趙子嬴依舊詼諧一笑。
面對秦楠的質問,趙子嬴也只能如此回答。他不可能給她任何希望,一點苗頭都不可以,或許他早已做到了太上忘情了。早在千年以前他第二任妻子被山匪屠殺之時,他便早已經絕情絕愛了。現下思來,秦楠雖是輸了那二十年前的賭局,可她這一世的情債,趙子嬴卻永遠要賴著了。
就在這四目相對之時,那不遠處矮牆邊發出一聲異響。
趙子嬴順著響聲望去,月光之下,一個女子躺在地上,渾身赤裸地躺著。嘴角溢血,口鼻發青,已然沒了生機。
他立刻走了過去,而秦楠卻愣在原地,一動不動。趙子嬴心中感到疑惑,在這龍門酒肆雖不禁打鬥,卻嚴禁發生人命。可是此刻秦楠如此無動於衷,不像她平時的作風。趙子嬴心中此刻已確定,這龍門酒肆看來早已換了掌舵之人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姬家那邊又來整什麽么蛾子了。算了,反正要路過蘭州,到時候去姬家一趟,順手將這事情擺平了,就算還了她這情債吧。趙子嬴可不是一個喜歡欠債的人,所謂無債一身輕,要是背著一些負擔活這麽久,恐怕他又要自殺了。
那躺倒在地的屍體,正是那白天將小野貓踢傷的峨眉女弟子。這女子死相極慘,雙乳被人從內側用刀削掉一半,耷拉在身體兩側。下體私處也已經破爛不堪,血也早已流乾。這下體似被外物直通體內,造成了致命之傷。
如此死法,饒是趙子嬴這活了千年的老怪物也是聞所未聞。這種殘害女人的手段,比呂雉將戚夫人做成人彘想來還要殘忍。這得是恨一個女人恨到什麽程度才會做出這等泯滅人性的事來。
他正欲回頭讓秦楠去取塊布來,將屍體蓋住,給這女弟子留個最後的體面。 www.uukanshu.net 就在這時,兩個身影卻已經急急朝他這邊走了過來。
來人正是趙沉孝和另外一名峨眉弟子。
“師妹,師妹!”趙沉孝剛喊了兩聲,可看到那師妹如此慘相,心底竟泛起一絲惡心的感覺。隨即他怒視著趙子嬴,吞咽了兩下口水,大聲說到:
“小子,沒想到你如此狠辣,竟真為了一隻貓殺害我師妹。”
趙子嬴微微挑眉,像看傻子一般看向趙沉孝,說到:
“想吐便吐,不要忍著,小心憋出內傷。”
這話一出,趙沉孝再也忍不住了,扶著那矮牆狂嘔起來。
片刻之後,趙沉孝心裡略微舒坦了一些,讓那同來的師妹用隨身帶著的衣物將屍體蓋住。隨即又轉身對趙子嬴惡狠狠說到:
“此仇不報非君子。我自知不是閣下對手,待我回到宗門,稟明師尊,縱是天涯海角,也要閣下償命。”趙沉孝滿臉義憤填膺。說完,也不等趙子嬴回話,便與那師妹帶著屍體離開了這龍門酒肆,方向竟也是望蘭州而去。
“哎,堂堂男人,還不如個女人。”剛剛離去的那個女弟子滿臉傷心,真情流露,卻不似趙沉孝那般假仁假義。趙子嬴也隻當是個小小插曲,並未放在心上。至於趙沉孝說的報仇之事,千年以來,他不知道遭了多少這般的誤會,早已毫不在意。要說找他報仇,這千年以來不知道多少人說過這樣的話,他趙沉孝就是排隊也要排很久了。
秦楠依舊站在原地,她眼裡此刻已布滿了無盡的恐懼之色。趙子嬴知道,秦楠必然知道這命案真正的凶手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