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趙子嬴口出狂言,姬鎮江倒沒有當場發難。
趙子嬴這幾日的名頭他自然耳聞,單指便敗了那巴山劍客李開梁。可李開梁怎又能與他相提並論,他自忖自己若是對到那李開梁,單指也能敗之。
“江爺,這二人沒有請帖,也不知怎麽混進來的。”看到姬鎮江沒有任何反應,陳蘭芝急了,她恨不得姬鎮江此刻便將那狂妄的小子當場鎮殺。
“啪!”姬鎮江一個巴掌打了出去,卻又是打在陳芝蘭臉上。他是毫不留情,陳芝蘭那臉頰已經腫了起來。
“此次盛會本意只在降魔衛道,凡有識之士皆可參與。我再跟你講一遍,我姬家做事還輪不到你插嘴。”
陳芝蘭滿臉委屈,可她陳家相比姬家,本就是這臨洮府小門小戶,又豈敢再造次。
“嗯?不錯,你這模樣,倒是有幾分宗師姿態。”趙子嬴此時倒是對著姬鎮江高看一眼。
“好好的降魔大會,非要搞成這種蠅營狗苟之勢,傳出去也不怕旁人笑話。”姬鎮江早已對他大哥這種做法極為不屑。
“不過小子,此處畢竟是姬家,既然來了,還望你不要再生事了。”說完之後,姬鎮江也不再管他三人,領著那一群護衛便走了。
“這姬鎮江人不錯!以後我若不在這裡,萬事可找他。”趙子嬴似交代後事一般跟秦楠說道。
“他不過是姬家庶出的身份,上面還有家主,便是姬冰鵬都未必將他放在眼中。”秦楠深知總有一日要與趙子嬴分別,此刻也不再糾結了。
“你們這些俗人,怎麽總是在乎這些虛名身份。既然你認為這個家主之位這麽重要,那今日我便讓他坐上這姬家家主之位。”
“你也不怕說大話閃了舌頭。”秦楠微微一笑,她心裡明白趙子嬴一番好意。只要他對自己好,即便說些哄她的話,那心裡自然也極是開心的。
“秦楠,沒想到,你竟然還敢來這裡。”此時,又一個聲音響起。
循著聲音望去,原來是那坐著輪椅的秦凌。
剛剛發生的事情,雖鬧出了點動靜,可秦凌卻並未完全在意。直到姬鎮江離開了,他才發現,原來是他秦家的死對頭來了。
看到秦凌過來,趙子嬴露出玩味一笑。
那笑容直看得秦凌後背冷汗直冒,可現在是在姬家,他自忖這小子今日定不敢太過放肆。
可趙子嬴卻不想再放過他了,他今日就想為秦楠再造一個秦家出來。他的眼神忽變得凌厲無比,他對秦凌已經動了殺念。
看到趙子嬴眼神的變化,秦楠心裡莫名一緊。秦凌是咎由自取,死活與她無乾,可若在這裡殺了他,恐怕真會給趙子嬴帶來不小的麻煩。
秦楠抓住趙子嬴的手,拉了他一下。
畢竟血濃於水,秦楠此刻的心情趙子嬴自然理解。
“還不滾開!”趙子嬴狠辣地看向秦凌。秦凌已不想再看到那雙眼睛,惡狠狠的盯了一眼秦楠後,吃力地轉動著那木輪椅離開了。
“放心吧,我不會親自動手。”雖然只是安慰秦楠的話,但也表明了自己的態度。今日,秦凌必死,舊的秦家必滅。
“哎,本想低調一點,就坐在這裡看看戲,奈何實力不允許啊。”趙子嬴打了個哈哈,竟牽著秦楠的手往那主席走了過去。
來到主席,趙子嬴不顧旁人異樣的眼神,竟大喇喇的在那純金的椅子上坐了下來。
“你瘋了,還不起來。”秦楠看到趙子嬴已坐到那金椅子上,立時嚇得花容失色。
“這椅子不就是為我準備的嗎?”趙子嬴此刻倒是挺享受。
“這小子是誰?如此狂悖。他當自己是峨眉的高人?”
“還是當自己是蘭州五衛的將軍!”
“縱是峨眉高人和蘭州五衛的將軍,恐怕今日都沒有資格坐這個椅子。”
“這小子完了,任誰都知道,那個位置今日是誰的,他竟敢如此膽大妄為。”
一眾武林人士早已議論紛紛,聲音越來越大,惹出來的動靜已然驚動了在內堂的姬鎮山一乾人等。
姬鎮山從內堂走出,看到那金椅子上此刻已坐著一個乳臭未乾的十七八歲的青年。正自狐疑,難道這年輕人便是那逍遙客棧的高人嗎?
“此是何人?難道高人已到,我等竟未遠迎,真是罪過。”姬鎮山剛欲趨步前行,給那“高人”賠禮。這時候旁邊的秦道韌開口說話了,他已經看到了秦楠,自然也猜出了那人是誰:
“姬兄可真有些糊塗了,就憑這小子怎會是逍遙客棧的高人。他不過是小女身邊的一介武夫,前幾日殺了我秦家李開梁。”
“哦?這小子真如傳言中這般狂妄自大啊。姬鎮江,你怎麽做事的!”姬鎮山對著自己的二弟狂吼一聲。
這一聲怒吼,直聽得不遠處的陳蘭芝和秦凌心中竊喜。
嘿嘿,小子,終歸還是有收拾你的人了吧。此刻二人都是同樣心思,已認定了趙子嬴必死無疑了。
家主發話,姬鎮江不敢忤逆,趕忙來到趙子嬴跟前。
“小兄弟,你我雖隻一面之緣。老夫對你助拳之意深感敬佩,但此椅的確不是為你準備。還請起身,否則,莫怪老夫棍下無情。”
一條鐵棍,已握在了姬鎮江手中。分水無情棍,正是姬鎮江行走江湖的依仗, www.uukanshu.net 一棍分水,棍勢鎮江。
“不就一把破椅子嗎?這椅子,我看人人坐得,楠兒,你來坐坐。不愧是金子做的,怪舒服哩。”說完,也不管姬鎮江已經舉起來的鐵棍,竟真站起身來,把秦楠按坐在了那椅子上。
縱然姬鎮江此刻心中並無怒意,但有家主在上,他也是騎虎難下,看來今日之事難善終了。
隻望你心中莫怪老夫,下輩子做人機靈一點。
這棍子剛要敲下,忽然那房梁之上,傳來一個聲音,一個女人的聲音,一個極其柔美卻聽起來又霸道凌厲的聲音:
“姬家,好大的威風!”
眾人皆抬頭望去,那正廳屋頂正站著一個女人。女人頭扎紅巾,一直垂到腰間,臉帶面紗,一身黑色勁裝。
聲音剛止,一股力道朝著姬鎮江而來。
那舉起的棍子難進半分,忽的只聽到“當啷”一聲。姬鎮江往後退了幾步,將那棍子大力杵進大院地上的青石板,這才穩住了身形。
罡氣外放,好厲害的人。
隨後,只見那女子單手擲出一物,正落在那主席中央位置。
眾人目光轉動,看到一個令牌此刻正立在那裡。古樸的令牌上,只寫了兩個字“無為”。
“無為令,看,那才是逍遙客棧的高人。這小子,完蛋了,這下真的完蛋了。”
眾人議論紛紛,更是已定了趙子嬴和秦楠的生死。
可下一幕趙子嬴的動作更是驚呆了他們的下巴。只見他笑盈盈的竟將那桌上的令牌拿在手中,用手輕輕摸了一摸,直接收入了懷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