雅間的動靜鬧得不小,外面早已圍滿了人。
秦凌此刻雙唇鼓起,便是說話都生疼。那兩個護衛攙扶著他,不敢出聲,心裡卻都有一點點解氣之感。
看到這雅間的動靜,外面的人已是議論紛紛。
“誰這麽大的膽子,竟然敢動秦大少。”
“還沒瞧見嗎?裡面坐的那女子雖是徐娘半老,不過風韻猶存,看來這秦大少是在裡面吃癟了。”
秦楠久居於外,這臨洮府不少年輕人並不認識,竟把她認作了秦凌看上的女子。這秦凌平時欺男霸女,早已人盡皆知,名聲極差。也正因如此,才會讓人誤會。
“小娃娃不要亂講,那女子是秦大少的妹妹,秦家的小姐,可是姬大少看上的人。”終究還是有人識得秦楠,警告那些年輕人不要胡言亂語,得罪了不該得罪的人。
剛剛說話那人,這才意識到自己一時不察,胡言亂語,隻祈禱這話莫要傳到那姬大少耳中。
趙子嬴對外面的動靜充耳不聞,他已經放下了手中的湯碗。看著這還有半桌沒有吃的美食,隻覺得浪費,心中不免一陣心疼,雖然這頓飯不要錢。
他抬眼看向秦凌,秦凌被他這麽一盯,心裡頓時有種不祥之感。只聽到趙子嬴對他說到:
“道歉!”
秦凌這人有個優點,該服軟時便服軟,服軟又不是要命。只要不要命,日後啥都好說,君子報仇,十年未晚,雖然他並不是君子。他知道今天遇到硬茬了,憑自己身邊這兩個廢物,若不道歉,恐怕今日難走出這個門了。
在秦楠一臉嘲諷輕笑之中,秦凌走到趙子嬴面前。他口不能言,只能對著趙子嬴躬身一拜,便算做道歉了。
外面那些人這時候才注意到這個十七八歲的年輕人,沒想到秦凌竟對這樣一個看似乳臭未乾的小子言聽計從。這才意識到,秦凌嘴上的傷怕是這年輕人造成的。只是他們也都深知秦凌為人,睚眥必報,一有機會便會反撲。眾人心中都已覺得,這年輕人必定不會有什麽好下場了,只要秦凌離開這裡,等候他的必然是秦家如狂風暴雨一般的打擊,說不定小命都會不保。
對於秦凌這躬身一拜,趙子嬴並未抬頭看他一眼。看到他的反應,秦凌自認為今日已給足這小子面子了,正欲離去,哪知趙子嬴此刻又開口了:
“不是對我,對它們。”他手指向那滿桌菜肴,原來他本意竟是要秦凌對著這一桌死物道歉。
外面的人一陣哄笑,隻覺這小子已然瘋透了。
秦凌既詫異,又滿肚憤恨。可人在矮簷下,豈能不低頭。只要出了這個屋,他又是那個橫行霸道的秦大少,整個臨洮府,除了姬大少,誰能奈何他。
他極不情願的朝著那桌菜拱了拱手,算做歉意。可就在這時,趙子嬴那低沉的聲音又響起,在秦凌心中便如惡魔一般:
“跪下道歉!”聲音不大,可這雅間內外卻都聽得明明白白。
“不是吧,我是不是聽錯了。這小子是不把秦家得罪盡了,誓不罷休啊。”
“聞所未聞,真是今年聽到的最好的笑話,竟然讓秦大少給這桌菜跪下道歉。”
趙子嬴這番舉動,惹得眾人嘲笑,可他依舊充耳不聞。對食物不懷敬畏之心的人啊,在他心中真是枉為人。在這秦家酒樓吃飯的,都是家底殷實之輩,又怎麽會體會到窮苦人家吃不飽飯的痛苦。
雖然這滿桌菜肴完全是因為秦凌壞了他吃飯的雅興,導致他再無半分進食的胃口。可冤有頭債有主,這又怎能怪到他的頭上,這罪過,當然只能由始作俑者來承擔了。
“小子,你莫要得寸進尺。”
秦凌忍著嘴上的疼痛,喊了一聲。
“得寸進尺,我還要得尺進丈。跪下!”趙子嬴忽然圓睜怒目,這眼神似乎有一種魔力一般,看得秦凌雙腿瑟瑟發抖,竟真地跪在了那桌菜前。
“磕三個響頭,掌嘴三十下,說三百遍我錯了,少一下子就從頭再來。”真的是得尺進丈啊。那兩個護衛此刻都有些看不下去了,其中一人正欲開口,沒想到趙子嬴轉頭對他說到:
“你來監督,數一下那三十巴掌,三百遍我錯了有沒有漏掉。我警告你,不要數錯了,莫要讓你家大少爺多吃苦頭。”又朝另外一人說到:
“愣著乾嗎?還不搖人,就你倆這樣,還想著讓他今日能全身而退。記得,叫點有用的人來,像你們二人這樣的臭魚爛蝦,來多少都是白搭。”
這二人剛剛還對趙子嬴傷了秦凌有些許解氣之感,此刻聽到趙子嬴竟叫他們是臭魚爛蝦,心裡又是一陣不快。小子,你縱是有點本事,不過年紀輕輕,還能敵過我秦家真正的高手。隨後,兩人一個監督秦凌自己打自己,另一個急急轉頭便回秦家報信去了。
秦楠看著秦凌那既狼狽有略顯滑稽的樣子,心裡沒有任何憐憫,偌大的秦家交在這樣人的手裡遲早有衰敗的一天。更何況,她與秦家早已斬斷往來,秦凌更是一點不念兄妹之情。看到趙子嬴這種稀奇古怪懲罰秦凌的手法,她知道,趙子嬴為了她才會做出這一切,心裡頭開心至極。
那雅間外面的人,卻又是不同的想法。
“完了,完了,這小子徹底廢了。”
“真是毛頭小子,不知天高地厚,等秦家真正的高手到了,恐怕就不是跪在那裡掌嘴這麽簡單了。”
這些人眼神裡都是一陣嘲弄之意,看著趙子嬴便如看一個死人一般。
不多久,那外面響起一陣腳步聲。來人很多,可是腳步聲沒有一點雜亂之音,顯然訓練有素。這次,秦家來的人,看來殊不簡單。
“黑曜堂的人,不是吧,來了三十多人。這秦家,是精英盡出啊。”
“你以為呢?你也不看看,裡面跪著的那是什麽人?”
趙子嬴此刻依靠在桌邊,他看著秦凌那狼狽的樣子正樂呵呵地笑著。
“二百九十九。”留下的那個護衛剛剛數到秦凌喊出的第二百九十九遍“我錯了”,可秦凌卻在此時停下了。原來他聽到家裡已派了黑曜堂的人過來,而且足足有三十人之多,自認為可以報仇了,便直接站了起來,一臉興奮地看著趙子嬴。
“哎,給你機會你不中用啊。”趙子嬴也站起身來,好整以暇地活動了下四肢。來到秦凌身邊,將雙手搭在他的肩上,只是這麽輕輕一按,秦凌又跪了下去。只聽哢嚓一聲脆響,秦凌瞬間發出如殺豬一般的吼叫。那臉上更是青筋暴露,眼淚鼻涕同時流出。
原來,趙子嬴這輕輕一按,他雙膝跪地,那膝蓋骨竟已粉碎,這一雙腿已被廢掉。
可趙子嬴並未想就此放過他,依舊對著那數數的護衛說到:
“從頭再來。”
說完,回頭示意秦楠,該出去會會秦家那些所謂的高手了。秦楠看著秦凌雙腿被廢,終究是有一絲血脈親情,心裡還是有那一點不忍。可她也不會為秦凌求情,這一切都是他咎由自取。
外面的人早被秦家人清場,便是那小二掌櫃,都已被趕出了酒樓。那大廳裡站滿了一群黑衣黑褲的人,各個孔武有力,看來都是有功夫在身之人,而且比剛才那兩個護衛,的確強了很多。
二人剛走出雅間,來到這一樓大廳,就聽到一人朗聲說到:
“楠兒,果然是你。家主有令,你即刻返回秦家,擇日與姬家完婚,此事便再與你無半分瓜葛,家主也自然會原諒你。至於這小子,家主有命,可以留全屍。”
這時,秦凌已被那護衛攙扶著也走了下來。看到來人,當即也不顧那腿上嘴上的痛楚,喊到:
“二叔, www.uukanshu.net 這個人,我要將他千刀萬剮。”
原來這來人正是秦凌秦楠的二叔,秦家家主的二弟秦道堅。此人自幼醉心武道,這秦家黑曜堂便是他一手創辦,在整個臨洮府都是排的上號的高手。看到二叔來了,秦凌自問又有了猖狂的底氣。
秦道堅也不喜這侄兒,可畢竟家主有令,他也不敢違逆,只見他舉手一揮,那三十個黑曜堂武者便齊齊向趙子嬴攻來。
秦凌正自狂喜,可不過數個彈指的功夫後,他臉上的笑容便僵住了,眼前的一幕似讓他見鬼一般,不敢相信。
那三十個人動的同時,趙子嬴也動了,速度之快,令人咂舌。他身影尚在原地,便已見到一個黑曜堂武者倒飛出去,拳起腳落,皆是一合之力。那三十個武者全部躺倒在地,更有一人,在趙子嬴一掌之下,竟直接飛出了這酒樓,落在了大街之上。好在趙子嬴沒有殺人之心,這些人也不過是受了皮肉之苦。
這結局,饒是秦道堅這闖蕩江湖數十年之人也是沒曾想到。他原本以為這個年輕人縱然有點本事,可自己這三十人也是千挑萬選個頂個的好手,縱然拿下他會有些吃力,但卻也不至於現在這樣不堪一擊。
他知道,今日,秦凌,不,是整個秦家,已然踢到鐵板了,已然得罪了一個他們都不知道的恐怖存在。
看著自己精心訓練的這幫人,現在幾乎全部被廢,秦道堅心中滴血。可此刻哪容他有神傷的機會,對著那還攙扶著秦凌剛剛未出手的護衛喊到:
“快回去,稟報家主,請李宗師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