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酒肆就這麽扔給小關,你也放心?”
一輛馬車正行駛在前往臨洮府的路上。趙子嬴倚著車窗半躺著,一臉慵懶之相。
“人家好歹早過了花甲之年,就這麽喊人家,你也不臊得慌。”秦楠心中是樂呵呵的。
“還要我說多少遍,我是他太爺爺的太爺爺的太爺爺都不止了。喊他一聲小關,他心裡應該很受用才對。”
“對對對,您說的都對,太爺爺的太爺爺的太爺爺,呵呵呵呵。”秦楠掩面一笑,臉蛋兒如春日的蜜桃一般,水嫩欲滴。不施粉黛,也有那一抹淡淡粉色,真的好看極了,可是趙子嬴卻沒有一點兒心動的感覺。
他二人昨夜事了之後,便決定立刻動身前往蘭州之地。因為那荒漠之地,趙子嬴從來沒有在那裡留宿過,睡在那種地方,是真的難受極了。
他這樣的人,該享受的時候絕對不會讓自己吃半點兒苦頭。
躺在這溫暖舒適的馬車裡,有這麽一個無比可愛的小輩兒陪著自己,那是真的無比愜意。
“那酒肆本就是秦家為了給姬家一個交代,將我圈在那裡,我又怎會有半點留念。至於老關,還不是姬家的眼線。”
“可是小關這人我看不錯啊,很懂事的一個小娃娃,待你也很不錯。”
秦楠沉默不語,當年她毀了與姬家大少的婚約。姬家隨即對秦家發難,為了討好姬家,秦家這才把她一直圈禁在龍門酒肆,給了姬家一個不痛不癢的交代。
“看來那姬家大少爺對你倒是一往情深啊。”
“可是也要看人家領不領情啊。”秦楠低語了一句。心中想著,我對你不也是一往情深,你還不是一樣不領情。
“討嫌。”趙子嬴當然聽出了秦楠的弦外之音。看著她那略顯局促的可愛模樣,便沒再繼續深究這個話題。一切等到了臨洮府,終究會有一個結果。
姬家,蘭州一等一的武學世家,更與那蘭州五衛關系匪淺,可謂是黑白兩道都是橫著走的存在。當年秦楠毀了那姬家大少的婚約,是得有多大的勇氣。看著秦楠現在那一臉無所謂的模樣,趙子嬴心中難得的生出一點心疼之意。
馬車飛馳,不多日,便已到了臨洮府。
時過境遷,看著這千年前還是一片荒蕪,現如今高牆聳立,儼然西北地區門戶一般的城池,趙子嬴心中一片唏噓。當初自己的王國現在多已是殘垣斷壁,甚至早已被歷史的風沙掩埋。
眼見這世上種種如新顏換舊衣一般,趙子嬴心中感慨良久。自己不也是一樣嗎,時間的長河中,唯有更新和改變才是最重要的。只有不斷的追求進步和成長,才能不斷適應新的環境和時代的變遷。
若是自己一味停滯不前,因循守舊,那跟山林裡那些野人又有什麽區別呢?還是自己現在的樣子,讓人覺得舒服一點。
二人入城,已近晌午時分。
大街上依舊熙熙攘攘,熱鬧非凡。
好久沒來這煙火氣十足的地方了,看著秦楠依舊有些許擔憂,趙子嬴對著她說到:
“餓了,先吃飯,吃最好吃的,你請客。”
看到趙子嬴那詼諧的笑容,秦楠也是會心一笑。帶著趙子嬴,往城中最好的酒樓去了。
到了那酒樓門口,秦楠沒有停下腳步,趙子嬴卻已駐足不前。
“你確定要在這裡吃飯。”拉住秦楠,閃到一邊,趙子嬴問道。
“不是你講的,我請客,吃最好吃的嗎?”
“我以為你頂多請我吃碗牛肉面。”
“到底吃不吃了。”看著趙子嬴實是心中為自己擔憂,秦楠心裡隻感欣慰,縱是前方現在是龍潭虎穴,怕是自己也會欣然赴之。
“吃吃吃,不就是你秦家的酒樓嘛,為你省頓飯錢,我自然樂意。”
原來,他二人所在位置,正是秦家在這臨洮府開的酒樓。
二人走進酒樓,為防有外人打擾,在二樓找了一間雅間落座。秦楠知道趙子嬴愛好美食,讓那酒保將酒樓裡好吃的,無論涼碟還是熱菜,統統上一遍。自然沒有點酒,她知道,趙子嬴不喜喝酒,只是要了一壺開水。
沒多久,各樣美食便端了過來。趙子嬴毫不客氣,立馬動筷吃了起來,當然,喝的也只是白水。
趙子嬴沒有像沙漠裡吃那海東青時那般大快朵頤,他吃的很文明,很優雅。仿佛眼前那些美食便如一件件藝術品一般,他需要好好欣賞一番。秦楠更是每個菜都是淺嘗輒止,筷子從來不會伸第二次。
秦家的菜,她小時候不知吃了多少回了。只是這美味依舊,對秦家那點人情味卻早已淡薄如紙了。
二人正吃著菜,雅間的門竟不合時宜地在外頭被推開了。
一個男子,年約四十出頭,一身華服錦衣,帶著兩個護衛,出現在門口。男子看到雅間內的秦楠,露出玩味一笑。至於趙子嬴他則直接略過,一個十七八歲的毛頭小子,還不值得他正眼相看。
“小妹,回到自己家裡,怎麽也不跟大哥打聲招呼啊。”原來,這男子正是秦楠的大哥,秦家下任家主秦凌。
秦楠沒有想到,自己剛到這秦家酒樓,行蹤便讓家裡人知道了。她正欲回話,卻聽到趙子嬴說到:
“至要無如吃飯,不要分心。”
聽了趙子嬴的話,秦楠真對她那大哥視若無睹,又拿起筷子,象征性的吃了幾口桌上的菜。
“哪來的野小子,我秦家的地方也是你這等貨色能夠撒野的。”說著便示意身後二人,好好招呼一下這眼前不知天高地厚的毛頭小子。
趙子嬴對食物有著平常人難以想象的尊敬之意。千年以來,他除了練功之外,最重視的便是吃飯。他是長生不老,不是長生不死,不吃飯,便會餓死。
他依舊旁若無人般吃著菜,那兩個護衛此時已來到他的身邊, www.uukanshu.net一人一邊,正欲出手。可卻不知為何,二人手掌剛要按住趙子嬴時,卻不知趙子嬴使了什麽手段,竟皆按空。此時,他雙手端著一碗湯,正美美地喝著。
那二人一時失手,略感詫異。又同時向趙子嬴雙手抓去,可依舊如此,趙子嬴身子微微一晃,那屁股下的凳子往後輕輕挪了半分,二人又一次失手。而趙子嬴依舊在喝湯,手中的湯汁半點也沒有灑出來。
這二人雖不是什麽名家子弟,可到底也是有技藝傍身之人,否則也不會被秦家相邀,成了秦凌的貼身護衛。不過,此刻二人心裡都已明了,這個年輕人,十七八歲的年輕人,不簡單。
二人不再糾纏,回到秦凌身邊,抱拳以示歉意。
這一切秦凌都看在眼中,可他畢竟是個紈絝大少,於武學一道幾乎是個白癡一般的人。看著二人同時出手也未能好好修理這個年輕人,雖感詫異,卻也沒有多想。
“廢物,真是廢物,養你們有何用?”
武林中人,多是心高氣傲之人,可這二人面對這個沒有半點功夫的秦家大少,也只能諾諾點頭,不敢有半點忤逆。
做了人家的家奴,就自然要有家奴的樣子。
“秦楠,你突然回來,要是被姬家知道,要給我秦家帶來多大的禍難。”他仍不知趙子嬴其實心中已極是不快,依舊怒氣衝衝地對秦楠大吼大叫。
“煩人!”趙子嬴怒了,拿起桌上一根肘子上的骨頭,隨手拋了出去,正打在秦凌的嘴上。
那上下嘴唇,瞬間便如掛了臘腸一般,腫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