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子嬴這一喊,趙沉孝如驚醒一般。剛剛他武功被廢,心神大亂,此刻終於反應過來剛剛自己要殺沙漢年的真正原因。
不過那件東西一直沒找到,金豫川那些人也早就死了,死無對證。此刻想著眼下還是先走為妙,大不了以後都不下峨眉山了。
趙沉孝冷汗直冒,本就重傷在身,此刻已有點頭暈眼花,搖搖欲墜了。他趕忙拉住定難的手,示意定難趕緊離開這裡。
定難看到趙沉孝如此異樣的舉動,自然知道他定是有什麽事情還瞞著自己。
正在此時,趙子嬴將身上的錦盒拿了出來。
看到那錦盒,沙漢年心中一直懸著的石頭終於落了下來。這場通天賭局,他本以為必輸無疑,這世上不知又要多了多少枉死之人,孤魂野鬼了。
可沒想到,這錦盒,竟早就在趙子嬴手中了。前輩不愧是前輩,看來任何事情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而趙沉孝看到那個錦盒,已是雙腿發顫,癱倒在地。
定難何等大智慧之人,那通天賭局之事,江湖人盡皆知,看到那個錦盒,也已明白了此事定與趙沉孝脫不了乾系了。
趙沉孝本是他峨眉傾力培養的下一代天驕之人,本意借此機會讓他下山歷練一番,奈何此人卻十足是個心術不正之人。
原來當日沙漢年親眼見到姬冰鵬與趙沉孝秘密殺了金豫川一夥人,而姬冰鵬二人卻未從金豫川身上找到他們想要的東西。趁著二人處理屍體的功夫,沙漢年先他二人返回金豫川等人住所,卻不知那件東西早被洞悉一切的朱雀先一步拿走了。
沙漢年苦尋不著之際,正欲離開。可偏偏此時,姬冰鵬和趙沉孝也趕了過來。三人動起手來,本來憑著沙漢年的功夫全身而退不是難事。而偏偏就在這關鍵時刻,定難出現了,更是認出了他賭鬼的身份。
便是如此,趙沉孝借著沙漢年與峨眉的舊怨,以要押他去峨眉公審為理由,阻止了原本要將沙漢年當場鎮殺的定難,將沙漢年關在了姬家地牢,卻實際只是想進一步逼沙漢年說出那件東西的下落。
而姬冰鵬不殺沙漢年的理由,卻是要將他交給哥舒家做這件事情的替罪羊。
二人雖各懷心思,卻也因此留住了沙漢年的性命。雖然期間趙沉孝不止一次要殺了沙漢年,卻也都被姬冰鵬給擋了回去。
這其中曲折,定難雖知之不詳,但對趙沉孝已是失望之極。他不再理會趙沉孝的苦苦哀求,帶著那峨眉女弟子,頭也不回的離開了姬家。
看著定難二人離開,趙沉孝真是如喪考妣。看到不遠處仍躺在地上的姬冰鵬,他立馬跪在了趙子嬴面前,哭著哀求道:
“求前輩饒命,此事實乃受了姬冰鵬蠱惑。”
堂堂峨眉天驕,落到如此眾叛親離的地步,卻仍不思己過,還妄想委罪抵賴以求自保,實在是令人不恥。
“咣當!”一根鐵棍砸在了趙沉孝頭頂,趙沉孝天靈蓋被擊碎,兩眼一翻,倒地身亡。
這麽一個卑鄙小人,差點害得姬家萬劫不複。雖然不恥姬鎮山和姬冰鵬的為人,但姬家其他人是無辜的,姬鎮江當然不會不顧他人死活。
姬鎮江倒是個識大體,顧大局之人,姬家雖待他不公,不過他心裡還是有著自己是姬家人的念頭。
“不錯,這姬家家主,你當得。”看到姬鎮江一棍殺了趙沉孝,趙子嬴心中倒是又對他高看了一眼。
姬鎮山此刻也知道了姬冰鵬和趙沉孝暗地裡做的這些肮髒勾當,深知自己大勢已去。
他站了起來,來到姬冰雁面前,對姬冰雁說到:
“冰雁,你我畢竟父子一場,望你念我父子之情,還請能夠饒恕我和你兄長。”他倒是人精,知道直接求趙子嬴的話此事絕無回轉余地,便在姬冰雁面前打起了感情牌。
“父子之情?兄長?”姬冰雁冷冷地回應了他一聲,便不再說話。
“交給哥舒家處置吧。”趙子嬴對著姬鎮江,面無表情地說了一句。
“姬冰雁,好好好,是老夫看走了眼。”姬鎮山此刻心裡也升起了一絲悔意,沒想到自己這個向來不看重的幼子卻如才是今姬家在逍遙客棧面前最能說得上話的人。他後悔,不僅看走眼了趙子嬴,更是從來忽視了姬冰雁的存在。
今日盛會,本就為了巴結那神秘的高人,卻不知自己竟早早將這份機緣給錯過了。
“哈哈哈哈!”姬鎮山隻覺是一種極大的諷刺,想通了這一層,竟也有些釋懷了。
“你當然看走了眼,自己當了王八還渾然不知。”姬冰雁冷聲說道。
那跪在人群中的一個婦人聽到此話,打了個顫栗,知道自己那醜事已然瞞不過去了。她起身正欲逃跑,可一杆紅纓槍不知何時已從她胸腔貫穿而出。
看著那槍頭紅纓,不知是不是被血染紅,那婦人露出一絲後悔的笑,倒了下去。
當日那個追殺姬冰雁的惡奴,看到情婦慘死,早已嚇得魂不守舍。趕忙跪到姬鎮山面前,磕頭哭道:
“家主饒命,我是受了夫人的勾引,才做出那種荒唐的事情。”
這些人啊,為何自己犯下的罪過,總喜歡從別人身上找理由呢?
“家主?哈哈哈哈!”姬鎮山慘笑一聲,自己還真是糊塗啊。可現在知道這些實在是太晚了,姬鎮山對那惡奴苦苦哀求不管不問,他知道,自己已經沒有管這件事情的權利了。
姬鎮山來到姬冰鵬身邊,拿起剛剛姬冰鵬落在一旁的長劍,一劍先是刺死了已被打成太監的姬冰鵬,隨後橫劍自刎。他是實不願意被送到哥舒家受那無盡折磨,早晚是死,不如今日這般死了,還能少受點苦。
可姬鎮山至死也不知道,這件相對於今天姬家巨變可有可無的小事,姬冰雁此刻提出, www.uukanshu.net 除了報自己昔日之恨外,還是在姬鎮山生命最後一刻,全了他父子之義,從此他與姬家便永無瓜葛了。
此事之後,對於蘭州地界,姬冰雁真可做到了無牽掛,從此天高任鳥飛,海闊憑魚躍。
至於那個弑主惡奴,姬冰雁沒有親自動手。他知道,姬家新任家主斷不會容忍這種人再苟活於世,敗了他姬家早已搖搖欲墜的名聲。
自此姬家易主,姬鎮江成了新任家主。想來在他的操持之下,姬家不日還是依舊能複那往日光輝。
秦楠原以為趙子嬴說的那句“今日便讓姬鎮江坐上這姬家家主之位”全是戲言,卻不想這不過片刻的功夫,卻成了現實。
這時,一旁早已瑟瑟發抖的秦道韌來到了秦楠身邊,對著自己的親生女兒,竟也是直接跪下,痛哭流涕道:
“楠兒,還請求能夠在前輩面前美言幾句,饒了我和你大哥吧。”
秦楠正眼都沒瞧他,再者說,她自忖自己也並沒有這麽大的面子能求得趙子嬴寬恕秦家父子。果不其然,只聽到趙子嬴對姬鎮江說到:
“秦家人,今日只能活一個。”
說完,趙子嬴將那錦盒交到了沙漢年手中:
“小沙,在姬家好好養傷,辦完此事,可到武當來找我。”想來今日之後,那渭河老百姓的苦日子也該結束了。
趙子嬴雖不會刻意插手江湖之事,但老百姓的死活他卻實為看重,當年的扶蘇也是如此。
交代完這件事後,趙子嬴頭也不回,帶著秦楠和姬冰雁離開了這即將煥發新生的姬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