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形無質的氣息彌漫地牢。
“呼~噓~”
一名囚犯側身躺在草席上呼呼大睡,受地面擠壓,微微張開的嘴裡一道哈喇子沿著嘴角淌到地上。
而不只是這名囚犯,此時的地牢裡,牢房裡的犯人有一個算一個,全都躺倒在地上陷入沉睡。
李元桑閉眼盤坐,默默地催動真氣放空心神感應被他分泌氣息放倒的囚犯們,冥冥之中,李元桑的意識與他們鏈接在了一起。
模糊的感知從真氣裡傳出,李元桑同步的接收到了那些囚犯們的身體觸感,他們此刻都處於一種半夢半醒的狀態。
能感知到身體的情況,但大腦又無法對外界做出判斷,通俗的說,此時的他們有問必答,因為他們根本無法做到欺瞞這一行為。
大腦已經失去了基本的判斷能力。
只會被動的相信外界的一切信息。
如果再加大劑量,那麽哪怕李元桑在他們面前說讓他們去死,他們也不會有絲毫的猶豫。
而這,才只是功法能力的次生產物。
邪惡、詭異、強大至極。
這是李元桑對這門異變功法的唯一感受,甚至讓他生出了一種超越世上任何功法的錯覺。
“睡吧...睡吧...在甜美的夢鄉中...”
借由真氣傳播,李元桑緩慢而輕柔的低語在所有囚犯耳邊同步響起。
“忘記煩惱...如回到母親懷抱...”
聲音漸漸帶上一絲引誘。
“不再懼怕...不再憂愁...將內心的一切...”
低語聲漸漸開始重疊在一起,如同海潮般將人們的意識吞沒。
“都交付給我吧...”
李元桑嘴角掛上了一道詭異莫名的微笑。
隨著聲音被真氣不斷的擴散,之前的霧汽也隨著真氣的活躍再次環繞在李元桑周身。
此時的李元桑,周身雲霧繚繞,隱約有模糊的經文在其中浮現穿梭,整個人宛如雲中仙人,不知名的低語聲從其口中誦出。
在李元桑的催眠下,囚犯們逐漸陷入了更深層次的睡眠,意識漸漸沉入夢中。
一個由李元桑編織出的美夢。
...
張全年站在一條人來人往的熱鬧長街上,四處張望,怎麽也想不起來自己為什麽要在這裡。
“爹爹!”
一聲清脆的叫聲引動了張全年的心神。
眼前,一個穿著碎花棉襖,頭髮扎成兩條羊角辮的小女孩正向他飛奔而來。
近乎是本能的,張全年急忙彎下腰想要抱住小女孩,但才堪堪張開雙臂,女孩就已經消失不見。
他抬頭望去,一名穿著青藍長裙將頭髮扎成馬尾的少女正朝他微笑。
再一眨眼,已經來到了一處嘈雜的院子,劈裡啪啦的鞭炮聲和周圍人群一聲聲的賀喜聲傳入張全年耳中。
抬眼看去,到處都是一片喜慶的鮮豔紅色,身上布花,窗上剪紙,門前燈籠。
“嶽父大人!”
身旁一聲輕呼將張全年的意識拉到了身體裡。
“您也不想您女兒沒有父親吧?”
“您女兒失去靠山後,會發生什麽呢~”
李元桑微微咪起眼睛,笑盈盈地對張全年說道,向著面前的中年人拱了拱手,他轉身牽起身旁少女的嫩白的小手,徑直去往大堂。
李元桑簡單的兩句話完全的揭開了他內心最恐懼的事實。
“一拜天地!”
張全年看著李元桑離去的方向,久久不語。
—————
“不!!!”
黃素從床榻上猛然驚醒,身體直愣一下坐起,眼中是無法言喻的狂喜與悔恨。
他居然重生了,重新回到了自己年少的時期。
上一世,他終日驕奢淫逸,嗜賭成性,不知人心險惡。
終於,在一次豪賭中被莊家和父輩仇家聯手做局,欠下了巨額欠款,不僅連累了家族,自己也被賣到了南方知名邪教極樂教。
從此以後,身不由己。
或許是因為從小到大錦衣玉食的緣故,黃素渾身上下的皮膚俱是白嫩細膩,再加上他本就生的一副秀氣的面容,在被賣到極樂教後,黃素很快便被教中一位高層看中。
之後的三年,連黃素本人也不願多作回憶。
站在門外,穿著丫鬟衣服正要敲門的李元桑停頓片刻,梳理了一下剛才閱讀到的表層記憶。
信息有些大,需要緩一緩。
“重生?”
李元桑細細品味著這段簡短的記憶。
“越來越有趣了。”
他的嘴角無法遏製地向上揚起。
“哐嚓!”
李元桑抬腳踢開棗木的屋門,大踏步走入屋中。
剛才還身穿的丫鬟服侍在李元桑越過門檻的一瞬間就變成了一件黑底白邊,在披肩邊緣和袖口處用金線繡著細長柳葉紋的教士長袍。
“桀桀桀桀桀”
李元桑剛一進門就發出了陣陣刺耳的怪笑。
床上的黃素剛剛還沉浸在重生的喜悅之中,但在李元桑破門而入的一刹那,黃素迅速翻身落地,抽出了懸掛在床邊的佩劍,擺出一副防禦的姿態。
“我的小美人~還想逃出我的手掌心~”
“這就來恩寵你嘍!”
李元桑滿臉的淫笑,不等黃素呼喊便作出一副欲要朝床邊的黃素撲去的姿態。 www.uukanshu.net
這兩句話瞬間激起了黃素對於重生前大量不堪入目的回憶。
“呱!你不要靠近我吔!”
黃素雙眼發紅,一劍直刺向李元桑。
“去死吔!!!”
渾身的真氣全部湧向劍尖,這被黃素全力刺出的一劍甚至在空氣中摩擦發出刺耳的尖嘯聲。
“鐺”
然而,李元桑僅僅只是伸出了左手豎起雙指,這奮力刺出的一劍竟被他用兩根手指便輕松夾住。
黃素見劍尖被夾住,頓時大感不妙。
當機立斷,猛的一擰手腕,劍身上殘留的真氣被分成兩股,像麻花一樣螺旋向前擠壓著劍身。
“嘎吱”
長劍發出一聲不堪重負的聲響,不等李元桑反應過來,當場碎裂成一塊塊銳利的鐵片旋轉著向李元桑飛速襲去。
“桀桀桀...”
才桀到一半的李元桑當場被打斷,眉頭一皺,周身的空氣瞬間變得黏稠起來,飛旋的碎片宛如陷入蛛網的飛蟲般緩緩停止了運動,漂浮在半空中一動不動。
黃素瞳孔一縮,他知道,這是敵人體內真氣龐大到了一定地步的表現,只是單純的外放便有著宛如實質的重量。
沒有給黃素思考的時間,李元桑將右手往前一甩,成片的真氣攜帶著被裹在其中的碎片向著黃素倒卷回去。
“躲不開...”
黃素在排山倒海般襲來的真氣面前,身軀已經完全僵住了。
“我...會死...”
黃素眼前一黑,再也沒有任何知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