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這“救我”兩個字張書賜目瞪口呆,看向18號實驗體,連語氣都有些顫抖,說道:“你……你會寫字!”
大白鼠紅彤彤的眼睛像是有無數話語要說,張書賜被看得不禁後退了一步,但很快就冷靜下來,連忙在試驗記錄冊上“行為異常”後面,接著寫道:“其目光隨人走,右爪在籠上比劃寫出‘救我’兩字。”
但很快筆鋒又停了,這樣寫,別說看到這記錄的人不信,就算親眼目睹了這實驗體的自己都還在懷疑是不是出現幻覺。
“不行,不能這樣寫。”張書賜平複了一下,將這一頁記錄冊撕下,然後揉成一團扔進廢料桶,隨後換上防護手套,壯起膽子朝18號實驗體過去。
他要打開籠子,進一步再測試一下。“啪”的一聲,籠子上扣打開,張書賜伸手去抓。
大白鼠一直配合,毫不反抗,直到被張書賜抓住的一瞬,它猛烈的掙扎,兩顆門牙大張,猛地就咬向張書賜。
張書賜雖戴著防護手套,但卻沒想到這大白鼠的大白牙居然比其他老鼠鋒利太多,竟刺破了手套,咬到了自己手背,頓時一陣刺痛傳來,張書賜快速放開手,縮了回來,又將籠門一扣上,脫掉手套檢查起來。
“可惡!”張書賜罵了一句。
動物試驗,被老鼠咬到是時常發生的,張書賜手背上只是有個淺淺的傷口,血也不多,看了一下覺得沒什麽大礙,但考慮到這老鼠的詭異,他立馬去找碘伏消毒。
對於動物造成的傷口,酒精的消毒作用要小一些,一般都是用具有氧化作用的碘伏或者雙氧水,既能止血又能消毒。
處理好傷口,張書賜一陣皺眉,再次回到飼養房,看著大白鼠,他神色變幻不停,這18號實驗體太奇怪了,難道真有人類意識?
籠子裡的大白鼠此刻仍是愣愣的看著張書賜,讓張書賜心頭一陣火起,一隻臭老鼠居然敢咬自己,今天一定要弄明白它到底是怎麽回事。想到這,又戴起手套,不過這次張書賜學聰明了,戴了個加厚的手套,隨後再次伸手去抓,但奇怪的是這次大白鼠十分配合,一下子就被張書賜抓了出來。
抓著尾巴和大白鼠的脖頸皮毛,張書賜看著它也不反抗,深深皺起了眉頭,將它放進一旁的電子秤筐裡。
“體重416.5克,對比昨天多了10克,在正常范圍。”看著數值,張書賜記錄了下來,隨後對大白鼠說道:“你再比劃一下看看,真會寫字的話,我就放了你。”
放自然是不會放的,這樣的後果張書賜承受不起,但剛才的一幕張書賜有些不敢相信,一直懷疑是不是自己出現了幻覺,只有這樣再試探一下,假如大白鼠真會寫字,有人類意識,那這個發現可是了不得的,作為第一經手人,自己別說實習通過,就算以本科學歷逐步參與一些重要試驗也是可能的。
既緊張又期盼的看著大白鼠,可秤筐裡的大白鼠毫無反應,張書賜疑惑了:“難道是因為最近太累了,產生錯覺?”
不甘心的再試探了幾次,毫無反應後,張書賜自嘲的笑了:“真是想出人頭地,想出毛病了。”
將大白鼠放回籠子,新的記錄頁上寫道:“2023年11月15日22:13,實驗體18號,無異常,與對照組相比無差異,體重416.5克。”
“也許是我太累了。“張書賜呢喃了一句,繼續觀察記錄其他的實驗體,但忙碌中的張書賜卻沒注意到,自己手上的傷口處有一個黑點一閃而過。
將30個實驗體一一記錄完畢,稱完體重後,做了最後總結:“2023年11月15日,30隻實驗體,2隻死亡,解剖器官無異常,封存於5號標本庫,1011號標本,1012號標本,其余28隻實驗體無特殊變化,差異屬正常范圍,待後續觀察。”
看了下時間,晚上11點多了,感覺真的有點累,匆匆關好房門,朝宿舍趕回去,明天8點還要上班,得早點休息了。
月明星稀,星月應該不會負趕路人,張書賜回到宿舍躺在床上看著外面星空,眼中充滿了期望。
疲憊的沉沉睡去,隻感覺好累好累......
“偉大的血神,您卑微的仆人為您獻上血肉,請拿去享用吧,血與靈的主宰,虛空最偉大的存在,吾等呼喊您,乞求您.…“
“偉大的血神,請降臨吧..…“
“仆從乞求您,懲罰這片大地……”
入睡不久,張書賜耳旁便傳來一陣一陣的呼喊,蹙了蹙眉頭,下意識的想要翻個身,但卻感覺四肢無力,竟然動彈不得。
張書賜心中大驚,困意消散一空,但雙眼如同鉛注,竟沉重得無法睜開。
突然,像是床板消失,張書賜隻覺得自己在往下墜落,墜落......
“張書賜,你會後悔的,你一定會後悔的!”那個女孩突然出現在自己眼中,哭泣的模樣讓張書賜心中一痛,但那畫面又很快消失,隨後一隻巨大的老鼠出現,張著鋒利獠牙的大嘴,一口向自己咬來,張書賜大驚失色,眼前又一黒。
這一陣短暫的黑暗後,眼前出現了色彩,紅色,到處都是紅色,天空也是紅色,雨水嘩啦啦的下著,打在自己臉上,張書賜伸手一摸,居然是鮮血。
往下一看, 斷壁殘垣,山河破碎,遠處咆哮沸騰的那一片紅竟是一汪血水海洋,此刻那血水像是決堤的“江河”,奔湧沸騰,不斷衝刷,而血水大江中隱約飄蕩著什麽,細細一看,才發現是各類的殘破屍骸,頭顱,盔甲,軀乾,大劍….….
噩夢,這是噩夢,得快點醒來,張書賜掙扎拍打著自己的臉頰,但一瞬間血色天地又消失無蹤,眼前又變為了一片黑暗。
墜落啊,墜落,究竟要墜落到何方?
“嘩啦。”
張書賜身子一顫,像是打破了一塊玻璃,又仿佛挑破了平靜的水面,耳旁傳來風的呼嘯,似乎穿過了白雲.…...還在墜落。
“啊!”嘶吼一聲,張書賜突然間像是恢復了力氣,猛地一睜眼,終於醒來了。
冷汗刷刷的在身上湧現,隻感覺一陣虛弱和疲憊,這個噩夢太可怕了,自己怎麽會做這樣的夢,但下一刻,張書賜看到的景象卻讓他瞳孔劇烈收縮。
“吾主!吾主!”
“恭迎吾主!
黑暗的石窟,火把搖曳,密密麻麻的一群人一臉狂熱的朝自己跪拜,嘶喊。
人群與自己中間,幾個赤身露體的女人被綁在柱子上,四肢如同耶穌被釘在木架子,脖頸上卻是一個巨大的口子,鮮血潺潺,流落一地,然後又匯集在一起,形成一個血池。
而張書賜正坐在血池正中的石台上,正看著那幾個女人慘白的面容和突出的眼珠。
血腥氣撲面而來,到處都是奇奇怪怪的扭曲圖案。
“這個也是夢嗎?”張書賜愣愣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