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書賜,你會後悔的,你一定會後悔的!”
獨自坐在公司宿舍的張書賜,默默回想起那個女孩哭泣的面容,臉上一片苦澀,心中像是被刀割過。
張書賜,藥學專業,2023年以優異的成績,畢業於南疆中醫藥大學,藥學院,如今剛剛得到藥物研究所的實習生工作。家中貧寒,父母在老家務農為生。雖然父母文化程度不高,也不怎麽說話,但每日的堅韌勤勞,他時時刻刻看在眼裡,而且在別人都說讀書無用時,父母卻一直堅持讓他讀書,還說窮人家的孩子,只有讀書這條路才能改變命運。
為此從小到大他學習都極為刻苦,成績一直很好,最終以超出一本線80多分的成績,考上了南疆中醫藥大學,其實可以去更好的學校,但是考慮到家中情況,最終還是選了有一萬塊獎金的南疆中醫藥大學。
窮只是一種狀態,他從未以此為恥,高中老師總說到大學就好了,父母也一直以此鼓勵他,他一直也堅信不疑,但真正到大學以後,才發現原來經濟基礎真的決定上層建築,大城市高昂的物價以及眼花繚亂的各類霓虹,讓以前從未踏出過小縣城的他驚奇,尤其是聽到宿舍同學說著一些自己從未聽過的名詞,去過哪些神奇的地方,他一陣恍惚,隻覺得自己真的是一個土包子。
他不怪任何人,父母含辛茹苦的培養他,他非常的感恩,只是更加堅定了要改變一切的決心,兼職打工,拚命汲取一切所需的知識,這四年的大學生活也磨練著他,無比的充實,一切都應該會往更好的方向發展。
但某天一個女孩闖入了他的生活,她愛笑,活潑,美麗,也不知張書賜哪裡吸引了她,在圖書館、選修課、校園裡、兼職的超市……似乎只要張書賜所去的地方,總是遇到這個大膽的女孩,張書賜的心都要融化了。
兩人漸漸發展成情侶,但對張書賜來說,沒遇上她之前,貧窮只是一種停留在表面的狀態,遇上她之後,貧窮卻成了刻在骨子裡的自卑和痛苦。
終於在臨近畢業這一天,張書賜狠下心決絕的和女孩分手,他知道他給不了女孩什麽,他很現實,他明白這個美麗的女孩有大好的人生,他根本配不上她。
女孩哭泣的臉龐,那種撕心裂肺的悲傷,讓張書賜內心刺痛無比,但面容依舊冷漠,平靜的看著女孩離去,張書賜知道,這一刻他的心化作碎片也隨著女孩走了,但這就是他需要的。
歎了一口氣,張書賜整理了一下自己,張書賜現在的工資不過1800塊,好在有研究所的宿舍住,不需要付房租,否則連生活都不夠,想起自己身上還背著的助學貸款,張書賜無比確信沒有接受女孩是正確的決定。
現在外面的房子動輒百萬起,生活成本實在太高,張書賜也不知道憑著自己微薄工資,到底哪一天才能在這城市扎根,但想想也笑了,不著急,自己才剛畢業,眼下重要的是盡快度過實習期,提升工資,然後再好好攢錢,努力奮鬥,窮人不配擁有愛情,但可以擁抱希望。
想著,看了一下時間,晚上九點,時間差不多了,整理了一下,隨後快速趕往研究所。
南疆藥物研究所,隸屬於華中集團,是一個國有機構,專門為測試藥物和開發新藥而成立,裡面高乾人才無數,博士滿地走,研究生多如狗,作為本科畢業的張書賜在裡面也就只是一個打雜的,負責最多也就是為試驗老鼠灌灌藥物,記錄一下實驗體的數據,以及處死實驗動物,至於更深的藥物試驗還夠不著,甚至連一些重要試驗連參與的機會都沒有。
只是前幾天,研究所接到一個重要任務,那無數軍車和軍人排成一條長龍,浩浩蕩蕩的過來,場面無比壯觀,領頭人交給所長一個箱子,說是一款新藥物,要求測出數據。所長點頭哈腰的模樣,張書賜見到都驚詫不已,內心隻想,這肯定是非常重要的試驗,要是自己能夠參與就好了,不過也就是一想,這樣重要的試驗是不會輪到自己的,自己的上級才有可能。
卻沒想到好運居然真的降臨了,上級這段時間似乎和家裡老婆鬧了別扭,每日都是愁眉不展的,雖然也被分配到了臨時記錄小組,但卻根本無心關注這試驗,於是便私下挑了張書賜替他記錄那些試驗數據,反正也只是記錄一下,不會很緊要,但這對張書賜來說卻是一個機會,只要好好表現,轉正肯定是沒有問題的,想到轉正後的工資,張書賜一陣興奮,迫不及待的答應下來。
於是就算現在是晚上九點多了,張書賜也盡職盡責的趕往研究所,換上白大褂,拿起記錄本,張書賜前往了白鼠飼養房,開始記錄。
“2023年11月15日21:30,實驗體1號,體征正常,與對照組相比無特殊變化,體重待測。”
“2023年11月15日21:30,實驗體2號,進食異常,與對照組相比食量增加約30%,體重待測。“
“2023年11月15日21:31,實驗體3號,死亡,未知原因,體重待測,待解剖。”
…….
“咦!”張書賜一個籠子一個籠子記錄過去,到18號時,突然發現裡面的大白鼠有些奇怪,那大白鼠居然一直盯著自己,似乎從進這個房間開始就看了。張書賜走動了一下,那大白鼠也隨著調轉頭,張書賜樂了,過去敲了敲籠子,大白鼠也不像其他老鼠躲避,反而跟了過來,在塑料籠中像是要和張書賜擊掌,張書賜笑了笑。
開始記錄,寫道:“2023年11月15日21:39,實驗體18號,行為異常,與對照組相比不懼人,似乎…”
但很快,筆鋒一停,將“似乎”兩個字劃去,不能主觀臆測這是試驗記錄員的基本要求,更不能模棱兩可,但看著眼前這老鼠,張書賜一時為難了,不知該怎麽描述。
看著大白鼠紅彤彤的眼睛,張書賜有一種奇怪的直覺,這大白鼠好像有人類的意識。這個想法一出現,張書賜都被自己嚇了一跳,要是真這樣寫上去,別說轉正了,自己肯定會被當成神經病,但那個想法卻無論如何也抑製不下去,思索萬分之下,他決定再測試一下。
“你能聽懂我說話?”張書賜說道,籠子裡的大白鼠只是直勾勾的望著張書賜,張書賜頓時笑了,直呼自己真是荒謬,居然想著和老鼠交流。
但這時張書賜眼眸卻一縮,只見籠子裡的大白鼠正對塑料殼一筆一畫的劃著,張書賜嚇了一跳,但看著大白鼠的爪子筆畫,自己的手也隨著在試驗本上連忙寫起來,而隨後在紙上一筆一畫寫了出來的字卻讓張書賜內心震撼不已。
上面只有兩個字:“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