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整一個晝夜,陳玄藏如泥塑般立於五莊觀院內,紋絲不動。
悟空和哪吒相繼歸來,似是空手而歸,有些沮喪。
哪知道剛入五莊觀,就看見禪房外的陳玄藏。
“師傅,你!”
陳玄藏身後法相光彩奪目,悟空難以置信。
垂死之身,連長生道種都破碎,現在重聚修為,悟空驚喜之下,連聲叫好,只是許久不見越妙,有些奇怪。
“不要到處跑,我有預感,人間劫難沒這麽容易結束。”
陳玄藏神色凝重,囑咐悟空。
“師傅師傅,這人生果樹不知道發什麽瘋,這兩日突然開花結果,一夜之間長了數十枚人生果!”
八戒嚷嚷著,眼巴巴望著那人生果樹,自從又回到五莊觀後,八戒就無時無刻不惦記著人生果,好在清風明月嚴防死守,才未被他得逞。
抬頭望去,人生果樹在這深秋中竟然抽出嫩枝,原本所剩無幾的果實,多了不少。
越妙!
陳玄藏明白,越妙身軀消散於天地,剩余靈韻被人生果樹吸收,猶如春至。
又過了幾日,在眾人焦慮中,天空一朵雲彩現,鎮元子大仙終於回觀了!
“玄藏,很好!做的不錯,也不枉老祖獨守界海之濱!”
鎮元子頷首,讚許的看著陳玄藏,只是一瞥,便發現不對勁。
“聖君氣息!”
陳玄藏臉色微紅,不知從何說起,難道自豪的說,自己將女媧聖君的兩具化身都睡了?
悟空心直口快,如此這般道來,鎮元子意味深長一笑,已是了然於胸。
“那些黑霧,到底是什麽?無半點生機,但不似地府鬼魅!”
陳玄藏不欲在這個話題上糾纏,希望鎮元子能解惑。
鎮元子搖搖頭,緩緩道:
“不知,那日貧道追殺黑霧,黑霧遁入三界裂隙後,消失得無影無蹤,貧道幾經周折才將它滅掉,那東西自稱“魘”!”
“魘?”
悟空臉色巨變,陷入回憶中。
他來到人間界,也是拜魘族所賜!
數千年前,他還是妖界王族:太古神猿一族王儲,那一年,界海動蕩,身為神猿皇的父親帶著他一起入界海查探,在界海內,遭遇一人,自稱魘皇。
神猿皇與魘皇展開驚天一戰,那一戰,神猿皇肉身崩滅,神魂被界海吞噬,在臨死之際,神猿皇用秘法將悟空神魂送入人間界,以女補天殘石封印。
後來才有了悟空石身吸收數千年天地靈韻,破繭重生。
每每回憶至此,悟空雙目血紅,恨不得殺回界海為父親報仇。
“悟空,你聽說過?”
注意到悟空的異樣,陳玄藏一問,所有人的目光頓時聚焦在悟空身上。
悟空平複心境,緩緩向眾人解釋道:
“妖界與魔界望海相隔,魘族就是界海誕生的東西,我父親死於魘皇之手!”
關於悟空的來歷,眾人從未聽聞,隻當他是人間誕生的天地生靈,卻不曾想悟空來自妖界。
“界海再次動蕩,不過這一次的目標是人間界,老祖在界海外嚴防死守,與數位魘族聖人境鏖戰,那一日魘族八位聖人齊出,勢必將老祖擊斃,老祖力戰八聖而不敗,但卻讓一尊接近聖境的魘魔乘機進入人間!”
眾人恍然大悟,原來人間劫難由此而來。
一頭魘魔進入人間卻能引起無數殺戮,陳玄藏眉頭緊皺,若是魘祖傾巢而出,人間如何擋得住?
“鎮元大仙,難道人間只能坐以待斃?”
陳玄藏輕歎一聲,此時人為刀俎,我為魚肉,若菩提老祖抵擋不住,人間豈不是頃刻間覆滅?
“聖境以下,不得出人間,這是老祖的法令,去了也是送死!”
鎮元子看著憤慨的眾人,潑了一盆冷水。
一時間氣氛沉悶,眾人心中難以接受。
聖境,是眾人仰望的存在,三界僅二人,其中之一的如來佛不知去向,徒留菩提老祖一人支撐。
未過多盤桓,鎮元子大仙離去,至界海之濱與菩提老祖並肩作戰。
臨行前,囑咐陳玄藏,一定要入靈山!
“老祖說過,你的成聖契機,在靈山!”
成聖?陳玄藏仰天遠眺,自己目前還是凡人境界,當真能成聖?
唐貞觀五年冬,十二月初一,陳玄藏再入蒙界。
吐蕃黃沙地,老蠍子不見,不知躲在何處養傷,魘魔犯界那一戰,巨蟹身受重傷,短時間恐怕難以複原。
依舊如初,順利進入蒙界。
陳玄藏此來,是為了印證心中所想,但事情似乎有些出乎意料。
青銅殿內,天庭眾神雕像還在,卻是獨獨少了哪吒。
原本陳玄藏以為,仙佛隕落或者涅槃,對應的雕像就會消失,但此時卻解釋不通。
哪吒好端端的在五莊觀!
回到五莊觀,悟空早已在等候。
“師傅,佛界還是與世隔絕,老孫去了天竺國,還是上不去靈山!”
陳玄藏沉默不語,原以為天庭破滅是出自如來之手,但後來魘族出現。
他只是不知道,佛門在這場大劫中充當一個什麽樣的角色。
這一切,還得等上了靈山後才能揭曉。
風火輪劃過天空,哪吒到。
與魘族一戰中,天師道未現身,陳玄藏故此差遣哪吒前去探探情況。
“玄藏師傅,鶴鳴山上山路已斷絕,有上古法陣隔絕天地,我進不去!”
與佛門做法如出一轍,陳玄藏笑笑,身為當代天師,也貪生怕死?
夜晚,夜空繁星點點,悟空坐在院牆上望著星空出神,見陳玄藏走出禪房,跳了下來。
“師傅,你說俺老孫怎麽樣才能成聖?”
陳玄藏明白,菩提老祖和鎮元子在抵禦魘族,悟空有心無力,定然惆悵。
“不知道,但你若是成聖,必然不遜於菩提祖師!”
拍了拍悟空肩膀,陳玄藏輕聲道:
“收拾一下,明日起行,繼續前往靈山!”
翌日清晨,悟空將貪睡的八戒揪起來,師徒四人,再次踏上征程。
以火雲山為起點,一路向西。
“師傅,為什麽從凡間入靈山需要行萬裡凡路?”
八戒這些日子在五莊觀甚是悠閑,再踏上西行路,有些抱怨。
“靈山歷來如此,非躬身行萬裡無緣面佛!”
雖然此刻陳玄藏心中急切,但也無可奈何。
這一日,師徒四人已至車遲國地界。
“師傅,這車遲國內,妖氣衝天!怕是有幾隻一品小妖。”
悟空定睛望去,只見三種不同妖氣顯現車遲國都上空,初步判斷是一品境界。
一品?
陳玄藏冷哼一聲,這些妖,魘族血戰中龜縮不出,現在又跳出了?
“凡是在魘族血戰中未出力的妖,留他何用?直接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