爬蟲似的紅色液體扭動著身體向餐桌逼近,女人僵直地坐在羅羨身邊的座位,柔柔地問:
“夏天,怎麽不吃啊?”
羅羨低著頭,仿佛要把他面前的碗盯個洞出來。
紅色液體的流動速度挺快的,瞧著並不黏稠,大概是與人血無關的。
桌上響起了碗筷的聲音那女人似乎是想給他夾菜,手伸向了那盤醬爆排骨。細想下來,餐桌上的飯菜明明色澤飽滿,誘人的緊,卻嗅不到一點屬於飯菜的香氣。
“我知道你一向是喜歡吃新鮮的,可是冰箱裡面的也要吃完不是嗎?我為了解凍泡了很久的。”女人的筷子已經夾到了一塊排骨。
聞言,羅羨手一抖,拿起筷子就開始快速夾蔬菜往嘴巴裡塞,面無表情的嚼動著。她見狀就把筷子上的排骨自己吃掉了。
在此期間,女人不停的夾菜,試圖喂給他。而羅羨則面前的那盤綠色蔬菜一筷一筷地填進嘴巴,完全不給她機會,庫庫炫完一盤。一放筷子就猛地站起身,桌子晃動著,有什麽東西掉了下去,接著椅子往後一退。
“吱扭——-”
羅羨後退幾步,又把頭低下,無聲的抗拒著什麽。
眼角的余光則瞥向廚房。這個角度,順著紅色線條,盡頭是一塊刀板。而刀板上面,除了刀,什麽也沒有。
咦?
“你討厭媽媽了,是嗎?天天?”女人的聲音像蛇一樣攀爬纏繞,甜膩的讓人惡心。溫婉婦人的打扮,臉上卻是少女懷春的傷心神色,強烈的撕扯感。
羅羨仍然沉默著,雙手插兜,緩慢挪動腳步,,朝臥室的方向走去,後背的視線灼燒著,讓他頭皮發麻。
這是一個高層房,十六平的客廳,目前可以看見兩室一廳一衛,拐角不深,架子桌子上擺放了零星的現代風擺件。
“呯——-”
臥室門被關上,剛剛抬眼,瞳孔就收縮了:原本還算溫馨的臥室開始褪色,灰塵、蛛網、黑暗撲面而來,先前書架子上的籃球連帶著鞋櫃都消失不見了,書架上取而代之的是凌亂破損的書籍。
抬起一隻手遮著臉,低聲咳嗽了一下,放下手臂,卻見臥室又恢復了原本的模樣。
遠遠看了一眼書桌上的筆記本,徑直走向了床鋪,衣服也不脫,掀開被子“啪—-”一下蓋上被子,眼睛一閉,就睡上了。
“不是……啊?”基地的眾人發出疑惑的叫聲。
這個芽兒的直播看得似懂非懂,一頭霧水。
“他為什麽不說話,是生性不愛說話嗎?”
“別問我,謝謝。”
觀眾的視角類似於上帝視角,以至於在羅羨翻筆記的時候就被擋的死死的,看不清他的神色和動作。他們能看見的只有少年清瘦但是挺拔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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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時間,其他窗口:有人滿臉冷汗地抵住房門,被尖刀刺穿身體;有人吃了葷菜,七竅爬出蠕動的觸手;有人進了廚房,再也沒有出來過……
當然,也有成功回到臥室,翻看書籍,靜靜思考的;還有……
這怎麽也有個在睡覺的?!
嬌小的少女爬上床,閉著眼,神色緊張地搗鼓著什麽。
而此時的羅羨已經睡了好長一段時間了。
[叮——-您地窗口正在被4154人圍觀]
“聽說有新人在劇情本獲得了如嬰兒般的睡眠,我來看看怎麽個事?”
芽兒基地開始熱鬧起來,人越來越多。
臥室的燈一直沒關,不知是到了時間還是系統設置,燈滅了。臥室裡面很黑,濃稠的恐慌在四周翻滾,彌漫。沒有聲音,羅羨聽得見自己的呼吸聲和心臟傳來的震感,抖了抖睫毛。
出現了。
灼燒的視線,臉頰燙的似乎要被燒穿,被窺視的不適感,四面八方襲來的黑暗透明的手,他仿佛被剝開翻來覆去的看了好幾遍。
躁鬱感一瞬間席卷大腦。
“噠—”門開了。
“嗒—”門落鎖了。
……
好冷啊,屍體快涼了,天殺的我要報警。
羅羨腦袋發脹,聽著那輕柔的腳步聲,悄聲移動到床前,沒了動作。如果說這樣站在床前看著還沒什麽,能夠接……
臉上感受到了熱氣,灼熱的氣息拂在臉上,粗重緩慢。
柔若無骨的手撫上了脖子,掠過了喉結,然後爬上了床,跨坐在羅羨的身上。
床凹陷下去,重量不對。
她趴在羅羨身上嗅來嗅去,長發散落在臉上,很癢。
突然,女人身體一僵,嘴裡發出“嗬嗬”的聲音,手胡亂地揮舞著,似乎想抓住什麽。掙扎了一會便沒了動作,身體一軟,癱了下來。
羅羨起身,松開勒住女人脖子的手,翻過女人身體,從她的腹部掏出兩根筷子,筷子細端被打磨過。剛取出筷子,一左一右插進女人的太陽穴攪動。女人身體開始扭動,隨著攪動發出嘶吼,漸漸停下,以一個扭曲的姿勢。
見狀,他甩了甩手上的筷子,用女人衣服擦試了筷子重新塞進衣服口袋。
“……”
“對……不起……起……”少年似乎很久沒有開口然後不會說話的樣子,磕磕絆絆的對女人道。
說罷沒有絲毫留戀的轉身,開始翻動著房間裡面的東西。
女人的腹部鼓動了一下。
羅羨正在翻書架子,五顏六色的籃球,可以看出它們的主人很愛護它們。櫃子的角落整齊的擺放著一小摞書,暗紅色的封皮,手還沒伸過去呢,劇烈的疼痛自下而上。
好疼……
他的腹部被一根猩紅的觸手貫穿。淅淅瀝瀝的血液嘀嗒在地上,嘴角也開始溢出鮮血。
“嘶……”羅羨用手護住自己的腹部,用力按壓傷口,另一隻手從口袋掏出兩根筷子就開始用力的抽插,觸手痙攣著,嘶吼著。余光裡是從床上蜂擁而至的觸手,扭曲著,耳邊傳來囈語。
眼前的事物在晃動,世界一點一點黑暗了下去。
失血過多……
血肉蠕動的聲音。
“放開,我的,兒子——-”猙獰失真的女聲變了調,雌雄莫辨了起來。
令人牙酸的撕扯聲和怪物的吼叫聲此起彼伏。
而這時的羅羨,已經昏迷不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