芽兒孵化基地。
眾人在看見羅羨反殺女人的時候就開始此起彼伏的吸氣了。
“我說他怎麽一直插兜啊,以為耍帥呢他。”
“這麽早上床原來是去磨筷子去了。”
“我一直以為他是個啞巴。”
“他原來會說話啊。”
看見他終於開始翻找東西的時候,看他窗口的人都松了口氣,總算能看見他是怎麽發現線索並組合的了,不然這個副本攻略都寫不下去啊!
基地劇場裡熙熙攘攘,人聲鼎沸。
直到少年被貫穿的那一幕呈現在他們面前的時候,盡管抱著看客的心態來,還是忍不住惋惜。因為也許下一次就是他們在副本裡面被貫穿了。人群聲音減弱,也漸漸散開了,遠處的那人也重新坐回了沙發裡面,似乎是覺得無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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屏幕沒有按想象中灰暗下去,羅羨的窗口正在上演扭曲肉球大戰瘋狂的觸手,精彩紛呈。而一邊躺在血泊之中的少年蒼白著臉,安詳的躺在地上,乍一看還有點歲月靜好。
“啊?”
“不是?憑什麽啊?”
剛剛還準備散場的人群重新聚攏,如果能夠通過這位名為羅羨的少年而了解到這個副本的關鍵點,沒有人舍得離開。七嘴八舌的討論著,猜測著。
“喂——-”
“像這樣被捅了個對穿還沒有結束副本,要麽是在裝,扮豬吃老虎;要麽就是先前他做過,或者說幹了什麽,讓他的身體在恢復;要麽,就是這個副本機制的問題。”
一個年輕人從人群中走出,一頭藍色短發,長著一張娃娃臉。
“你們看,他的出血量,他身下的血泊的面積已經很久沒有變化了。”他環胸,抬了抬下巴,示意眾人看回放視頻。
“先前就有人問他為什麽明知道菜有問題的情況下,還吃那麽多的菜?”
“也許是他機緣巧合,吃的是道具呢?”
他的聲音清脆,說完這些就沒再說話了,尋了個座位安靜的看著羅羨的窗口,十分認真的樣子。
“這位就是樹苗灌溉榜第四的那位新人王?”
“是啊……路凡凡吧是叫……”
“我以為他早組隊去爬塔了呢。”
“沒找到隊伍吧,畢竟還只是個新人,能力強是一回事,爬塔還是再練練吧。”
“聽說頂端在狙擊他……”
“啊……應該是招攬沒有成功吧,他們本來就挺流氓的說……”
“噓……”
眾人的討論戛然而止,紛紛開啟別的話題。
路凡凡托腮,望著大屏幕裡面躺在地上的少年,不知道在想什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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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羨知道,自己又做夢了。
漆黑的地下室裡,自己蜷縮在在牆角,面前是站的整整齊齊的自己們。
記憶儲蓄著,在自己面前不停自稱“父親”“母親”的人換了一批又一批。
討厭灰塵。
血泊中的少年手彈了彈,睜開眼,眨了眨。
真是奇妙。
血液流出,凝固。腦子一團漿糊的眩暈感,腹部疼的發顫。抬起手,瞥了一眼那邊打的激烈的不明物體,支起身子,面無表情的站起來。校服黏在傷口上,起來的動作好像把傷口撕開了,衣服上的血跡又暈開了一大片。
扯了扯嘴角,面前掠過一個陰影,觸手不知什麽時候發現他醒了,一個大力一抽,給他抽到了書桌邊上。
“哇——-”一大口血被吐了出來,人砸在了書桌上面,帶血的手壓在筆記本上,攤開的筆記本翻到的那一頁只有一個大大的“明天見”。現在筆記本被血染紅了。
掙扎著拉開抽屜,看見了兩堆書,一左一右,翻看著,兩邊的書倒是一模一樣的。
“咳……”又是一口血,嘴裡面都是血,鼻子、眼睛、耳朵都開始流血,原本俊朗的少年猙獰又淒慘。
“我的……天天———-”那個似男非男似女非女的肉球尖嘯著。
羅羨眼前的畫面已經開始閃頻,他勾著嘴角笑了,對著那個肉球無聲的做了個口型:
“再見,媽媽。”
“啊———-”怪物朝他的方向撲來。
熟悉的精神汙染降臨,劇情跳轉了。扭曲抽象的色彩旋轉跳躍著,這回,羅羨閉上了眼。再睜開眼睛,是之前一閃而過的都房間:充滿灰塵,破舊的房間。
身上的傷已經消失不見,腦海中還存留著之前疼痛的余韻,穿著的是當時學校裡那套髒兮兮的,但是沒有任何血跡的藍白校服。
和之前那個房間不同:除了先前看見的鞋櫃和書架子上的籃球,書桌的抽屜式開著的,床上除了床板什麽也沒有。走到書架子邊上翻看凌亂的書籍。
沒什麽發現,書堆裡面唯一有價值的書大概只有《馬哲》?那本暗紅色的書。
他把書拿遠了抖了抖灰,翻看了起來。
不知道為什麽,越看越有精神。
就在圍觀窗口的觀眾覺得畫面越來越紅的時候,臥室的門被猛然推開,寸頭男孩一個大跨步跑到他面前。
“你怎麽又來這裡了?”他的眼裡面是驚恐和膽怯,似乎這裡有什麽他忌憚的危險。大吼一聲,拉著他就往外跑,羅羨被他拉的打了一個跌,手裡的書差點飛出去,他不滿的瞪了寸頭男一眼,小心的將書收進衣服裡。一手剛插進口袋,神色變了變。
果然。
跟著寸頭男孩一路往外跑去,這個房子在三樓,一直到出了單元樓,寸頭男孩才開口講話:“你剛才是不是瞪了我一眼?”
而他沒有說話,只是低著頭,皺著眉思索著。
“我問你話呢!你剛剛是不是瞪了我一眼!”寸頭男孩用力搖晃著羅羨的肩膀,執拗的一遍一遍重複問道。
但是現在,羅羨沒有功夫敷衍他,因為他發現,這裡除了寸頭男和那本書,其他的物件都沒有顏色!
他抬頭定定的和寸頭男孩對視,卻發現他回避著自己的視線。
“為什麽不敢看我?夏天。”羅羨聲音還是有點沙啞,但已經能夠正常交流了。
“和你對視的話,你會消失的,羅羨。我不想你消失,我想你一直一直待在我的身邊。”夏天低著頭悶悶地說。
羅羨點了點頭,轉身朝那個樓上跑去,身後的寸頭男孩目眥欲裂。
“嚕嚕嚕……”夏天的臉上冒出一個又一個眼球, 最裡面生出了粗壯的觸手。
“羅……羨……站住……給我……站住……嗬嗬……”
一樓。二樓。三樓。
門大開著,身後的撞擊聲逼近,有東西在地上拖拽滑動,黏膩的觸手蠕動著。
“羅……羨……”
“羅……羨……”
夏天在身後緊追不舍。
快到了,羅羨心想。
原以為終於逃出裡世界了,結果那枚一開始就被扣下來的眼鏡片還在口袋裡面。哪裡,在哪裡?裡世界的出口在哪裡?要是被夏天抓到絕對活不下來,他帶來的壓迫感不是那位“媽媽”可以比的。
什麽地方是安全的?什麽地方是被自己忽略的?掃過整個房子的布局……
找到了……
是廚房啊!
羅羨快速衝向廚房的方向,背後一股風襲來,又被觸手抽飛了,這回撞在餐桌上。
“唔。”他眼下喉嚨口的血,翻身躲過再次襲來的觸手,爬向廚房的方向,沒有猜錯的話,那個“媽媽”會在裡面。
“為什麽要離開我!”夏天怒吼著,攻擊的落空讓他更為惱怒。
“把你吃掉……永遠留在我身邊……”
他身上的觸手炸開,滿房子亂舞。
羅羨一個猛子扎進廚房。
好像砸進水裡面一樣,傳來擠壓感,有點缺氧的感覺。
他沒忍住泄了一些氣,眼前冒出了氣泡,這讓他瞪大了眼。抬頭快速向上蠕動,張開雙臂,讓自己平躺。頭頂傳來了光亮,越來越亮,越來越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