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慶哥兒,過來一下。”
正在看著碼頭熱鬧景象的楊慶忽然聽見有人在叫自己,連忙回過神來。
這金陵城不愧為大明南都,熱鬧景象絲毫不弱於後世的國際大都市,街邊商鋪林立,路上行人交織如梭,油炸味、香粉味、飯香味,味味交織;叫賣聲、呼喊聲、算帳聲,聲聲入耳,好一副盛世太平的景象。
聽見錢掌櫃在喊自己,楊慶連忙走了過去。
“你就是捕那大黑魚的漁家?”
看著眼前書生打扮的楊慶,幾個酒樓掌櫃都面露不信之色,在他們的印象中,捕這大黑魚的漁家應該是一位經驗豐富,面容黝黑的老漁人才是。
“如果老掌櫃說的是那種形如巨蟒的大黑魚,而且是從錢掌櫃這裡拿的貨的話,那位漁家應該就是我了,據我所知,村裡人應該還沒有誰會這一手捕魚神技的。”
楊慶不卑不亢的笑著回答道。
見楊慶沒有絲毫漏怯,而且臉上沒有絲毫慌張之色,幾位酒樓的掌櫃這才信了八成。
“果然是英雄出少年啊!我要是年輕時候有這等本事,那天下之大哪裡去不得。”
“就是,十天掙了二十多兩銀子,都可以全力養一個讀書人了。”
“就是,我們一年的工銀也差不多就這些了,要是不算上花紅,我們掙的怕是比他還少一些呢?”
……
“二十多兩銀子,我隻得了十多兩啊,難怪收魚的老板嘴巴咧的那麽大!下次一定得讓他們出個高價。”
楊慶神色不變,笑眯眯的聽著各位掌櫃的吹捧。
“對了,小夥子,你買了船要趕緊回去啊,我們店裡的食客可都是等急了呢?大家夥都在等你的大黑魚啊!”
“就是,就是,快些捕魚才是正事,千萬別耽誤了。”
“下次多弄一些,我們三家才好分啊!”
……
“店裡的黑魚這麽缺的嗎?”楊慶有些驚奇。“金陵城那麽大,難道還能缺這種普通的魚?”
“當然缺了,那大黑魚聰明的緊呢,平時難網到的很,有貨的幾家專供那些達官貴人,我們這等普通酒樓平日裡少見的很呢!”
楊慶點點頭,又接著問道:
“現在不知店裡什麽魚兒的價格最貴,我好捕些好貨來?”
幾家掌櫃的商量了一下,齊齊說道:
“要說這最貴的魚兒,自然是這大江之中,每年四月逆流而上的鰣魚,不按斤兩,出水便是三錢銀子一尾,用以清蒸,只需稍微淋上些許醬油,那鮮味吃過便是今生難忘。”
“不過現在最值錢的魚兒嗎,自然是鱖魚了,一錢銀子一斤魚,任誰來了都是這個價兒,滋味豐腴肥美,也是難得的美味。”
……
聽完酒樓掌櫃對各類魚兒的點評,楊慶的心中,漸漸有了底。
“可是如果大量的鱖魚上市,那價格不就下來了嗎?”
三位酒樓掌櫃相視一眼,哈哈大笑。
“你能有多大量?一天上萬斤?”
“金陵城裡有的是達官貴人,隻擔心好東西不夠,不擔心賣不出去!”
“小夥子,哪怕你真弄來一萬斤鱖魚,我們也給你包圓嘍!”
“但是小夥子伱要記住,我們只要活魚,千萬別拿死魚糊弄我們啊1”
“請諸位掌櫃放心,不日便有好貨送來!”
楊慶許下承諾。
“我們就等你的好消息啊,小夥子。”
“可別讓我們久等啊!”
“記著要快些啊!”
送走三位酒樓掌櫃,楊慶有些似笑非笑的看向錢掌櫃,不過現在錢掌櫃已經將將肚子悔青了,為了推脫責任將楊慶推了出來,要是老板娘知道自己將楊慶這個生金蛋的母雞給推了出去,怕是饒不了自己。”
“放心,我絕對不會將此事說出去!那收魚的價格我我是無意中聽到的,和錢掌櫃無關。”
楊慶趕緊說道,以安錢掌櫃之心。
“希望慶哥兒你說到做到。”錢掌櫃露出一張苦瓜似的臉面。
等所有貨物交割完畢,兩人吃了一頓碼頭的早飯,錢掌櫃便帶著楊慶坐上了前往城郊造船廠的車馬行馬車。
車馬行便是明代的公共交通公司,平日裡老百姓出行也是極為方便的,只是這馬車沒有彈簧避震系統,再加上路況也遠不能和後世的水泥硬化路面相比,這一番馬車坐下來,直接把楊慶的大明馬車夢顛了個稀碎。
“我呸!還想著左擁右抱,和明代小姐姐們來一場說走就走的馬車旅行呢!這馬車顛的,我屁股都快成八瓣了,後世的縣城大巴車也比這強太多了啊!”
楊慶坐著馬車胡思亂想,卻不知造船廠的廠主也正在眉頭緊皺,心裡發苦。
“廠主,不好啦!那姓林的小子官司下來了,官府判的是秋後問斬呢?”
看著自家的侄兒呼號著進了屋裡,www.uukanshu.net 造船廠廠主的眉頭又皺的更深了些,現在只能期望自己那嘴皮子無比利索的表親能將這艘船賣出去了,哪怕虧點兒,自己也認了。
“廠主,我到處詢問過了,沒人願意接手這艘船,出得起銀子的都嫌這船晦氣,那些沒錢的窮哈哈倒是想要,但是那價格連料錢都差著大半呢?我哪能應下來。”
賣貨的表親從外面跑進來,喝了一大口茶水,帶回來一個更壞的消息。
“我怎麽就造了這麽一個孽啊!”看著泊位上的朱紅大船,廠主隻覺得心口隱隱作痛。“這船都還沒交貨呢?怎麽就晦氣了啊!”
那賣貨的表親苦笑一聲說道:“就是因為還沒交貨就出了這起子事,那些有錢人家才會覺得晦氣啊!”
“那姓林的小子,平日裡就愛在脂粉堆裡打轉,十幾年都沒出過事,直到在我們這裡定了一艘船,交貨那天就吃上了人命官司,現在人也被判了秋後問斬,眼下這船的凶名啊,怕是整個金陵城都傳遍了!哪裡會有傻子來買這船啊!”
“那姓林的小子,是自己因為粉頭爭風吃醋,失手將周公子推入河中,惹上了人命官司,關我這船什麽事?你就沒去林府問問,看他們能不能結清剩下的船款?”廠主嘟囔著嘴問道:
“怎麽沒去問,只是我剛到林府,話都還沒來得及說呢?那林員外就已經叫家奴拿上了長棍,要不是我跑得快,今天你就得叫人去林府將我抬出來了!”
“哎!這可如何是好啊!”
“要是有一個傻子能將這糟心的破船買走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