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納德用那犀利的眼神盯了他足足有半分鍾。
之後眼睛一轉,朝他這個方向看了一眼,又開始詢問下一個話題。
“你的工作是什麽?你有考過駕照嗎?你有使用什麽聊天軟件嗎?帳號名是什麽?”
“工作,我暫時還沒有找到工作,我還沒有考駕照,我也沒有使用任何一個帳號。”趙豐年的心情逐漸平複,心臟的跳動沒有剛才那麽激烈。
“為什麽我無法在系統中找到你?為什麽你從來沒有出現在紐約市的攝像頭下?你不使用聊天軟件,那麽在現代化社會中,你是如何和其他人進行溝通的?你能對這些行為做一下具體解釋嗎?”
“呃,抱歉,警官先生,我並不清楚你說的是哪個系統?
至於攝像頭,拜托,紐約市皇后區可是著名的人間地獄,那裡的攝像頭今天安裝,明天就會丟失。所以說皇后區有攝像頭可言嗎?
至於推特帳號之類的,沒有推特帳號難道會觸犯法律嗎?我想,國會的議員老爺們再傻叉,再老年癡呆不至於也頒布這麽一條法律吧。
而且我是一名信奉盧德主義的盧德戰士,我懼怕並憎恨互聯網,從來不會長時間暴露在互聯網下。”趙豐年迅速的利用了自己曾經學過的知識,給自己安排了一個標簽。
盧德主義是指對新技術和新事物的一種盲目衝動反抗。
“隊長,助理檢察官的狀態開始好轉了,可以開口說話了,您得過來看看。”正當唐納德還打算問些什麽的時候,腰間的對講機裡傳出了一個聲音。
“你現在還有機會去好好思考一下,到底是坦白還是繼續編造謊言進行對抗?在我回來之前,你還有的是時間。
你知道這裡是哪裡嗎?這裡是黑獄。
從你踏入這裡的那一刻起,你就在這個世界上消失了。
沒有人可以從這裡拯救你。
這裡沒有人權,沒有律師,沒有法官,沒有檢察官,沒有訴訟,沒有審判,甚至都沒有刑罰。
你在這裡並不會受到相關法案,修正案的庇護。在這裡,你所認知到的所有法律和道德約束都不會生效。
你唯一要做的就是讓我們滿意,如果我們不滿意,你就會在這裡永遠的呆下去。
永遠再也看不見太陽,精神被一天天的催垮,肉體在一天天的腐敗,直至死去。
現在我說的足夠清楚?”唐納德探員語氣淡漠又平緩的說完這些話之後,就合上了自己的平板,快速走出門去。
伴隨著‘咚’的一聲,醫護室的門被關上了。
門外傳來了唐納德探員的咳嗽聲,咳嗽聲伴著腳步聲逐漸遠去。
趙豐年摸了摸手指上的醫療夾,隨即陷入了沉思,自己為什麽會說英語說的這麽流暢?自己所提及的信息中到底哪裡出現了錯誤?唐納德為什麽會說自己在說謊?
思來想去,想不通這一點的。趙興年放棄了思考,開始趁著這個空閑的功夫觀察整個醫護室。
當趙豐年看到病床前的醫療設備時,他發現上面的標簽自己好像在哪裡見過。
趙豐年想起來了,這個標簽他確實見過,當時陪伴女朋友在電影院觀看看蜘蛛俠時見過。
是奧斯本的標志。但因為時間已經過去了將近一個月,又是一個不引人注意的小標志,所以他對這個也不是很確定。
本著樂觀的心態,姑且承認這個是奧斯本的標志,那麽他剛才所說的地址,
房主,一切的一切,都是正確的,他賭對了。 又因為趙豐年給自己貼了一個盧德分子的標簽,那麽,唐納德也就沒辦法通過社交媒體得知他是否認識本·帕克,除非找來本帕克進行確認,否則趙豐年所說的一切就是正確的。
在07年的這個時間段,自己提供的信息相對來說是沒有漏洞的,那麽到底是哪裡出現了問題?
醫療設備,醫療設備,口中默默念叨著,看了看手指上的醫療夾,又扭頭看了看病床旁的醫療設備,趙豐年這個時候突然反應過來。
他的生理體征暴露了他說謊的事實。
那麽繼續編造謊言也就沒有任何意義。
那麽下次遇到唐納德的審問,在不可能解除掉身上的醫療設備的情況下,他哪怕編出一朵花來,他的生理體征都會暴露他說謊的事實。
趙豐年從小就喜歡看各種各樣的書籍,他曾經看過一本書這樣說道:一個人所說的話語與他的認知是否相符,可以通過生理體征的反饋來判斷出來。
比如說一個人看到的是白貓,當有人問他時,他卻說是黑貓。此時他就會產生有一些特殊的生理反饋,例如抖腿、眼睛亂瞟、心跳加速等等。
這種生理反饋,往往被用作一些刑訊審訊工作中,與此相對應的,這種生理反應可以通過特殊訓練進行克服。
他有理由相信,奧斯本的醫療器械也是這種運作方式。
但即使趙豐年知道了這個東西,他也沒有辦法辦到,他沒有辦法在短時間內把自己訓練成那些可以欺騙自己生理體征的頂級特工。
剛開始分析出這個事情之後,他就開始慌了,這等於說他注定要被送進監獄,被灌成奶油泡芙。當然也有可能會在黑獄中腐敗。
內心告訴自己不要慌,不要著急,但實際上這根本不起作用。
安慰自己無果之後,他用起了以前常用的辦法,猛地甩了自己兩個巴掌,他終於自己鎮定了下來。
開始在心中從頭捋起所有的信息,聰明的大腦在飛速的運轉。
穿越並不是他所希望的,穿越後被當成黑戶送進監獄,更不是他所希望的。
編造身份是為了去享受穿越後的花花世界,而不是被當做黑戶送進監獄,最後被人灌成泡芙。
然而,想要不被當做黑戶送進監獄,並不是必須倚靠說謊編造身份才可以做到。
說謊和說真話並不是非此即彼的對立關系。
正如這個世界上並非黑白對立,而是那一抹精致的灰色存在。
趙豐年很快就知道自己該怎麽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