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機立斷!
他從口袋裡掏出手機,解除靜音,音量調到最大。
打開某個軟件,拇指點擊三角形標識的同時,向著黑色軍靴的後方扔了過去。
兩秒之後。
“I!will!kill!you——”
仿佛野獸咆哮,手機裡傳來的人聲低沉且聲嘶力竭。
黑色軍靴瞬間回身,卻只能聽到鑔推著底鼓,震撼心臟。
他再次快速回身,右手舉起高抬,握緊拳頭。
黑色軍靴後方還有兩人,此時面向音樂聲傳來的方向,迅速後退,後背抵住同伴。
三人呈犄角之勢停在原地。
鼓點更加密集,歌聲仿佛無意識的嘶吼。
“Bleed from my pain”
(為我的痛苦流血)
“Revenge on treacherous snakes”
(向奸詐的蛇復仇)
堪稱刺耳的金屬魔音錘擊作戰服三人的耳膜,不由一陣心慌。
從吳庸扔出手機到現在,已經過去了五秒。
遲遲沒有動作並不是出於謹慎,而是在與自己較勁。
“殺光他們!殺光他們!殺光他們!”
雙目圓睜,眼底血絲浮現,吳庸最終選擇不再抵抗腦海裡似有似無的咆哮。
腳下柔勁爆發,沒有一絲聲響,卻在樹乾上留下清晰的鞋印。
刀銃在手,身軀倒轉。
電光火石間,右手短銃已對準下方三人。
指揮者還是聽到了頭頂的風聲,猛然抬頭間,最先看到的是一隻黑洞洞的槍口。
沒有一聲呼喝,抵背的三人向著三個方向,矮身撲出。
“They will pay”
(他們將付出代價)
“Slicing the flesh”
(切開血肉)
密集地沒有間歇的鼓點連成一片,令人心慌。
轟!!!
翻騰間短銃歸位。
落地,後腳一犁一拉,迅猛前撲。
快打慢!
快到來不及抬槍。
嗤。
血箭飆飛三尺。
一名剛蹲起的作戰服,脖頸間鮮血激射,仰面落地。
咚!
刀尖穿過指揮者的胸口,扎在樹乾上。
棄刀,擰身,左旋半圈,帶動揮舞的右臂。
旋身過程中右腳一點,指揮者垂落的槍支飛進樹林深處,在撞到某棵樹乾後委頓落地。
一陣金屬碎裂解體的聲響。
鍾擺式的一拳,擊碎後方單臂抬起的槍支,解體的零件在吳庸眼前四散。
零件飛舞的後方,是一名委頓在地的作戰服。他未能及時躲開頭頂的一槍,此時口鼻溢血,腰腹以下如同破布。他左肘撐地,右手虎口撕裂,只剩半截的槍支墜落而下。
行雲流水般,吳庸身體右傾,支地左腳發力,毫無滯澀地加速向著作戰服三人來時的方向狂奔而去。
不顧及製造聲響後,吳庸的速度帶起嗚嗚風聲。
風聲由近至遠,再由遠及近。
最後兩步緩衝,吳庸站到被釘在樹乾上的指揮者面前。
“Sculptured wounds my catharsis”
“I will stain”
“Into the heart”
(雕刻的傷口是我的宣泄)
(我將汙濁)
(注入心臟)
隨著吳庸手指按下,
手機音樂聲漸小,消失。 他的眼珠仍有血絲,面目卻不再猙獰,而是帶著一絲笑容。
“實驗室?”
指揮者嘴裡不斷湧出血沫,沒能回答他的話。
側頭看了一眼脖子裂開一半的作戰服,丟下指揮者,回身看向身周滿是槍械零件的作戰服。
一步邁出,低頭面向仰躺的臉龐。
“實驗室?”
對方的左手無意識的蓋在破爛的肚子上,嘴唇蠕動。
吳庸蹲下,側臉貼近。
“呸!”
一口血沫打在吳庸側臉。
抬起頭,正臉看向對方,他咧嘴笑了。
“咚!”
後腦杓和泥地撞擊的聲音,碎葉貼著地面鑽出。
“咚!”
第二聲。
“哢!”
第三聲。
一邊起身,面帶嘲諷,一邊嘴裡咕噥。
“你又不是周星星,腦子會碎的。傻逼。”
轉身,看向最後一個活人。
哦,最後一個實驗室的人。
鋼刀穿過對方胸口正中,並沒有穿透心臟。
拍了兩下對方的臉,喚醒他迷離的意識。
“有什麽想說的?”
指揮者雙眼渙散,無神,然後聚焦。
用盡力氣吐出三個字:
“……為什麽?”
看著他,吳庸再次笑了。
他指指對方上衣左側的徽章,上面是一座山峰。
“出來抓人?缺試驗體了?”
對方苦笑,但已無力,只能淺淺地扯動下嘴角。
“我明白了……”瞳孔逐漸渙散,“吳……”
腦袋垂向一邊,雙腿不再支撐,全靠鋼刀掛著。
看著指揮者沉默了四五秒,吳庸伸手,嚓的拔出鋼刀。
指揮者落到地面。
用對方的作戰服擦乾淨刀子,收回皮套,他邁步向方才那一男一女藏身的樹後走去。
轉過樹乾,入目的是昏迷倚靠的女人和滿臉戒備的男人。
男人手裡攥著一把手槍,但又不敢指向吳庸,緊緊攥著,不知道指向哪裡。
精致,精準,是吳庸對那把槍的直觀感受。
“你準備用槍砸醒她嗎?”
指著昏迷的女人,吳庸揶揄道。
仿佛感受到吳庸此時的無害,男人撒手丟槍,從腰部戰術包裡拿出一顆石頭。
“求你,救救她。”
他伸手把石頭遞向吳庸。
“?”
吳庸歪頭打量著石頭。
金屬色,形狀不規則。
礦石?
“收起來。”
他一臉不屑,伸手將女人扒倒,查看其後腰的傷口。
“嗯?”
子彈竟然入肉不深,黑紅的傷口裡能看到一抹金屬色。
吳庸考慮片刻,順手抽出刀子,將女人推到男人懷裡。一把捏住女人的下巴,將刀柄橫著墊在兩排牙齒中間。
吳庸一隻手抓住女人的兩隻手腕,一隻手捏著刀背穩定住。
“摳出來。”
“啊?”
男人哪裡經歷過這個。
“子彈摳出來,以她的體質,相比於繼續失血,這是現在最好的辦法。”
“……”
男人沉默了片刻,認同了吳庸的建議。
他一隻手顫顫巍巍伸向女人後腰的傷口。
“想疼死她就繼續抖。”
吳庸提醒道。
男人停手,先是深呼吸兩口,隨後一隻手握住另一隻手的手腕,盡量穩定。
“要快。”
男人點頭,伏下身子便於觀察,手指穩定地伸向傷口。
“唔!!!”
手指鑽進傷口的一瞬間,女人被痛醒。
但雙手被吳庸製住,掙扎不大,只是牙齒咬在刀柄的皮革上嘎吱作響。
“堅持!”男人已經觸摸到子彈,“再堅持一下!”
他瞬間發狠,兩隻手指鑽進傷口,撐開,小臂肌肉隆起,用指尖夾住子彈,退出傷口。
“呼——呼——”
短短幾秒,男人汗出如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