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二人在把角馬拖到靠近車子位置之後,還處理了下血跡和血腥味,耽誤了幾分鍾。
往回走的時候,吳庸很遠便聽到了多人的腳步聲,於是一路隱藏。
剛來到這藏身的樹後,王亦輝便識破,並喊了出來。
吳庸面帶警惕地來到近前,陸子峰端槍的手倒是垂放的狀態。
他老爸都放下警惕了,他再戒備也沒什麽用。
王亦輝在吳庸靠近之後,臉色逐漸凝重起來。
識破二人隱藏的是他,不過他也沒想到來人如此“威猛”——吳庸的腰身和褲子已經被血染得失去了原本的顏色。
那都是角馬的血,從後背一直浸染到了腰腹,又流到了褲子上,連大腿處布包裡的短銃都沾到一大片。
王亦輝平伸雙臂,將屬下都向後推了一步。
他看向側面一堆樹枝下的動物屍體,再看向陸爸:“都是他打的?”
後者點頭回應。
“對了,我叫陸成威。這是吳庸,我侄子,動物都是他打的。這是我兒子,陸子峰。”
陸爸指著吳庸和陸子峰介紹道,他又指向牛叔。牛叔抬手,自己介紹道:“我是牛晉。”
牛大拿眼睛一亮,想說句“叔,咱們是本家啊”,但忍住了。
“吳,庸……”
王亦輝嘴裡重複著這個名字,吐字緩慢,像是在腦海裡搜索信息。
隨後他眼睛一亮,看向陸爸:“侄子?不見得吧?”
說出這句話,對面幾人臉色都悄然變了一下。他又開口,緩和著氣氛:
“不過這是小事。”
他吩咐幾個黑風衣:
“大拿,你去幫這個小兄弟處理下血腥味,泥土掩蓋效果還是差了點。”
“你們幾個,幫這個……小陸,抬一抬這些動物屍體。”
撿起地上的幾份證件,抬手遞給吳庸,見對方沒接,他又抬了抬手。
吳庸接過這幾份證件,仔細地翻看了一遍。
臉上沒有什麽表情,心裡卻著實松了一口氣。
以他剛才的視角,牛叔和陸叔和這群氣勢逼人的黑風衣對峙著,雖然二人手裡的槍是放下的,可他心裡依舊慌亂。
那個距離,他不能保證在牛叔和陸叔無傷的前提下,解決這群黑風衣。
現在基本能確認對方身份,倒是放心了。
而且為首的黑風衣還能識破陸叔的小謊,說明他們是有廣泛的信息網絡的。
他心裡的念頭越發地強烈——找這群人打聽一下實驗室的消息。
牛大拿遵循領導的指示,從自己的多功能腰帶上取下一個瓶子,來到吳庸身前。
“這個是除味噴霧,效果很好。我給你噴一下。”
吳庸配合著他的動作,將自己全身都噴了一遍。
“只能分解表層的血液,除味效果大概能維持四個小時。”牛大拿提醒一句,隨後便跟著同事去幫忙抬動物屍體。
吳庸仔細地聞一下,以他敏銳的嗅覺,也只能聞到極其微弱的血腥味。
相信距離稍微遠一點就不會被異獸聞到。
為首的黑風衣王亦輝見他這邊處理完畢,來到他的對面。
“吳庸,我們是在五龍鄉那邊的山裡發現了一個實驗室,但最後隻抓到兩個外圍人員,他們甚至連管理實驗室的人是誰、叫什麽都不知道。”
王亦輝講述著他這邊的信息,“隻從他們嘴裡了解到,實驗室出過一次事故,
關於一個叫吳庸的試驗體的事故,之後便關閉了。” “也是因為這個實驗室的屏蔽裝置被廢棄,我們才能發現它的位置。”
原本面無表情的吳庸,臉上浮現出了一絲憤怒:
“呵呵,試驗體……”
王亦輝等他稍微平靜下來,才開口問:
“能告訴我那座實驗室發生了什麽嗎?”
吳庸深吸一口氣:
“我是被他們半誘騙、半強迫去的,去了之後就被限制行動,連著二十多天被綁在病床上……”
他眼神裡浮現痛苦,隨即重重地閉上眼。
哪怕不全是他的親身經歷,但被綁縛二十多天,限制人身自由,每天無休止的談話洗腦,這樣的記憶也讓他痛苦萬分。
再睜開眼,眼神已經重歸平靜。
“一開始,我見到的只有一個中年男人,不知道名字。但經常戴著一副智能眼鏡,對了,如果調查這個人,他的額頭應該有一道傷口,兩三公分。”
“後來有一個醫生打扮的人過來,叫胡……”
他努力回想著胡醫生為了大褂上的胸牌。
“叫胡華德!沒錯,應該就是這個名字。”
王亦輝的眼神亮了一下,隨後眯起眼睛,他在腦子裡搜索著,並沒有相關的信息。
“嗯,然後呢,你是怎麽逃出來的?那個事故中,你受傷了嗎?”
他很好地運用了話術,沒有急切地追問想要的答案,而是以關心吳庸的方式引導著。
吳庸的眼神從思索回到眼前,看了王亦輝一眼,接著講述:
“那次事故,是因為我撐過了第二次突變,掙脫了綁帶,挾持那個胡醫生才逃出來的。”
“可能是動靜比較大,他們擔心維持下去遲早被發現,才主動舍棄那座實驗室的。”
吳庸講述的過程中也在飛快地思考,最終隱下了一部分信息,連同最後被林總追擊,都沒有說。
按照他的推斷,在這個連汽車都很少見的時代,能把直升機作為應急交通工具的人,必然不是對面這個王亦輝能輕易查到的。
即使能查到,對方說不定會在同一時間察覺。
這樣就違背了吳庸的初衷——隱蔽地調查。
王亦輝從吳庸的講述中抓住了幾個關鍵詞——“中年男人”“額頭傷口”“胡華德”“二次突變”。
思索間,他點點頭,對吳庸說道:
“現在沒事了,不管是巡捕,還是我們安全局,在這方面都增加了人手。安全方面不用太過擔心。”
吳庸配合地呼出一口氣,作放松狀,然後問道:
“你知道這些人的信息嗎?”
王亦輝皺起眉頭:“信息太少,相關人太少。不過這個胡華德我有點印象,應該是挺過這個名字,具體的我要調查詢問一下。”
吳庸沒有得到任何的信息,有些鬱悶。
這時王亦輝問出了另一個問題:“逃出來之後的這段時間,有想過以後的打算嗎?”
“是找以前的親戚重組家庭,還是找個想去的地方自己建立家庭?或者……”
他指了指自己胸前的徽章:
“或者加入安全局。這樣你就有更多的資源和渠道去調查那些事情。”
為表示尊重,吳庸還是想了兩秒,然後搖頭:
“不了,我就想一路走走,回老家附近看一看,然後做個普通人。”
王亦輝點頭:“那我建議你還是換個名字,同音字的也行。”
吳庸早就有這個打算,聽到“官方人士”也這麽建議,頓時明白安全方面可能還是不能像對方嘴裡說的那樣放心。
把這件事記在心裡,回去也要叮囑一下小陸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