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道什麽安全局。”陸爸到底是見多識廣一些，鎮定地開口交涉起來，“聽你的口氣，應該是出來辦差的，身上應該帶著證件?”

　　黑風衣緩慢點了下頭，然後用下巴指了一下自己的胸口:“在我懷裡。”

　　牛叔上前一步，拉近和這人的距離，但沒有試圖自己去拿。

　　陸爸點頭，示意對方取出來。

　　黑風衣動作極其緩慢地伸手入懷，抽出來一本黑色的半個巴掌大小的證件。

　　然後動作緩慢地單手扔給近一點的牛叔。

　　牛叔沒有伸手去接，任由證件落在地上。

　　又觀察了幾秒，牛叔沒有回頭，微微側頭用余光確認了下陸爸的狀態，見對方仍然警惕地用槍指著黑風衣，這才躬身撿起證件。

　　證件表面印了“異常情況安全檢察局”幾個大字，下面的圖案應該是這個局的局徽。

　　翻開證件，左頁沒有內容，右頁是一張硬卡紙，上面有黑風衣的證件照，姓名，編號，組織歸屬等信息。

　　“你叫，牛大拿?”牛叔抬眼看了下黑風衣，面帶質疑。

　　黑風衣原本鎮定、嚴肅的表情一下子變得無奈:“是的，就叫牛大拿。”

　　牛叔拿著證件，對著陽光，看到卡紙表面反射出防偽的長城圖案，在心裡重重地松了一口氣。

　　將證件扔回給黑風衣，牛叔點了點頭，槍口指向地面。

　　黑風衣單手接過證件，放入懷裡:“手可以放下來了吧?”

　　牛叔單手向後，掌心對著地面壓了壓。

　　“可以。”

　　陸爸也將槍口對準了地面，不過幅度很小，只是不再直指黑風衣。

　　他開口詢問:“你說的建立安全線，是什麽意思?”

　　叫牛大拿的黑風衣將手放下，自然地垂在身側。

　　“就是把動物往一塊趕。”牛大拿指了指自己腰身的位置，慢慢地從多功能戰術腰帶上抽下來一支金屬棒。

　　這金屬棒一頭尖銳，一頭類似圓棍，圓棍兩側露出兩排銅製鉚釘樣式的尖刺。

　　“用這個，先圈出來一個安全范圍，然後慢慢縮小。這種小點的地方。”他指了指身後的樹林，“動物趕到一塊去，宰了或者抓起來。大點的山林，就先建立防線，以後慢慢清理。”

　　啪。

　　牛大拿身後的樹林裡傳出一聲手掌拍打的聲音。

　　牛叔和陸爸再次端起槍，前者對準牛大拿，後者對準遠處的樹林。

　　嘎吱，嘎吱。

　　腳踩枯枝落葉的聲音傳來。

　　一個高大的人影同樣穿著黑風衣，他捂著額頭，狀似苦惱地走出來。

　　他根本沒管兩杆指著自己方向的獵槍，扔出手裡的證件，牛叔沒有接，那證件落在牛叔面前的地上。

　　“我是他上司。”

　　他越過牛大拿，來到牛叔面前，站定。

　　牛叔一時拿不準這人要做什麽，連退了兩步。

　　“就到這裡，別往前了！”牛叔緊張地出聲提醒。

　　牛大拿往前邁了一小步，想要解釋。

　　牛叔瞬間對準了他。

　　陸爸突然耳朵一動，槍口也突然小幅度地轉向，但對準的是牛大拿身後的另一個方向。

　　高大黑風衣面露欣賞地看了陸爸一眼，然後回頭嚴厲地看向他槍口指著的方向。

　　那邊的一棵樹後再次緩慢地橫移出來一道人影，小心地看了一眼高大黑風衣，見對方表情嚴厲，迅速低頭，然後走了過來。

　　路過牛大拿的時候，他在後者耳邊小聲說了一句:

　　“都怪你，一起挨罰！”

　　除了這個人，後面的樹林又陸續走出來兩個人影，在經過牛大拿的時候都小聲說了一句話。

　　“蠢蛋！”

　　“要堅強。”

　　不顧牛大拿微微抽搐的嘴角，二人來到高大黑風衣的身後站定。

　　為首的高大黑風衣面露善意的微笑，看著牛叔和陸爸。

　　“沒必要這麽緊張，我也不缺你們打到的肉，也不圖你們身上的東西。”他再次上前一步，撿起地上的證件，打開，遞到牛叔面前。

　　牛叔還是沒有接，他就放到地上。

　　他身後的幾人都掏出證件，展開，一字排開地放在地面。

　　牛大拿緊張之下，也再次掏出證件，放在同事們的邊上。

　　“剛才沒有一下子全都出來，就是怕嚇到你們，出現不可控的情況。至少證明剛才大拿說的是真的，我們沒有惡意。”高大黑風衣解釋了一句，又自我介紹著:

　　“我是安全局東部地區安省北區一部第四小隊的隊長，王亦輝。這次出來的確是因為有了新技術，抓緊建立安全防線。”

　　他回頭看了一眼牛大拿:“這小子說的太多，違反紀律，我只能出來製止他。不過放心，你們不會有事，那些信息說了也就說了。”

　　牛大拿一抖，仿佛預見了自己的悲慘未來。

　　靠後的陸爸觀察著為首的黑風衣， 再看看地上一字排開的證件，歎了口氣:

　　“老牛，槍放下吧。”

　　牛叔退到和他並排的位置，用眼神詢問著他。

　　陸爸看向王亦輝，小聲地解釋:“這人我認識。”

　　“你認識?”牛叔側過身子，表示自己的詫異。

　　“你認識我?”王亦輝也是疑惑。

　　陸爸放下槍，背在身後。

　　“剛才觀察你就是在確認。大概七八年前，我去臨江省辦事，遇到不省心的客戶，鬧出點小事，在巡捕大隊見過你。”

　　王亦輝聞言低頭，想了一下，不確定地問:“你是姓陸?客戶跟狗打起來的那個?”

　　吭哧。

　　身後傳來一聲沒憋住的笑，來自牛大拿。他低著頭，肩膀不停抖動。

　　原本能忍住的幾個人，被這笑聲感染了，也都噗嗤笑出聲來。

　　連心情複雜的牛叔都臉龐扭曲著，面帶質疑地看向陸爸。

　　好像在說，我怎麽不知道你還有這麽搞笑的經歷?

　　王亦輝差點被身後的笑聲破防，好在功力深厚，忍住了。

　　“現在沒問題了吧?我這資深人民公仆的這張臉還是有點用的。”

　　他向對面的二人開著玩笑。

　　牛叔這回才徹底冷靜下來。

　　剛才陸續出來好幾個人那一幕，著實將他嚇得不輕。

　　王亦輝突然轉頭，看向對面二人的身後，笑了一聲。

　　“出來吧，我們沒有惡意。”

　　牛叔和陸爸身後很遠的地方，吳庸和陸子峰的身影從幾棵樹後出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