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平遠新城的時候,吳庸經過了一片“城牆”,相隔一百五十米左右的兩道兩米多高牆壁,磚石加鋼筋建造,厚度在一米五以上。
整體長度看不出來,只能看到城牆的遠端一直延伸到一座小山的腳下。
“這應該不是所謂的防線。”吳庸心裡猜測著。
“更像是防線被突破後的防禦手段,也可以預防一些異獸中的漏網之魚。”
穿過城牆的電動鐵門,對徹夜站崗的人點了點頭。
眼前再次出現了大片的平原。
這片平原在以前應該種滿了農作物,如今只剩荒草。
沿著重新修整過的馬路,他一路經過破敗的村落、小鎮、工業區、發電廠等地,發現和前幾個月看過的沒什麽不同。
到處都是樹。
從坍塌的房子裡長出來,從裂開的水泥路面長出來,從巨大煙囪的根部斜著長出來。
他甚至見到某個頂部坍塌後的商場中庭裡,一棵小樹扎根在廢墟的泥灰裡。
這樣的景象,給了吳庸一種矛盾的感覺——
沒有建築的野外,植物野蠻生長;
原本有建築的地方,一片髒亂破敗裡,植物在爭搶水泥和灰塵的地盤。
看著在原本人類的地盤肆意生長的小樹和雜草,吳庸想到,如果那些植物的種子會說話,扎根之前肯定會說:
“這裡沒人是吧?我的了!”
這樣的畫面雖然荒涼,但那種生命力還是讓他心情變得很好。
一刻不停地走著,吳庸等到將近中午的時候拿出手機,撥通了王亦輝的號碼。
“希望小峰不要那麽著急用那支藥劑。”
暗自嘀咕著,電話被接通了。
“是吳庸對吧?”
聲音有點熟悉,但明顯不是王亦輝。
他想起來了,是那個小嘍囉,不,那個王亦輝的手下,牛大拿。
“喂,是不是吳庸?如果不是,我奉勸你把手機還給失主。”
對面沒聽到聲音,明顯有些著急亂想了。
“我是。”
平靜的聲音響起,對方好像在拍胸口。
“我打的不是王亦輝的號碼嗎?怎麽是你?”
“什麽王亦輝!”
對面的人有點不舒服,到底是新招的,不懂規矩。
“還有沒有上下級的觀念了,要叫王隊!”
“?”吳庸覺得這人有毛病。沒理對面的教訓,他再次發問。
“我問為什麽是你接電話?”
“王隊肯定在忙。我們內部通訊系統就是這樣的,可以綁定一個接線員。以後如果你打過去是我接的,那就是王隊在忙。”
“行,那我等會再打。”
說著就要掛電話。
“哎,等等等等!”對面的人急了,好歹我也是王隊指定的聯絡人,怎麽,不能跟我說嗎?
按下不爽,但還是要問清楚。
“情況緊急嗎?如果緊急的話,我再幫你轉給王隊。”
“緊急。”吳庸心說,真不想跟你瞎聊。
“行,馬上給你轉回去。”
牛大拿長出一口氣。
說到底,那是王隊的暗線,自己只是個聯絡人,不懂事沒關系,以後再教他。要是打亂王隊的計劃可就是大事了。
“嘟……嘟……嘟……”
電話正在撥打,有點久。
不過吳庸反正不趕時間,繼續走著。
另一邊。
王亦輝正開著車,
後排右座是一位老人。 電話響起,王亦輝疑惑道:
“不是轉走了嗎,怎麽又打來了?”
後排老人原本正在閉目養神,這時候睜開眼說道:
“好好開車,我來接。”
說話的同時,他放下副駕靠背的桌板,拿起嵌在桌面上的另一個手機,接通,打開外放。
“喂,哪位。”
“……”
怎麽又是個老頭子。
已經準備好措辭的吳庸再次沉默了。
這次沒問其他的,直接說:
“我找王亦輝。”
“他在開車,能聽到,你說吧。”
“王隊,我把你的號碼給了我的朋友,希望他有事麻煩你的時候,幫他一次。”
沒等對方發問,吳庸緊跟著解釋起來:
“我提醒過他,不會經常麻煩你,就一次。算是我的一個請求。”
正開著車的王亦輝在電話接通時就放慢了車速,這時放開聲音回答:
“沒問題。調查的事情有進展了告訴我就行。”
“好的,多謝王隊。”
暗自松了一口氣,吳庸掛斷電話。
車裡的老人將手機放回原處,放好小桌板。
他帶著笑容調侃王亦輝:
“你小子什麽時候這麽好說話了?這個人應當不是咱們系統裡的吧?”
王亦輝無奈地笑著:
“還不是那個實驗室的事情。這人就是從實驗室逃出來的。”
“嗯?”
老人有些驚奇。
“有進展了?給我講講。”
“嗯。”王亦輝收起笑容。
“這個人是我在平遠做收尾工作的時候遇到的。不簡單。”
“能遇到他就是因為聽到槍聲,過去察看才碰上的。”
“一個人,前後打了五頭異獸。裡面有兩隻六百斤以上的。”
老人聽到這裡,提出了自己的猜測:“那應該不止一次突變。”
王亦輝點頭,繼續講述:
“他自己說的是,在被抓住的期間扛過了第二次突變,這才有機會掙開綁帶,挾持了人質逃出來的。”
“只不過我們勘察實驗室的發現是,鐵床都有一體的鐵銬子,外加牛皮綁帶。其他的都完好,只有其中一張床是鐵銬斷掉、綁帶崩斷的情況。”
“他說的兩次突變才能逃出來,當時我隻覺得合理。回去看了圖片資料,才發現被這小子蒙了。”
王亦輝苦笑著。
吳庸當時隻展現了殺異獸的本事,他哪能往更高的情況去想。
老人的眼神發亮,問:“按你們最近的計劃,應該很缺這樣的人……當時招募他沒答應?”
“嗯。”王亦輝無奈地點頭。
“昨晚回去發現不對,準備表現點誠意,沒在晚上聯系。今天準備接到您就再聯系一次,起碼態度先亮出來。”
“不錯。”老人點頭,“手機裡有沒有鐵床的照片?”
王亦輝有點詫異,這麽著急嗎?
不過他還是回應道:
“有。您自己看,密碼是人民幣井百分號星艾特井。”
“……”老人面色不善地盯著他的後腦杓,語氣冰冷的開口:
“你信不信我打死你。”
王亦輝後背一涼。
“別亂來,局長,我開著車呢。”
然後趕忙解釋:“那是初始密碼,我嫌麻煩就沒換。”
老人一邊取下靠背桌板的手機,一邊罵:
“你就是個狗。換成數字的還能比這些麻煩?”
他努力地找著那幾個符號,失敗了好幾次之後才成功解鎖。
“今天除非你把車開翻,不然下了車我必然揍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