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密這位戰場上的雄獅一敗塗地,宇文化及也黯然退出歷史舞台。而在這場權力的博弈中,王世充無疑是那個偷笑的大贏家。他不僅收編了李密手下的十幾萬大軍,就像一位在市場上淘寶的高手,還收集了單雄信、裴仁基、秦叔寶、程知節這些名將,仿佛是一張越來越大的名片冊。他重新奪回了洛口倉,解決了部隊的口糧問題,堪稱是一次完美的勝利。
在這個故事中,王世充的權勢就像火箭一樣直衝雲霄。這讓人不禁好奇,接下來這位新晉的權力巨頭還會有什麽動作?而小皇帝楊侗,整日提心吊膽,害怕王世充的威脅。他束手無策,隻好從宮中取出財寶,希望通過散財可以避免災難。
但連這點精神安慰也被王世充破壞了。王世充某次宮中宴會後病倒,懷疑是皇帝下了毒,從此決定遠離皇宮,還命令手下嚴防宮門,不讓皇帝的一根針一線出宮,這讓小皇帝楊侗徹底陷入了絕望。
在那個時期,無論是年幼的楊侗還是洛陽的百姓,大家都清楚,隋朝離終結已經不遠了,在南北割據的混亂中,李唐王朝的主要對手只剩下了王世充和竇建德兩個人。
竇建德是一個非凡的人物。他的魅力四射,戰勝之後總是將戰利品分給將士,自己一文不取。他的生活簡樸,堅持素食,而他的妻子也同樣樸素,家中仆人不多。這些品質贏得了將士和百姓的愛戴。
同時,在戰爭勝利之後,他還會釋放俘虜,如果有願意投奔他的俘虜,他還會重用其中有才能的人,充分尊重他們的個人選擇,這使得他在民間廣受歡迎。
相比之下,王世充就差強人意。他缺乏那種吸引人的魅力,無法留住人心,尤其是無法留住像秦叔寶和程知節這樣的英雄人物。他們雖然得到了王世充的重用,但內心卻對他非常不滿。一次,程知節對秦叔寶吐槽:“這王世充狹隘、無知”於是他們決定在合適的時機投奔唐朝。
在武德二年的春日裡,王世充帶著他的大軍,在九曲(現在的河南宜陽縣北)迎戰唐軍。他命令秦叔寶和程知節帶隊布陣,可這兩位將領卻有著別的計劃。就在緊張的戰場上,秦、程二人交換了一個會心的眼神,突然率領著幾十名騎兵離開戰場,向西狂奔,然後下馬向王世充行了一個大禮,禮貌:“我們雖然受過您的恩惠,但您的疑心太重,我們無法再為您效力。”說完,他們迅速上馬,奔向唐軍營地投降。
王世充看著他們的背影,氣得牙癢癢的,卻又無可奈何,只能眼睜睜地看著他們離去。
秦叔寶和程知節投靠唐軍後,得到了李世民的賞識和厚待,他們的行動激勵了其他將領,不久後,更多將領和城池紛紛歸降唐朝。
那一年閏二月底,王世充趁機攻擊了殷州。在一場激烈的戰鬥中,李育德和他的三個弟弟英勇戰死。接著,王世充又帶兵攻打了榖州和熊州,大獲全勝,為自己找回了一些面子,同時也增強了他的信心。
就在這時,王世充心中那個埋藏已久的念頭再次浮現——稱帝。他覺得推翻隋朝的最後一個影子朝廷的時機已經成熟。他將這個想法告訴了手下,立刻引發了激烈的討論。一些幕僚讚成,認為隋朝已是強弩之末,應該順應時勢。而另一些人則反對,認為時機尚未成熟,此舉可能招致民心背離。
然而,王世充聽到太史令樂德融的天象分析後,臉上露出了滿意的笑容。他認為這是天意,是時候采取行動了。雖然仍有反對的聲音,但王世充的心意已決。他輕描淡寫地誇讚了一下反對者的忠心,然後結束了當天的討論。
王世充在自己的權力基礎上感到了些許的動搖。他深知並非所有的部下都與他心意相通,這讓他既憤怒又無奈。於是,他決定先按下稱帝的念頭,轉而謀求九錫,以此試探朝臣們的反應。九錫,那是歷代君主專賜給功臣的特殊榮譽,曾是王莽、曹操、司馬昭等權臣的敲門磚,標志著他們距離皇位又近了一步。
然而,當消息傳出,戴胄這位不識時務的老臣竟然大力反對。王世充一怒之下,將戴胄貶為鄭州長史,讓他遠離朝廷。緊接著,王世充巧妙地利用段達向小皇帝楊侗施壓。
小皇帝楊侗,面對勢不可擋的王世充,雖然心中不甘,但仍試圖做最後的抵抗。他勸說段達:“王世充剛剛平定李密,已是太尉,暫時不宜再給予過多榮譽。”但段達顯然不願再浪費口舌,直截了當地表明了王世充的需求。
面對段達的態度,小皇帝的目光變得異樣,他長時間凝視著段達,最終只能無力地妥協。
到了三月十二日, www.uukanshu.net朝會上段達宣布了一系列對王世充的賞賜,幾乎是照搬了隋文帝楊堅篡周的舊事。小皇帝楊侗瘦小的身影蜷縮在禦榻上,他的目光飄過大臣們,定格在殿外那連綿的灰色雨幕上。
就在這時,大殿中突然響起一陣刺耳的笑聲,將楊侗從遙遠的思緒中拉回。他抬起頭,正對上王世充的笑容和銳利的目光。小皇帝不禁打了一個寒顫,雖然春盡夏來,他卻感到一種從骨髓中透出的寒冷。
而在四月初的一個早晨,楊侗看著段達和其他朝臣急匆匆地進入乾陽殿,他們帶來了王世充的最新命令。王世充已經下令準備禪讓儀式,楊侗聽著段達毫不掩飾的口氣:“鄭王功德兼隆,陛下應遵循古代聖王之跡,立即舉行禪讓大典。”
雖然心中早有準備,但當這個決定被公開提出時,楊侗仍然感到震驚。他突然坐直,似乎試圖抓住最後的尊嚴。他用前所未有的堅定向段達和大臣們表達了自己的反對:“天下是高祖之天下!此言不應出口。”這番話讓段達和其他大臣們驚愕,第一次看到楊侗以這種方式表達自己的態度。但朝會最終還是不歡而散。
《瑞鷓鴣·春盡夏來》
春盡夏來,乾陽殿上,獨守空庭。陰雲密布,望斷江南路,夢回隋寧。
瑤台舊夢,誰與共談興?鳳凰池邊,曾見桃花笑春風。雨打梨花深閉門,孤影何寂寞,淚眼朦朧。
王氣已沉,江山如夢,一朝成空。天子寂寞,誰知心事重?望盡長空。
獨坐禦榻,雨幕如煙,念舊國風。夕陽西下,黃昏照殘紅,滿目皆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