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宇推了推金絲眼鏡,見朱嶽油鹽不進,於是不再理他。等二人落座後,對身旁一位披著長發、戴著墨鏡的中年男子說道。
“老耿,這姑娘和你的女兒有點像唉,也非常喜歡作畫,她們很可能有共同話題哦。”
老耿眼中一閃,他們和金宇認識多年,對他的脾性太了解,出手闊綽,但一看到漂亮的小姑娘就走不動道了,平時換女朋友比換內衣還勤快。
他們幫他打掩護也不是一次兩次了,打心底裡他們唾棄這樣的行為,可誰讓人家給的多呢?
隨即老耿配合地對著楊雪問道:“姑娘,我叫老耿,你對面這兩位是老怪和八姐,請問我們怎麽稱呼你?”
這幾位似乎特別關心她的姓名,那金宇更是專注,雙眼緊緊粘在了她的身上。楊雪眼珠一轉,俏皮地說道:“你們可以喊我小朱。”
朱嶽有些無語,想笑又不敢。
戴著一頂貝雷帽的老怪接著問道:“小朱,你是專學美術的學生還是業余愛好者啊?”
楊雪已經打定主意半真半假,微笑道:“我是業余愛好者,以前學過一段時間素描和油畫,很喜歡美術。”
八姐突然出聲道:“小朱啊,你覺得生活水平和家庭條件對學習美術重要嗎?”
似乎一下子沒反應過來,楊雪愣了一下,稍微思索一會兒說道。
“小時候我覺得很重要,家庭條件好可以買好筆、好紙、好顏料,生活水平高可以去想去的地方遊玩,可以對學美術有很大的幫助。可是現在,我覺得真正學習美術,是需要有一顆誠心,或者說一顆畫心,這是所有外在條件都無法幫助的。所以生活水平也好,家庭條件也好,是很重要,但並非至關重要。”
“啪啪啪啪。”
……
金宇率先鼓起掌來,眼中滿是欣賞之色。八姐、老怪和老耿都有些驚訝,很久沒遇到思想這麽深刻的年輕人了,隨後也都紛紛鼓掌。
八姐讚歎道:“沒想到小朱你小小年紀竟然看得如此透徹,只是真到了這一步,努力雖然重要,但似乎更看重的是天賦。想來你的悟性還是比較高的。”
楊雪被八姐誇的有些害羞,低聲道:“八姐過獎了。我只是說了一些自己的體會,我畫畫的水平不算好,就算和一起上課的同學們比起來,水平也只能算中等偏下的。”
金宇似乎有些心疼,脫口而出:“小朱,我人脈雖然不廣,但還認識一些名畫大師,如果你願意,我可以為你介紹。”
朱嶽有些愣神地看著他,兄弟,你不會就這兩三句話的功夫,就上頭了吧。
楊雪還沒怎麽呢,你就自己上鉤了,她但凡稍微有點壞心思,你這馬上就被釣成翹嘴了啊。
這時,楊雪眼中閃過一絲戲謔,歎了口氣道:“算了,我和我男朋友馬上要訂婚了,以後美術只會作為興趣愛好,辜負金先生的美意了。”
聽見楊雪的話,金宇瞬間如五雷轟頂,不過畢竟久經情場,心裡素質過硬,只是略一愣神,就恢復了過來。
他轉移目標,看向朱嶽問道:“這位小兄弟怎麽稱呼啊?”
好好地吃著瓜卻無故躺槍,朱嶽沒有理他,而是無奈地看了一眼楊雪,卻迎來一雙包含笑意的眸子。
在周圍人的眼裡,無疑這是被強行撒了一波狗糧,心裡說不出的膩歪,金宇差點就忍不住心中的妒火。
老耿玩味地看著朱嶽,笑道:“那就恭喜兩位了,問一下小兄弟怎麽稱呼啊?”
“已經沒理你們了,心裡沒點數麽,還追著問!”朱嶽內心瘋狂吐槽。
看了看金宇難看的臉色,朱嶽微笑著回答:“我姓楊,木易楊。”
老耿笑裡藏刀,說道:“小楊,你家裡條件應該挺好的吧,能夠找到像小朱這麽漂亮的女朋友,很有福氣啊。”
“不,我家裡條件一般,主要還是我女朋友慧眼識人,一眼看中了我人品好。”朱嶽不要臉地自我誇讚,又惹來楊雪一記白眼。
金宇暗自攥緊了拳頭,他知道老耿不會無緣無故地說這些話,一定還有後手。
果然,老耿笑眯眯的,接著說道:“小楊啊,你女朋友這麽喜歡畫畫,如果因為結婚最後只能變成興趣愛好,那對她來說未免也太殘忍了吧。”
捧殺,殺人誅心。朱嶽心中一凜,這老耿挑撥離間的手段高明。
幸好他和楊雪只是在他們幾個面前逢場作戲,否則要真是男女朋友,這一個回答不好,就要落得個自私的下場。
看了看楊雪裝出來期盼的眼神,朱嶽強忍心中的吐槽,說道:“我女朋友想要畫畫,我一定會全力支持。現在我們條件還在起步階段,不能盡善盡美,只能有所取舍。不過,她喜歡畫畫,我會一直陪著她,盡力為她解決物質條件。”
“你……真的這麽想的?”楊雪有些失神地呢喃道。
原本戲謔的眼神中突然溢滿了淚水。
她一直都希望家裡能夠支持她作畫,可家裡始終認為她在浪費時間。反而是朱嶽這個今天才見了一面的年輕人,說的話一而再的戳中了她的心。
朱嶽看著楊雪突然動情有些慌神。
“喂喂喂,大姐,你怎麽破防了啊?咱們不是在逢場作戲麽,你不至於玩真的吧!”
“說得好,沒想到你看著年輕卻能說出這樣的話來,”八姐讚賞地看著朱嶽。
“不過,年輕人話倒是說的漂亮,現實的差距可不是那麽容易跨越的,有時候不屬於自己的還是選擇放手的好,”老怪意味深長地說道。
老耿讚同道:“不錯,年輕人還是腳踏實地一些的好,趁年輕少談戀愛多賺錢。”
看著火候到了,金宇清了清嗓子,深情地說道:“小朱姑娘,www.uukanshu.net 如果有我能幫的忙的地方盡管和我說,我一定全力幫你。我這人沒別的愛好,就是樂於助人,喜歡幫助朋友。”
你可要點兒臉吧,就差把綠帽子一頂一頂戴在我頭上了。朱嶽心裡一陣乾噦,對他的話頗為鄙夷。
楊雪突然站起身來,在朱嶽震驚的眼神中,輕輕牽起他的手,對著金宇等人笑道:“今天我很高興來到這裡,如果沒有各位,我都不知道原來最重要的人就在眼前,謝謝你們。以後我會努力賺錢養我男朋友的,也會努力讓他掙到錢。”
說罷,楊雪帶著朱嶽跑出了畫廊,留下露出笑意的八姐,被狗糧喂飽的老怪和老耿,以及雙眼失神、呆呆看著楊雪背影的金宇。
一直牽著手走到車旁,楊雪這才放開,嬉笑著對朱嶽道:“小嶽嶽,你可要說到做到哦,剛剛大家可都聽到了。”
朱嶽翻起了白眼,“拉倒吧。我覺得那個金宇很適合你。”
“切,那種賊眉鼠眼的人豈能配的上本小姐?”楊雪嗤之以鼻,隨之咯咯笑了起來。
笑了一會兒,楊雪揚起下巴,繼續問道:“小嶽嶽,說說,還有沒有更狂野的地方?本小姐還沒玩夠呢。”
“你可以喊我小朱,也可以喊我朱嶽,就是,別喊小嶽嶽,”朱嶽單手扶額,無力地說道。
這女人變臉也太快了吧,剛才在裡面還是淚眼婆娑,現在就嬉皮笑臉了。
“走吧。我來導航,你來開,”朱嶽舒服地坐上副駕駛位,系上了安全帶。
楊雪也沒有多問,油門一踩,保馳捷離弦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