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嘴灣,魔都最南端,又稱魔都百慕大,因獨特的地形而容易產生怪風、妖風,是年輕人喜歡打卡的地方。
嗚嗚嗚……
呼呼呼……
呲呲呲……
各種亂風咆哮,吹得遊人頭髮四散,眼睛都難以睜開。
“夠不夠狂野?”朱嶽大聲喊道,聲音在風中變得扭曲而玄幻。
“你說什麽?聽不見哈哈哈哈,”楊雪背對著風,髮型徹底吹亂了。她放聲大笑,聲音被風裹挾,鑽進了朱嶽的耳朵。
“我說,夠不夠狂野?”朱嶽湊到楊雪的耳朵邊上,再次大聲重複。
“哈哈哈哈,癢,”楊雪捂著發紅的耳朵避開,朱嶽的熱氣吹進了她的耳洞,刺激到了耳朵上敏感的位置。
楊雪的臉也隨之紅了起來,又變的文靜了,不像剛才那麽肆意。
從車上取下畫板,找了一個背風的位置,楊雪給站在風裡享受大自然偉力的朱嶽作起畫來。
楊雪咬著嘴唇,噙著笑,寥寥幾筆,朱嶽在風裡大張著嘴的樣子就躍然紙上,而且不知是不是故意的,朱嶽仰天大笑,嘴咧開的有些誇張,幾乎能一口吞了天。在嘴的襯托下,鼻子和眼睛比綠豆還小,幾乎就是一對冒號。
朱嶽一看畫上的自己,臉還是垮了下來。自己這麽一個印象派男生怎麽就被她糟蹋成超現實主義了?
畫完第一張,楊雪的靈感如靈泉般冒出,就這麽隨意找了一個背風的地方,坐在地上,專注地畫了起來。
朱嶽站在她身旁為她擋住一面風,周圍的一切都被阻隔在外。
一副接著一副,朱嶽發現楊雪現在的畫和在她房間裡見到的畫有了質的不同,如果說在房間裡的那張未完成的畫是筆觸工整,給人一種中規中矩,平淡無奇的感覺,那麽現在這種畫風簡直是一種突破,狂放而不羈。
可是又沒有那麽離經叛道,至少能看出畫者的原意,而不是絕對的抽象。
朱嶽不住地點頭,即便他不懂畫畫,可還是覺得楊雪一筆一筆作出來的畫讓他很有代入感。
楊雪凝神而專注地連續畫了三幅,似乎感覺到了疲倦,打了一個哈欠,站起來伸了伸懶腰。
這時,她才突然意識到什麽,轉過頭來,看到朱嶽一邊在為她擋風,一邊在輕微的哆嗦。
“啊呀!小朱,對,對不起,我太投入了,把你忘了,”楊雪捂住小嘴驚慌道。
“上,上,上車,”朱嶽哆哆嗦嗦地講出了他現在最大的心願,臉都吹僵了。
“對對對,”楊雪趕緊背起畫板,扶住朱嶽的胳膊,往車走去。
一上車,見朱嶽還在慣性地發抖,楊雪立即打開暖氣,出風口對準了朱嶽的臉。
“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楊雪不斷地道著歉,不過朱嶽已經自動屏蔽了,此時的他正閉著眼全力對抗侵入體內的寒意。
直到5分鍾後,朱嶽才平靜下來,內衣都沾濕了冷汗。
緩緩呼出一口氣,朱嶽睜開眼略顯疲憊,聽見楊雪在不停地自責,他勸慰道:“我沒怪你,你不用愧疚。我很欣賞你作畫時候的專注。”
楊雪複雜地看著他,剛剛看過時間,已經下午4點了,她竟不知不覺畫了近3個小時。
怪不得作畫的時候感覺風一點也不大,竟是沒注意到有這麽一個人在悄無聲息地為她遮風擋雨。
這一天裡,朱嶽的亮眼表現讓她心服口服,甚至心動到無以複加。
楊雪看著朱嶽白皙的側臉一時有些癡了。
朱嶽似乎感覺到了她的注意,轉過頭來無奈地說道:“大姐,你瞅啥?咱能吃飯了嗎?中飯都沒吃,真的很餓耶。”
“啊?”楊雪像水獺一樣遲鈍地看著他,一時沒反應過來。
“啊!走走走,帶你去吃飯,鐵子,”楊雪臉上倏地一紅,趕緊回過頭一腳油門踏出,保馳捷飛速離去。
離開南嘴灣,朱嶽和楊雪在附近的鎮子上找到一家砂縣小吃,兩人點了一籠蒸餃、兩碗雞湯小餛飩加一碗炒細粉。
楊雪只是吃了一碗餛飩和一個蒸餃,剩下的都入了朱嶽的胃。
等回到楊雪的住處,已經是晚上8點,路上的車已經很少。
楊雪本想送朱嶽回去,可被朱嶽義正嚴辭地拒絕了。
在路上,朱嶽就已經發現楊雪是個十足的路癡,經常走岔道,需要調整路線,就挺費導航的。
也或許是第一次來魔都,對路況不熟悉,總之,朱嶽可不敢讓楊雪獨自開車回去,那樣很有可能明早就多一例失蹤人口了。
看著正要下車的朱嶽,楊雪咬著嘴唇似乎做出了什麽決定,眨著好看的眼睛望著朱嶽,說道:“鐵子,今天謝謝你,我很開心。”
朱嶽笑了笑,不在乎地說道:“玩的開心就好,有啥好謝的。”
“那,我明天一早就走了,咱們還有機會見麽?”楊雪的聲音越說越輕。
“當然啦,你想見我們隨時都能見啊。不過你又不在魔都上學工作,只能等你再來魔都玩啦,”朱嶽故作輕松地說道。
離別什麽的,太過傷感,朱嶽不想營造這樣的氣氛。至於曖昧,咳咳,他覺得自己還是能擺正位子的。
楊雪白了他一眼,笑了出來:“那你不能來京都看我啊?”
“大姐,我一個月拿2800,去京都一個來回就花完了,去幹啥?就為看你一天,接下來得吃29天細糠,”朱嶽扶額,沒好氣地說道。
“呵呵呵呵,你這人怎麽這麽逗啊?你沒錢,我有啊,我包養你啊。包吃住行,你來看我,怎麽樣?”楊雪的嘴角逐漸翹了起來,似乎想到了什麽有趣的事。
朱嶽故意露出害怕的樣子,瑟瑟說道:“我拿你當朋友,你竟然饞我的身子?”
“呸,狗嘴裡吐不出象牙。哼,本公主要回去了,小朱子跪安吧,”楊雪嫌棄道。
“你今天一天可是給我換了無數個稱呼了,小朱、小嶽嶽、鐵子、小朱子……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在喊六七八個人呐,”朱嶽掰著手指頭吐槽。
“咯咯咯咯……那還不是得怪你,跟我那麽生分,”楊雪掩嘴笑道。
兩人調笑一會兒,朱嶽下了車,他一直揮著手,直到楊雪的車消失在地下車庫。
平靜了心中的漣漪,朱嶽正準備回去,突然臉色一變,自言自語道:“臥槽,私信都沒加上,聯系方式都忘了要。”
算了算了,有緣千裡還會相見的。朱嶽搖了搖頭,打車回去了。
半夜,朱嶽身體一陣冷一陣熱,迷迷糊糊中,他似乎見到了正在作畫的楊雪,見到了生悶氣的葉芒,見到了故去的家人。
終究還是過於狂野了,體溫燒到了40度。第二天醒過來,朱嶽迷迷糊糊請了假,然後吃了藥再次沉沉地睡去。
葉芒想去看望,被朱嶽拒絕了。只是讓她通知潘曉燕和齊叔見面的時間地點並準備好個人材料。
12月15日,身體恢復的朱嶽和葉芒再次來到泰德總部,陪潘曉燕和齊叔辦理合同。
齊叔得知朱嶽大病初愈,拍了拍他的肩讓他好好休息。
潘曉燕當場在網上購買了一個果籃和兩箱牛奶, www.uukanshu.net 送貨地址寫的是朱嶽的門店。
簽完合同,這一單業績也落地了,共收取8.5萬。
朱嶽在手機計算器上不停地按著數字,嘴裡喃喃道。
“目前總業績達到192480元,與李大偉的B組27萬業績相比,差距不斷地在縮小。”
“如果莫先生那一單也能在這個月底前順利簽完合同,那業績就突破40萬了。”
離開時齊叔悄咪咪地對朱嶽擠眉弄眼,“你小子有一手,小雪今天走的時候說昨天她玩的很開心,托我多照顧照顧你的生意,哈哈哈哈。”
“這小妮子還算有良心。”
朱嶽心裡一暖,也許只是萍水相逢,但已經留下了朋友的烙印。
回到門店,朱嶽見到潘曉燕送的果籃和牛奶已經放在了工位上,他留了3個平安果和一箱牛奶,剩下的都送給了徐嘉佳,請她分給C組的同事。
“叮!”
消息提示音響起,朱嶽看了一眼,等待了那麽久,這個月的工資終於到帳了。
12月的提成加工資,除去扣稅和加金,到手3.1萬。
朱嶽顫抖地點上了一根雪藏已久的華子,不容易啊,幹了一年,還是頭一次在自己的銀行卡上看見五位數。
今天華子的味道也和往常不太一樣,抽起來特有勁。
當天晚上,朱嶽就請張龍、徐嘉佳還有葉芒一起去吃了一頓涮羊肉,大手一揮,花出去400大洋。
付款的時候朱嶽頗有種暴發戶的豪氣,逗得葉芒直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