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已經凝聚成團塊的靈機衝擊對手的法術,這一招不需要己方投入多少法力,但也放棄了從開戰到現在為了凝聚靈機所作的全部努力。
如果一切順利的話,法術侵徹力將會和靈機流在戰場中央衝擊,“爆炸”的余波將使部分靈機流回流到一端,這時候再用法力凝聚成吸引源,或許能夠回收一些靈機,免得被對手佔去控制靈機的大好機會。
果如他們所料,法術侵徹力在中端撞擊靈機流,澎湃豐富的靈機流將法術侵徹力衝刷成一團混沌,法術幾乎沒能生效。僅有的一些逃過靈機流洗刷的法術侵徹力也被偏折了角度,沒有針對性地落在體術戰士們身上,隻引起疊在身上的金丹力量閃爍,而沒有侵蝕分毫。
一部分靈機流回流過去,又被施法者控制住。另一部分靈機流逸散在中端空間,先被格鬥狀態的體術戰士隨手用吸引源控制住,轉化為微型法術加持自身體術,剩下的部分再被學生隊伍的施法者牽動,落到他們手裡。
一次法術對攻後,兩隊各有得失,打破了開局雷同起手的僵局,也讓比賽進入下一階段。
意識到雙方施法者都已經做出要參與戰鬥的決定,場地中央的體術戰士打得更加激烈。比起剛開始交手時場地內靈機幾乎全被施法者吸引走,場上像是無魔環境的窘境,這時候的體術戰士法力稍有下跌,但身邊的靈機反而多了,紛紛采用法術加持體術的手段,展開具備修仙者風格的格鬥。
拳頭上附著法力算是最基礎的,單純由個人法力就能創造出殺傷效果的法術有一整個以靈擊術為基礎的體系。
在靈擊術的加持下,只要修仙者願意,並且抓住功績的機會,當肢體相交、甚至只是貼邊擦過的時候,運轉在攻擊部位的法力就能創造出靈擊術的術式,以自身的靈力為基準施加攻擊。
在沒有外界靈機幫忙的時候,用幾乎永無止境的靈擊術進行攻防簡直是體術戰士們的必修課。而在有外界靈機幫忙的時候,光是靈擊術這樣在屬性和法則上沒有加持的無屬性法術,對體術戰士吸引力顯然不及五行法術絲毫。
細碎的雷電在肢體上糾纏,無論是拳擊還是踢擊,只要神識和法力足夠集中,金丹加持沒有問題,哪怕是伸出的一根手指都是殺傷對手的利器。
雷電的鋒芒來自金系法則加持,雷電類法術的外在表現是人類已經熟知的電流,但內裡的法則侵徹力卻取金系的“不折不減不違”之義,並非什麽“套個法拉第籠”這樣的取巧物理手段所能抵擋。
真正要消磨這般金系侵徹力,需要的是否定其“不折不減不違”之義的火。
鋪滿紅光的手掌抹過手指,手指上的電光便像是被光芒消融似得消失了。金系的義到深處或許可以完全不折不減,但在還不夠精深的時候,碰到讓它“消減”的火,還是會退避三舍。
收指為拳,拳鋒迎上手掌,拳鋒上的雷電消退,轉而被一圈又一圈的虛幻波紋籠罩。
手掌被拳鋒擊退,側過手變成掌刀,紅光消失內斂,護住手掌的金丹金光似乎又濃烈了一分,重重劈在拳頭側面。
拳頭被劈得疼了,握緊的手指散了開來,順勢成爪,如樹木根須一般前行,向掌刀探去。
體術戰士們你來我往,利用方才流向中端的靈機演化出種種法則意象。
對追求殺傷力的法術來說,這點逸散的靈機不夠幹什麽活的。但對需要屬性加持體術的戰士們來說,少量靈機也夠了,只要能讓體術表現出屬性,接下來的戰鬥就是戰士們自己的事情,而和靈機無關。
賽場中端的戰士們忙著,兩端的施法者也不輕松。在第一波用法術和靈機流對拚之後,學生一方的施法者掌控了更多的靈機,但法力量較對手更少,這促使他們使用更需要靈機參與的法術。
快速衡量利弊,學生施法者們集合起來,在場上借助已經掌控的靈機建設法陣。
是的,雖然在一般情況下,法陣由靈材構成。但靈材構成法陣的原理是利用靈材中幾乎完全可控的靈機為法陣提供陣點,如果環境中有足夠多受控的靈機,並且施法者知道自己需要什麽法陣,直接利用法力操控環境靈機憑空搭建法陣也是可行的。
並且,搭建法陣僅僅需要靈機就位,在這個過程中,負責形成吸引源和排斥源來操控靈機運動方式的法力,壓根不會損耗多少,正是掌控靈機多而體內法力少時該有的應對。
見學生們正在搭建法陣,對手們當然不會讓學生如願。工程師隊的施法者利用約定好的簡短指令告訴體術戰士們,對手正在搭建法陣,同時操控靈機融入法術,動用了消耗法力更大的遠程施法,將法術形成點設定在法陣搭建位置旁邊,啟動法術。
受法力控制能力的影響,如果施法時將產生法術侵徹力的初始位置設置得離自身較遠,就要承受一部分法力損耗,且損耗比例隨距離增加而急速上升。
如果是在身邊近距離施法,再用神識引導法術攻擊遠處目標,這對法力並沒有什麽影響。但工程師隊的施法者轉瞬之間要破壞兩百米外的法陣構建,這兩百米中若是沒有體術戰士交戰還好說,可現在正是打得昏天黑地酣暢淋漓的時候,肉身過境顯然不妥,便只能選擇用遠程法術超遠施法,讓法術侵徹力出現在正在搭建的法陣旁邊,一舉攻破法陣。
中間戰鬥的體術戰士聽聞學生施法者竟然在準備法陣,不免對遠處多看了兩眼。這兩眼讓學生們注意到了,他們抽空回望,發現自家在準備法陣,不由得心中一緊。
對手無論是體術戰士還是施法者都還沒被限制死,這個時候準備法陣並不是準備萬全的表現,反倒是被局勢逼到這一步的樣子。現在準備法陣,是人都知道要打斷,可對手要怎麽打斷?
學生們緊緊盯著身前的空間,比賽場地在中端有超過百米的寬度,體術戰士的戰鬥在這百米多寬的中線反覆橫跳,從左打到右,又從右打到左。只要戰鬥足夠激烈,對方的體術戰士肯定沒法拋下正面的對手衝到後頭干擾布陣——除非他們頂著被重傷的風險也要衝過去——對方的施法者也很難再激烈的戰鬥中穿過戰線。
那麽自己該做什麽就很明顯了,打,拚了命地打,在不會讓自己下場的前提下,狠狠咬住對手,同時把戰鬥拉向整條戰線。
學生隊的體術戰士們心有靈犀似的,在意識到自家後方正在準備法陣的同時,拳腳上的攻勢又迅猛起來,不單是轉化了攻防比例,還牽扯著對手必須要跟上他們的步伐,加快橫向移動的速度。
五團戰團在中線打得風生水起,就像是五對被無形大手推著跑的磁鐵。若有人從高空俯瞰他們的戰鬥,便會覺得他們好像是在中線反覆橫跳。
學生隊的體術戰士固然是做好了自己能做的事情,就差把眼前的對手全部打趴再撲向對面的施法者。奈何工程師隊的施法者早就意識到中線的戰鬥難以越過,打一開始就下了狠心,要用衰減率極大的遠程施法打破法陣構建。
中線的戰鬥卷起滾滾煙塵,又被拳腳帶起的狂風吹散。在學生隊體術戰士們戰到酣處,覺得沒什麽能夠阻止法陣構建的時候,來自背後逸散無序的靈機流如同澆下的涼水,讓他們打心裡冷靜下來。
找機會看了眼身後,方才構建的法陣雛形消失不見了,組成雛形的靈機流不可避免地向四處逸散。好在操控靈機流的施法者們並沒有因為法陣雛形被破壞而受到反噬,只是一下子被打破了本在掌握中的靈機流動,再要掌握身邊的靈機有些困難罷了。
法陣雛形旁突然出現法術侵徹力的時候,學生們就知道要遭了。
遠程施法的法力衰減率在大學課程中是必考題,如何利用距離、法力衰減率、保持距離三者之間的關系,以其中兩個值推算出另一個,或是在只知道其中一個值的時候推演出另外兩個值的變化方式,學生們了然於心。
法術侵徹力出現的時候,學生們就知道,這是工程師隊的施法者狠下心來,乾脆用遠程施法來干擾法陣構建。
這般損害自己法力的做法都被拿了出來,可見對手勢在必得。
與勢在必得的戰術選擇相稱的,是工程師隊施法者執行戰術的穩準狠。法術侵徹力出現的那一刻就是發起攻擊的時間,在學生們感知到法術侵徹力出現的下一刻,憑空誕生的法術侵徹力便衝向法陣雛形,將還在構建靈機流動的法陣節點盡數撞爛。
靈機流崩潰逸散,法術侵徹力消耗殆盡,雙方的施法者又落到該進行下一步抉擇的十字路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