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備驚愕的看著田豐,我這剛到,飯都還沒吃飽,你就讓我回去!
我可是帶著八千人馬,這一來一回幾千裡路,你讓我回去就回去啊!
你只不過是一個別駕!
劉備對田豐感到厭惡,卻又無可奈何,誰讓他是袁紹的別駕呢!
劉備又看向袁紹,發現對方也在驚愕的看著田豐,才稍稍安心。
說明這不是袁紹的意思。
蘇成把手裡拿著的肉放回盤子,又嘬了嘬手指,把手指上的油舔去,然後抬頭直直盯著田豐。
“曹操挾製天子,專權獨斷,危國亂政,有篡逆之心,又殘害百姓,令天下人神共憤,皆欲誅之!左將軍或在許都,或在徐州,或在此處,時時刻刻都在想著誅殺曹操,匡扶漢室,為天下誅暴除害!”
“廣陵陳登、琅琊臧霸,因受曹操恩惠,已是心向曹操,下邳彭城又曾被曹操屠戮,人丁稀少,徐州之地,無險可固,已是難守。大將軍手握精兵十萬,精騎萬匹,勇將眾多,謀士無數,若要滅曹,輕而易舉。”
蘇成繼續說道:“左將軍率兵來此,既是暫避曹操之鋒芒,亦是欲助大將軍一臂之力。關中司隸之地,洛陽為董卓所焚,三輔又先遭旱災,後遭李郭之亂,百姓逃離,傷亡甚多,人丁更少。大將軍若是資以兵糧,助左將軍借道並州,南取關中,再奪河內河南二郡,則可威脅許都。”
“大將軍擁有冀幽青並四州,若左將軍再取司隸,則可青冀二州在北,司隸在西,荊州在南,兵馬相連,三方齊力合圍曹操,曹操焉能不滅!”
蘇成本來不想現在就提出這個事,畢竟人才剛到,屁股還沒坐熱,劉備還來不及向袁紹交心,彼此還不夠熟絡,現在就提要求可能會令對方反感。
可是田豐既然這麽說了,正好順水推舟提出來,同時也可化解劉備的窘境。
蘇成這一番話令沮授田豐等人改容易色,無不收斂起剛才的輕蔑之色,不敢再輕視。
尤其是田豐,立刻明白了劉備舍棄徐州而來的目的。
原來是想要奪取關中,以關中為基業。
與徐州相比,關中確實更好。
雖然關中已然荒廢,但若得關中,有險可守,再以劉備之仁,百姓歸鄉,招納流民,募兵訓卒,假以數年時間,則成關中霸主,可以爭雄天下!
而徐州之地,即便沒有陳登臧霸佔據二郡,曹操也不會容忍劉備身在徐州,必然並力而攻。
劉備若在徐州,將會日日難安,勢難發展。
能夠舍棄已有的徐州,而眼望未得之關中,輾轉千裡而來,劉備之志不可估量,不簡單啊!
還有那個蘇成,毋庸置疑,這肯定是劉備身旁那個年輕別駕的計謀。
怪不得他會坐在劉備身旁,位置排在關羽之前了。
田豐在想著應對之言。
袁紹卻在暗暗想著蘇成所說的話。
如果劉備奪取關中,再得河內河南二郡,就會離許都近在咫尺,相比於徐州來說,會更令曹操難安。
到那時,劉表再從荊州進兵,合力圍擊,曹操必然滅亡。
而自己擁有冀幽青並四州,若再得中原兗豫二州,勢力更加強盛,劉備和劉表都只能依附自己。
曹操若滅,劉備和劉表將不足為慮,隨時可滅。
雖然劉備頗有雄志,又有關羽張飛二位驍將輔佐,但正如他的別駕所說,關中之地先後遭災遭難,
大量百姓逃離或死亡,人丁更少,人少則無糧,無糧則無以養兵。 便是讓劉備得了關中,也無法發展起來,根本威脅不到自己。
他若敢與自己為敵,滅他隻如踩死一隻螞蟻那麽簡單!
袁紹想到了很長遠的東西,然而田豐的話卻將他拉回了現實。
“哈哈哈,”田豐突然大笑幾聲,“蘇別駕之言,仿佛關中無人,隨時可取一般。司隸校尉鍾繇、征西將軍馬騰、鎮西將軍韓遂、安南將軍段煨,還有許多大小賊眾,天下諸州莫如關中之亂。若取關中,需要大將軍給多少人馬?給多少糧草?曹操引兵屯守官渡,將欲北進,大將軍哪裡還有兵馬給你去攻打關中。還是說,左將軍以八千兵馬即可征定關中?”
“左將軍若是五年十年方可征定關中,還不如立刻重返徐州,吸引曹操兵馬東往,如此才是助大將軍一臂之力!才可誅滅曹操,解救天子!”
田豐看出來袁紹有些動心了。
現在他想到有兩條路給劉備選,一條是重返徐州,另一條是如果一定要去奪取關中,那只能帶自己的兵馬去,袁紹不會給一兵一卒,糧草也不會多給。
以劉備這八千兵馬,糧草又不足,要想奪取關中難如登天。
除了兵馬,最重要的是糧草後勤,糧草不足,則會兵無戰心。
蘇成想要袁紹幫忙,除了給兵和從並州借道之外,最重要的是保證糧草供應充足。
劉備帶來的糧草現在只夠全軍吃兩個月,要打下關中,兩個月絕對不可能,光是從鄴城到並州都要走好久了。
而田豐要的就是劉備難如登天。
劉備攻打關中也能使曹操分心,甚至還會讓曹操分兵,對袁紹來說是好事。
但不能讓劉備真正打下關中,要讓他打而不得,戰而不勝。
劉備的志氣,甚至比曹操還要大,不能讓這個人變得強盛。
田豐是袁紹的別駕,首先要替袁紹著想,然後才是其他。
他敬佩劉備的為人,但敬佩歸敬佩,立場還是要講的。
劉備臉色微沉,似乎不太在意田豐之言,但內心早已氣極。
如果可以,他想讓張飛過去一刀劈死田豐,不,自己親自動手!
劉備沒有說話,轉頭看向旁邊的蘇成。
軍師想出來的主意,應該會有應對的辦法。
蘇成注意到劉備的臉色,還注意到關羽張飛早已鐵青著臉,隨時可能要發怒。
但他心裡一點都不怒。
他了解田豐的為人,知道這才是此人的本色。
還知道田豐並非是針對劉備,各為其主嘛,誰讓人家忠於袁紹呢!
至少不會像在座的荀諶和郭圖,吃韓馥的,喝韓馥的,卻勸韓馥把冀州讓給袁紹。
這樣有性格的人其實很難得。
“田別駕,你太高看我們了,”蘇成輕笑一聲,“以我們的八千兵馬,如何能取關中。假若大將軍再給五千兵馬,供應糧草,如此方可速定關中。關中若定,則圍勢已成,曹操隻如甕中之鱉,隨時可擒。”
蘇成故意示弱,如果示強,則會引起袁紹的疑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