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援惱羞成怒,這一路過來,還沒有哪個縣令敢閉城抵抗,一個小小的絳邑縣令,竟敢不降。
他感覺自己受到了侮辱,拍馬臨城,指著城上罵道:“賈逵,你不怕死嗎?”
賈逵站在城門樓上,望著城外的郭援,大聲回道:“我守城拒賊,盡忠而死,死有何懼!”
“你……”郭援氣得說不出話來,緊咬著牙,許久之後才狠狠說道,“城破之日,我必斬下你的人頭!”
郭援拍馬回到軍前,鐵青著臉,眾將校都不敢說話。
只有謀士祝奧說道:“將軍,賈逵登城相拒,看來是不肯降了,絳邑小城,強攻可破,只是我們的兵馬還是少了些,若是劉將軍也在……”
“不要說了,劉玄德不在,我照樣破城。”
祝奧想把劉備的兵馬拉來一起攻城,可郭援是要面子的人,怎麽可能現在就讓劉備來幫忙。
“將軍,讓我再去勸一勸。”祝奧又說。
郭援仍然鐵青著臉,沒有答話,默許了祝奧的請求。
能夠不戰得城當然更好,郭援也不想去強攻,強攻城必會損失不少兵馬,而且也耗費時日。
他現在開始擔心劉備會先到安邑了。
祝奧催馬向前,走到城下,抬頭望著城上的賈逵,喊道:“賈君,你是襄陵人吧?襄陵縣令已降,此乃順勢之舉,你據小城而與大軍相抗,則為取死之道。你一人死了不要緊,伱在襄陵的家人,還有絳邑城中的吏士百姓也要跟著你一起死,你於心何忍呐!”
故意提到襄陵和賈逵的家人,實際上是想以此要挾,讓賈逵有所顧忌而降。
可是祝奧不知道,賈逵自少而孤,父母已經不在,妻子又跟在絳邑城中,他在襄陵沒有家人。
賈逵不為所動,在城上回道:“鍾司隸援兵將至,你們破不了此城!你們此時逃竄,離開河東,或可撿得一命,若是晚了,必將身首異處,葬身於此。”
祝奧感覺到對方守城之志非常堅定,但他還是不甘心,又勸道:“賈君,你是明智之人,應當知道,當今天下以袁氏為重。曹操挾製天子,濫殺忠臣,殘戮百姓,不得人心,袁曹相爭,曹操必亡。”
“如今大將軍以劉玄德為司隸校尉,以郭將軍為河東太守,你若明天下勢,知時務,則當速降。若據城而抗,非但身死,還會落得個逆臣賊子之名,如何選擇,你應該明白。”
“哈哈哈……”賈逵忽然大笑,“逆臣賊子正是你們!曹公輔佐天子,誅暴除逆,欲安天下,你們卻聚兵為亂,還說什麽司隸校尉河東太守,你不覺得臉紅嗎?”
祝奧也被氣得黑著臉,拍馬回去,對郭援說道:“將軍,此賊已不可勸,唯有強攻可破此城。”
“立營。”
郭援下令,兵馬在城外立下營寨,準備攻城。
城上,賈逵望著城外兵馬立營,旁邊的主簿擔心道:“縣君,郭援將要攻城,我們城中人少,能守得住嗎?”
賈逵自信道:“不怕,只要能守住半個月,援兵即到。”
“會有援兵嗎?鍾司隸和段煨將軍率兵已到安邑,卻未領兵來援,或許他們隻想守在安邑,而無來援之意!”
賈逵猶豫了一下才說:“不會,鍾司隸是在等待馬壽成和韓文約的兵馬,馬韓兵馬若到,大軍來援,劉備與郭援必敗!”
事實上他也想到鍾繇會不會出兵來救,按理來說,劉備和郭援的兵馬已入河東,
奪取數城,鍾繇應該率兵來救,打退敵兵才對。 可是段煨和鍾繇到了安邑,卻按兵不動了。
或許正如主簿所說,他們隻想守住安邑,而無援救其他縣城之意。
但無論如何,賈逵決意守城,就必須給城中吏民信心。
因此,他並不確定馬騰和韓遂會派兵來援,這麽說是為了給城中之人帶來希望。
“如今我隻擔心皮氏,皮氏若為劉備所佔,再奪我絳邑,其勢穩固,河東恐怕就難守了!”賈逵又說。
“對啊,為何不見劉備,難道他去攻打皮氏了?”主簿連忙說道。
“不會,劉備應該行軍在後,明日即可到我城下。”
賈逵早就聽說,這一路來都是郭援行軍在前面奪城,劉備率兵跟在後面。
現在也一樣,郭援領兵先到,劉備跟隨在後。
可是等了兩日,賈逵也沒見到劉備領兵來此,此時城外四面盡是巡視的敵兵偵騎,消息難通,根本不知道劉備去了哪裡,也不知道皮氏是否已經被佔。
他心裡隱隱擔憂,援兵不至,皮氏若失,絳邑肯定守不住!
又過一日,郭援開始督兵攻城。
賈逵率領城中吏民登城拒敵堅守。
他是懂兵法的人,雖然可用之人多為城中佐吏和百姓,但調派有度, 分布合理,死傷雖多,卻頂住了郭援的攻勢。
郭援親自督兵連攻三日,非但攻不下城,還損失了數百兵士。
這讓他非常氣惱,又無可奈何。
他甚至開始怨恨劉備,恨劉備奪走了他的兩千兵馬。
認為自己攻不下絳邑,就是因為兵馬過少。
如果兵馬再多一些,氣勢更盛,攻勢更猛,給城中之人的壓力也會更大,就很容易攻破此城了。
“將軍,我們兵少,如此攻城徒損兵馬,還是請劉將軍率兵來此,分兵兩面同時攻城吧!兩面同時強攻,必可一攻即破!”謀士祝奧勸道。
郭援攻不破一個小小的絳邑,之前的自傲和自信蕩然無存。
他沒有想到,絳邑並無兵馬屯守,只是依靠城中吏士和百姓,自己竟然攻不下。
這要是讓劉備知道了,豈不是笑死自己!
可是,如果沒有劉備率兵來助,要想攻破此城恐怕會有些難。
即使攻破,自己也會損失很多兵馬,那是得不償失了。
郭援想了很久,沒有回答祝奧的話。
“將軍,涼州兵馬即將趕到,此時猶豫不得啊!”祝奧又勸。
“若我此時請劉玄德來助,他必輕看於我!”
郭援說道,他主要擔心的是這個。
“劉玄德志在奪取關中,當前之急是破城勝敵,他怎麽可能會輕看將軍。”
“你覺得他會率兵來助嗎?”郭援又問。
“當然會,我親自去請。”
郭援想了一會,終於點頭道:“好,你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