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沛就是沛縣,因為跟沛國同名,郡國大而縣小,為了區別,所以稱為小沛。
沛縣也是劉邦的故鄉之地,雖然實際上他是在豐邑,也就是現在的豐縣。
但秦末時豐縣只是一個城邑,屬於沛縣管轄,因此不管是劉邦還是蕭何曹參樊噲,都稱為沛人。
劉備幾次三番願意屯守沛縣,或許正因沛縣是高祖發源之地。
蘇成跟著劉備到了小沛,雖然他是豫州主簿,但只是掛名而已,基本上不理事,全部交給下面的書佐掾吏去做。
此刻,張飛袒露著上身,正在院中樹下舞矛練武,汗如雨下。
蘇成一身白袍,頭裹灰巾,腰佩長劍,手裡拿著一把蒲扇緩緩揮動,站在廊下連喊兩聲。
“張將軍,張將軍。”
這是他們到小沛的第二天,此時將近中午。
“蘇主簿,找俺何事?”
張飛停下手中揮舞的長矛,抹了一把臉上的汗水,望著蘇成問道。
蘇成臉上微現失望之色:“張將軍,說好的事你竟忘了?”
“哦,嘿嘿嘿,蘇主簿想吃肉啊!現在就去嗎?”
張飛想起了在下邳時和蘇成的約定。
“此時不去,更待何時。”
蘇成從早上起來到現在,也不見劉備來找,心想可能是劉使君昨夜照顧甘夫人和糜夫人過於勞累,所以今日無事可談。
趁著空閑,要讓張飛帶自己出去吃肉。
蘇成現在一點都不挑食,只要是肉,他都想吃。
張飛跟著劉備在小沛待過兩年多的時間,對於城中的街道和酒肆會比較熟悉,哪家的酒肉好吃他都知道。
最主要的,跟著張飛去喝酒吃肉不需要自己付錢,可以蹭吃蹭喝吃白食。
當然,張飛出去喝酒也是要付錢的,不會吃霸王餐,反正他也不缺喝酒吃肉的錢。
“主簿稍待,俺去把衣服穿上。”
張飛說完去洗身穿衣,蘇成則是繼續站在廊下等待。
沒過多久,就見張飛穿著一身黑衣,快步走來。
“哈哈哈,主簿想喝酒吃肉,為何不在府中吃,卻要出去?”
張飛邊走邊說,其實他比蘇成還要高興,更想出去吃。
確實,蘇成住在劉備的州牧府中,頓頓有肉吃,只是肉量有些少,不能吃得暢快。
而出去吃,想吃多少就吃多少。
“我初到小沛,想出去走走看看,了解一下縣中的情況。”
蘇成隨便找了個理由。
“哈哈,好,俺就帶主簿出去吃鵝肉。”
張飛很喜歡和蘇成在一起,因為他本身讀書不多,又想顯示自己有文化,因此特想和那些滿腹經綸的人交往。
蘇成聽說要吃鵝肉,口水都要流出來了。
二人正要出府,卻見簡雍急匆匆走來,喊道:“蘇主簿。”
蘇成心知不妙,這鵝肉看來是吃不成了。
簡雍來找,肯定是劉備要見自己。
果然,簡雍走到蘇成面前,說道:“主簿,使君請你去。”
“大哥叫俺去嗎?”張飛在旁邊問道。
簡雍微微搖頭:“使君未說。”
蘇成對張飛笑言道:“張將軍,看來鵝肉要改天再吃了。”
“什麽鵝肉?”簡雍有些莫名其妙。
“天機不可泄露。”
蘇成笑了笑,跟著簡雍往劉備的會客房走去。
張飛站在原地猶豫片刻,
也跟在後面。 “先生來了。”
劉備看到蘇成進來,連忙招手。
蘇成進入房間,除了劉備外,孫乾也在。
“使君!”蘇成對劉備行禮道。
“先生請坐!”
劉備示意蘇成與自己同案同席而坐。
“先生這是準備出去嗎?”
劉備注意到蘇成帶著劍,如果只是在府內,他不會把劍帶在身上。
“大哥,俺正要帶主簿出去吃鵝肉呢。”蘇成剛要回答,就被張飛搶答了。
劉備微微一愣,疑惑問道:“先生喜歡吃鵝肉嗎?”
“不是,實不相瞞,成只是喜歡吃肉,什麽肉都可以。”
蘇成乾脆把自己的缺點說出來,免得別人又去猜測疑惑。
或許是久不吃肉的原因,蘇成現在日子好過了,卻非常饞肉,比前世的時候還要想吃。
劉備明白了。
和蘇成相處這些日子以來,對這位主簿的了解也多了一些,知道他以前的日子很貧苦,根本就吃不起肉。
劉備想起自己小時候,也是很少有肉吃,靠著織席販履賺來的那點錢,夠買糧都不錯了,也一樣吃不起肉。
長大以後,有關羽張飛一幫人跟著,還有那些馬商讚助,從那時起,才能天天有肉吃,而且各種山珍野味都有。
“叔至,去讓人拿酒肉來,多拿些肉。”
劉備對守在門外的陳到吩咐。
“諾。”
陳到在門外應了一聲,匆匆而去。
“先生到了沛縣,感覺如何?”劉備隨意問道。
蘇成輕輕搖著蒲扇,答道:“使君曾在沛縣數年,甚得民心,昨日入城時,百姓夾道相迎,無不歡顏,可知使君有厚恩於沛縣百姓啊!沛縣又是高祖生地,高祖起於沛縣,王於巴蜀,又得關中,而平天下!使君如今身在沛縣,若取關中,再取益涼二州,則匡扶漢室之大業可成矣!”
這些話有拍馬屁之嫌,但蘇成說的也是實話。
劉邦從沛縣起,後來封為漢王,得巴蜀之地, 當時漢王都城就在漢中郡的南鄭。
怪不得劉備要當漢中王了,原來是想和劉邦一樣。不同的是,劉邦是北進取關中,而劉備為了給關羽報仇,卻率兵往南攻荊州。
劉邦拜韓信為大將軍,從故道出,奪取關中,最終得了天下。
劉備現在就在沛縣,如果也奪取關中,再奪益州,那就和劉邦當時的情形差不多。
蘇成的話讓劉備心中歡喜,雖然他不喜歡拍馬屁的人,然而蘇主簿此時所說的話,卻都是事實。
“哈哈哈,先生博知廣闊,只是,備豈能與高祖相提並論!高祖雖起於微末,卻心懷壯志,善識英才,寬仁大度,最終而得天下,備遠不及其一啊!”
蘇成越來越覺得,劉備處處都在學劉邦,而他們確實也有很多共同之處。
比如同樣起於微末,同樣心懷壯志,同樣善識英才,同樣寬仁大度,甚至同樣棄妻舍子!
二人又閑說了幾句,仆人端上酒肉,擺於案上。
蘇成看著盤裡的雞肉,不禁暗暗咽了咽口水。
“先生請吃!”
劉備看到蘇成直直盯著盤裡的雞肉,連忙說道。
此時蘇成也不客氣了,輕應一聲,拿起雞肉就咬。
簡雍和張飛孫乾也都同吃。
吃了半飽之後,蘇成又喝了一杯酒,才對劉備問道:“對了,使君找我是有何事?”
劉備看著抹嘴擦油的蘇成,有些憂慮的說道:“先生,我殺車胄,曹操必然知我欲反,他若此時遣兵來攻,而我們僅有兩千兵馬,如何抵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