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府的鶯鶯燕燕們,不懂冠軍侯地位幾何。
但男丁大多清楚,從今往後,他們賈家就要重回頂級勳貴之列。
至少是出現一位被陛下賞識的人,也不需要再把任京營指揮使的王子騰,當成唯一靠山。
“那,珀兒何時歸來?”
賈母神情激動。
賈政清了清嗓子,旋即道:“皇上說了,讓賈珀即刻班師回朝,大約半月,即可抵達京都,我們需要提前準備。”
“不如,我們出城迎接?”
賈珍小心翼翼的詢問。
賈政似是聞到賈珍身上的胭脂味,不由得微微蹙眉:“出城迎接,那是文武百官的事,我們只需在家中靜候。”
“我召集各位,就是想提醒一句,從今往後,賈珀就是我賈家地位最高之人,平日裡行事都注意點規矩,千萬別惹到人家。”
時間不能衝淡回憶。
賈珀小時候,在榮國府受過多少屈辱,任誰都不會忘記。
當時的賈孜,常年生活在軍中,幾乎不怎麽回來。
賈珀又是個沒有血緣關系的後代,自然不被看重,被同輩排擠和孤立也是必然。
偶爾間,還會有‘野種’這樣惡毒的詞語冒出。
盡管每次聽見,賈政都會將欺負人的小輩嚴厲責罰,但始終治標不治本,他也不能保證賈珀真的不記恨。
心驚膽戰。
算是每一個人的寫照。
尤其是從小集萬千寵愛於一身,經常帶頭排擠賈珀的寶玉,更是心跳加速。
下意識的把頭埋進老太太懷裡。
一切。
只能等賈珀回來見分曉。
……
雁門關。
“韃靼可汗、忽裡利、鐵如真、朱福、巴音都逃了,下落不明。”
“蘇合被韓塵斬首。”
“忽裡吉被徐震扔下城牆,當場身亡。”
“八萬大軍,分崩離析。”
“現如今,他們殘存的軍隊,被分散的零零散散,楚魯金的星宿軍,已經在收復全邊關的路上,雲中城方面會給予相應配合。”
這一戰。
他們大獲全勝。
已經可以挺直腰杆,驕傲的向賈珀匯報戰況。
褪去重甲,穿著一身月白色長衫的賈珀坐在主位,雙眸迸射精光:“召集北庭軍全員!我們…回家!”
……
“國難當頭!神州沉淪!天下興亡,匹夫有責!”
“退朝!!”
夏守忠尖銳嗓音回蕩全場。
前面那些話,是聖旨的開頭。
文武百官艱難躬身,顯得要比平時恭敬的多,幾乎都能想到,未來的朝堂局勢將發生何等變化。
賈珀這個名字…
真的要響徹天下了。
無論鎮守孤城,還是收復大漢故土,都足以讓他名垂青史,留芳百年。
最重要的是,他才年僅二十歲。
在亂世,最需要的就是賈珀這種英雄,最容易引領百姓,調動起戰意的,就是這種無論身處何種逆境,都絕不服輸的精神。
決定一個王朝興衰的,從不是王侯將相,而是信念。
退朝後。
皇榜昭示整個京都。
七年前,雁門關守軍被蠻子團團包圍,音訊全無,是整個大漢所有百姓心中的痛。
現在塵封許久的傷疤被揭開,迎來的並不是撕心裂肺的痛,而是歡呼、沸騰。
只差一點,英烈埋屍黃沙,
忠魂無人問津。 要是沒有信念感十足的羅寧,沒有鼎力相助的馮唐,沒有以命搏命的呂騰,也許現在中原都不知道,這支威武的軍隊並未消亡。
“鐺!”
“鐺!”
“鐺!”
宮闕殿宇,鍾鼓齊鳴。
無數喜鵲飛上天空,組成一幅百鳥朝鳳的景象。
百姓們駐足在街道中央,聽著皇城鍾鼓不絕於耳,聲震雲霄。
“看皇榜!!”
“朝廷有重大消息通告!!”
大家奔走相告。
迫不及待的將這個消息透露給身邊的每一個人。
與此同時。
禦醫館內,因體力透支,在金鑾殿當場昏迷的羅寧,才剛剛蘇醒。
好在沒有生命危險。
只是需要時日,靜心調養。
“萬幸…真是萬幸…”
他捂著腦袋。
視線還是模糊。
也就在這時,穿一身華美龍袍的新帝推門走進。
“醒了?”
察覺到少年睜開雙眼。
新帝無聲笑笑:“等你好久了。”
“參見陛下!”
羅寧連忙要起身。
新帝卻按住他的肩膀,阻攔道:“無需多禮,朕就來看看你。”
說完話,變戲法似的掏出兩個青瓷酒杯。
分出一個,擺在羅寧面前,低聲詢問:“不耽誤喝酒吧?”
“敬你一杯。”
“敬你孤身一人,歷經千辛萬苦走出邊關,隻為賈珀名垂青史。”
皇帝賜酒。
這是可以光宗耀祖的。
羅寧不敢不喝。
他下意識的接過酒杯,不敢猶豫,一飲而盡,品味著綿長的甘甜回味。
好酒…
從小生活在邊關的羅寧, 從未品嘗過這麽香醇的美酒。
撂下酒杯後,新帝拿起酒壺,再度甄滿。
但這一次,沒有遞給羅寧,而是灑向地面,聲音中夾雜無盡的感慨:
“這一杯,替蒼生黎民,敬戰死的雁門關英魂。”
羅寧神情肅穆。
他看的出來,新帝神色疲憊,眼圈中滿是紅血絲。
應是退朝後,實在心緒難平,才會出現在這。
“這一杯,我以天子之位,敬苦難中的百姓。”
最後。
新帝將再次倒滿的酒杯,遞給身邊的夏守忠,一字一句的出聲:“最後一杯,封存,他日敬賈珀。”
……
雁門關。
風和日麗,一片農忙景象。
離開前,眾將士索性幫百姓耙田地開渠溝,在幾處泄洪點建造巍峨大壩。
惜春特意換上一身精致華服,安靜的坐在城頭,美的驚心動魄,三千青絲隨風漫舞,掌心是新鮮采摘下的桃花。
百姓安居樂業,生活富足。
所有守軍的夢想,如今真的來臨。
粗茶淡飯飽三餐,早也香甜,晚也香甜。
一覺睡到日三竿,不是神仙,勝似神仙。
“多年來,腦袋別在腰間,就是為了這般景象。”
賈珀聲音傳來。
飛鴿在空中盤旋,最終俯衝而來,抖摟羽翼落在他的肩頭。
“你終於舍得起床了?”
惜春撇了撇嘴。
賈珀慵懶的打了個哈欠,挑眉笑道:“收拾行李吧,我們出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