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的大漢,配不上你的忠肝義膽。”
楚魯金嗓音乾啞。
死死盯著下方,不斷對城門發起衝擊的賈珀,感慨了一句。
從前的他,不懂賈珀究竟有什麽魔力。
可現在,楚魯金懂了。
賈珀的身上,有一種所有為將者都想擁有的高貴品質。
他在為國而戰。
一句話,足矣振奮人心。
有這樣一個將領,那無論他身後跟隨的是什麽軍隊,都能爆發出遠超本身實力的戰鬥力。
“還不能放棄。”
終於。
雙眼布滿紅血絲的楚魯金,重燃戰意:“可利將軍!”
人群中,走出一紫甲壯士,雙手抱拳道:“末將在!”
“殘存所有星宿軍,暫時歸你指揮!閉城不戰!”
“只在城牆上,以箭矢對敵!”
“不惜一切代價堅守,等候援軍!”
命令傳達下去。
剛剛還開一條縫隙,確保城內守軍隨時能轉守為攻點的城門,轟然緊閉。
可抵抗是徒勞的。
所有的韃靼勇士,眼睜睜看著赤膊上半身,露出精壯肌肉的徐震,推動衝車,如同山嶽般狠狠衝撞在城門。
“破城後!”
“凡是韃靼血脈,一個不留!”
恨意滔天。
這些年間所受的苦難,在這一刻徹底發泄。
“漢奴該死…”
楚魯金攥緊雙拳。
他征戰多年,就沒有一個時刻,像現在這般絕望。
“賈珀!!你必須死!!”
忽裡吉不知何時出現。
看見城牆之上,血流成河,屍體遍地都是,簡直失去理智。
這是他經歷過最恐怖的一戰。
也真正意識到,國運滔天的韃靼,真的可能葬送在賈珀手裡。
……
大半的北庭士卒,都去攻城。
王仁卻留守雁門關。
他也是剛剛回來,並未第一時間去拜訪家族內的長輩,而是站在密密麻麻的墓碑前。
他心情不好的時候,就會到這來,陪著戰死沙場的英魂們說說話,將美酒倒在一座座碑面。
“耿耿忠魂不曾消,赤子之心未曾散。”
王仁向來銳利的重瞳,此刻卻空洞無神。
這些人,每一個都是悍不畏死的勇士。
卻倒在韃靼的屠刀之下。
“你們沒有白白犧牲。”
“京營指揮使就在雁門關,我們…很快就能回去…”
無論在哪個年代。
為了神洲大地,不被外族人侵略的烈士,都值得人尊敬。
賈珀的命令,是在他回來以前,不許有人和王子騰接觸,可王仁卻並不打算聽從。
他是王家的後代。
王子騰是家族榮光。
七年未曾相見,他無比迫切的想要清楚,家人如今是什麽樣。
現在的京都,與從前又有何不同。
王仁與其他人不同。
他一直都想回京都享受榮華富貴。
對敵韃靼,只是在絕境中的拚死反抗,但如果有回去的機會,他不在乎直接拋棄邊關土地。
從始至終,他都是自私的。
“是時候了…”
“回京都後,我仍是高高在上的人中之龍。”
王仁揚起手中酒壇,一飲而盡。
朝著王子騰休息的府邸走去。
縱然賈珀封侯拜相又如何?他王家貴為四大家族之一,
豈是賈珀可比? 在這一刻。
心裡所有的不服氣,終於得到釋放。
他也迫不及待的看到,生性魯莽的賈珀,回京都被規矩所束縛後,是怎樣一番情景。
……
“過分!”
王子騰一腳踹翻椅子。
即便面前擺著的,是數之不盡的美食,與雁門關能拿出來的,最好的美酒,卻提不起半分胃口。
他需要的是尊重。
可在雁門關守軍的身上,他感受不到半分。
每次回想賈珀那副傲氣十足的模樣,便氣不打一處來。
他有什麽好狂的?
王子騰貴為京營指揮使,麾下是整個大漢,最為精銳的三萬人。
北庭軍,或許從前強悍。
可如今湊齊了不過寥寥五千人。
論權勢,賈珀簡直與自己沒有可比性。
“小地方的人,就是鼠目寸光。”
“回到京都後,我一定讓他感受一下,什麽叫官大一級壓死人。”
聽著他的話。
旁邊的賈璉不免苦笑一聲:“雁門關脫離朝廷太久,最基本的規矩都忘了。”
他也沒想到。
一家人的重新團聚,迎來的並非熱淚盈眶。
而是賈珀的處處針對。
這些從小生活在蜜罐裡的公子哥,根本沒意識到,他們小時候的霸凌和欺辱,對沒有親生父母的賈珀而言,會造成多大的心裡傷害。
隻認為,是賈珀小肚雞腸。
連稚童時期的矛盾,都記的這麽清楚。
“酒不錯。”
“可惜沒有佳人相伴。”
賈璉長吐出口氣。
在賈府的時候,他便經常被妻子王熙鳳管控,好不容易尋到一個外出的機會,又是這鳥不拉屎的地方。
王子騰挑了挑眉:“要不我去問問, 雁門關可有青樓?”
“邊疆之地,百姓活著都難,誰有心情尋花問柳?”
賈璉翻了個白眼:“青樓要是開在這,還不得賠死?”
“我在路上的時候,可見到不少良家女子,明豔動人。”
王子騰雙眸中滿是邪祟之意。
“這…”
賈璉張大嘴巴。
他平日雖行為放蕩一些,但從不乾逼良為娼的事。
在賈璉的思想裡,做人要有底線。
王子騰嘴角微微上揚:“你我都是朝廷命官,誰若是能倒在你我二人身下,豈不是她們的榮幸?”
“這可不成,事情要是流傳出去…”
“伱不說,我不說,還有誰能知道?大不了事後殺人滅口,他們還能去京都告禦狀不成?”
面對王子騰的不停勸說。
賈璉似是動了心。
但終究還是咬著牙,拒絕道:“罷了,我隻當剛剛的話沒聽見。”
“沒勁。”
王子騰輕哼一聲。
按輩分算,他還要被賈璉稱一聲舅舅。
不是他沒有長輩的樣子,而是他太清楚賈璉風流多情,薄情寡義的性格,賈母就曾說他是‘香的臭的都往屋裡帶’。
“騰二叔!騰二叔!!”
就在這時。
腳步踉蹌的王仁衝入屋內,焦急的叫道:“我終於見到你了…”
“仁哥兒?”
王子騰轉過頭。
看見自家後輩登門,頓時露出笑容:“正好,二叔有件事要麻煩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