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從夜變到了清晨,徐煙背著美人,一路賞景談笑,樂得快活,這醉天城中卻是翻了天,皆是因為新任的城主的掌上明珠不知去了何邊。
“這是哪個不長眼的把蘇念辭的女兒綁了,混蛋,你們是好日子到頭了麽?”
幽暗的地牢中火苗閃爍,一個黑影憤怒地出聲,將眼前的幾人痛罵了一番,誰人不知這蘇念辭在京城時的名聲狠辣,聽到他上任自己都心頭顫了幾顫,卻是不想又發生了這等禍事,萬一被他找起由頭,豈不是要遭,想到這他的罵聲又大了起來。
“大人,屬下不知啊!”
“大人,屬下怎麽敢啊!”
“滾蛋,我要你們有什麽用!他蘇念辭若是要我死,你們也要陪葬!”
……
城主府中,曲水流觴似也因主座那人的沉默多了幾絲肅殺之氣,那人面色微冷,手中琴聲帶著幾許崢嶸,一個人影向他的耳畔說了些什麽,那人終是露出了一絲微笑,手上琴聲也是緩和了起來。
台下坐著的大腹便便富貴樣中年和與他對坐的枯瘦老人也都有所察覺松了一口氣,兩人已經在這裡候了一夜了,臉上也都擠滿了汗水。
那富貴樣中年和枯瘦老人試探道著說。
“蘇城主,令愛無事我們也就去準備改日的大典了。”
“是極,是極,我們就不叨擾您了。”
那人琴聲一停,“二位何須著急,不如這杯茶喝完再走,這茶呀,最是得清淨之人喜愛。”
“蘇城主說的是,我們都是清淨的人啊,請。”
兩人對望一眼,一時明白這關算是過了,看到對方眼中的神情,也都互相在心中一罵。
“小狐狸。”
“老不死的!”
……
成片的果樹倚靠在南山北麓,到了開闊處,有一座黑色的高大城池拔地而起,四周一片平坦,一條河流從城中流出。
徐煙背著蘇小小一連走了半日,終是到了這醉天城下。
“徐大哥,我的腳好像好了一些了,你就在這裡把我放下來吧。”蘇小小到了這裡害羞地道,“只是希望不要被爹爹的探子看見了,不然爹爹又要多事了。”
徐煙聞言一笑,卻是知道是自己的真元隨詩意運轉,帶著幾許愉悅起到了療傷的作用,也即將蘇小小放了下來。
“卻是不成想,父親用陣法將秘境隔開,出口卻是在這西府的醉天城南的南山中。”
“終於可以看一看這大好河山,真是好激動,但是這樣一去又要好久不能回去,好傷感。”
“但是終於沒有那些繁文縟節了,終於可以好好放松一下,像父親說的那樣大口喝酒大口吃肉了,但是徐夢你到底去哪裡了啊。”
正在徐煙思索之際,只見遠處城中忽然出來五騎玄甲士兵,雖是區區五騎,卻帶起滔天的聲勢,徐煙甚至從他們身後看到了一二沙場幻象,即是知道這必然是一支百戰精兵,那為首的玄甲騎士帶著人在徐煙和蘇小小的五步外停了下來,飛身單膝跪在地上,大聲道:“末將護衛不力,弄失小姐,還請小姐責罰。”
蘇小小一改往時臉上的俏麗,定目靜靜道:“張叔,你有要務在身,何罪之有,是我和那些護衛不熟悉,一時貪吃,被賊人縛去,幸好有徐大哥救了我,帶我去見父親吧。”
“諾!”那玄甲騎士看了看徐煙,又將戰馬交給後面的騎士稍作叮囑,脫下面甲向徐煙拱了拱手,“在下張漠,還請這位公子和小姐跟我來吧。”
說罷將手向前一招,對二人示意。
見此場景,徐煙心中暗覺有趣,這位蘇伯父可真是不簡單,從這張漠的令行禁止,身上的森羅煞氣就可見一斑。
修行一途,分有四境,有俗語雲,一境三分明暗化,二境三花始得真,三境以心逆天下,四境玄通是天人,這即是說第一境外景境修煉明暗化三種勁力,明勁有十個常人之力,暗勁將勁力轉向穴竅,有十牛之力,而化境又將穴竅之力化入身體,大成有十龍十象之力,第二境內景境又稱三花境,將外景偉力歸於自身,以身之力開辟靈台心府,於心府凝聚三花,三花是自身道的顯化,動用三花之力,即可將自身意境化入氣力之中,哪怕是初入內景境的修士都可以面對化境高手以一當十不傷分毫,而這第三境玄庭境就更是奇妙了,已然可以真意外放,以自身的意境影響意境覆蓋到的地方,至於第四境歸一境,真當是恍如陸地神仙,心中意境化實,仿佛是天人降世一般。
這張漠一身意境外顯,恐怕已經有了玄庭境的實力,按照記錄,在這大乾也是少見,已經可以去擔任將軍鎮壓一州之地,如今卻是跟在一位城主手下,也是古怪。
蘇小小將徐煙的手一拉,對著他笑道:“徐大哥,委屈你啦,見過爹爹後,就帶你去吃一吃這城中的美食,這裡的醉果很出名的。”
徐煙本打算自己去城中走走,只是蘇小小邀請了不好推脫,直接一走了之卻也不符合禮數,聞言苦笑道:“好吧,那就有勞小小了。”
一行人沿著官道走了有一盞茶的功夫,即是到了醉天城的城主府前,不過說起這醉天城來,卻也奇妙,這醉天城,真當是處處充滿醉意,偌大個城市,男女老幼,四處皆是飲酒的人,由於這裡盛產醉果,當地的城主府也是不加吝嗇地改造了一條酒溪,一條酒溪從城北流到城南,城主府坐落在最北端,將加工好的醉果酒導入酒溪,使得所有人都可以免費地從醉溪中裝取酒河,更是得益於醉天城沿著行人道種植了不少葫蘆樹,人人都可以摘取去裝酒,徐煙在這一路人就看到了許多孩子在用這葫蘆和醉溪嬉戲,只是這少年飲酒也是不去擔心自身的修行麽。
在秘境中,就時常聽父親說這秘境外有大乾王朝一統天下,結束了諸侯紛爭的局面,統一東南西北四府,王朝以道為尊,凡修行有成者,皆可通過科考謀得好官職,從此富貴一方,只是這醉天城卻是如此推崇這醉,而忽視修行麽,也是有趣。
“如若期冀醉生夢死,倒也不失為是個好去處。”徐煙想到。
只見張漠向門前的兩個守衛展示了一塊黑色令牌,兩人看了之後也如之前張漠見蘇小小一般朗聲道:“諾!”接著也即向兩側微微讓開。
看到這裡,徐煙對這位素未謀面的蘇伯父評價又高了許多,只是心中不免產生了些疑慮,如此這般,蘇小小又是如何被那兩個賊人綁架的。
走進門,是一塊雕刻著八卦的屏風,只是這屏風通體黑色,倒是給人一種沉重莊嚴與肅殺之氣。
走進來,一位管家樣子打扮的中年人先是看了看張漠,接著扶了扶臉上的單片眼鏡,不慌不忙地對著幾人道:“小姐回來了,老爺已經在內裡等著了。”
“知道了,宋伯伯。”蘇小小聞言應到,轉過身,對著徐煙明眸一笑,又是對著張漠道:“張叔,你先去忙吧,我和徐大哥去見見父親。”
張漠對著蘇小小微微點頭,看了看蘇小小口中的那位宋伯伯,對他拱了拱手,轉身向後面離開了。
徐煙心中更加吃驚,眼前的這位宋伯伯竟然也是到了玄庭境,真是越來越有趣了,可以鎮壓一州之地的高手而今卻是這麽常見了麽,徐煙在入城時暗暗觀察,大多城中百姓都不過是外景境,甚至連暗勁實力都沒有達到,看來這醉天城是有事情要發生啊。
向前走去,只聽得一陣琴聲入耳,一位中年文士模樣的男人在那裡坐著,琴聲響動,仿佛這小院中的其他一切都已經失去了顏色,黑白兩色的氣流在院中飛舞,竟然是意境化作了實質在空中流動,徐煙心中一驚,這人竟然是到達了玄庭圓滿的境界,如此凝實的意境, 恐怕距離歸一天人也只是一線之隔了。
忽然,徐煙眼前一暗,四處景色竟然已經大變,蘇小小與那位黃伯伯不知為何失去了蹤跡,小院由意境凝結的黑白二氣如千鈞重般向他覆壓而來,一道道氣意從四周向徐煙壓來,在這一刹那,徐煙像是感覺到了死亡的臨近。
身體內的詩元高速運轉,只見徐煙竟然不去後退閃避,而是凝神向前以紫霄笛為劍,全身氣力灌注而出。
“人生以向死,
何須裹華衣。
盜得天地機,
詩成鬼神泣。
絕利百年壽,
但為爭朝夕。
生即為絢爛,
縱死心不屈。”
轉瞬間一首詩自心中吐出,這紫霄笛在詩元的灌注下輕吟一聲,徐煙頓感壓力驟降,天地也重歸了顏色。
遠處的中年文士被意境反噬輕咳了一聲道:“賢侄好生厲害,卻是在下唐突了。”
蘇小小有些生氣,嬌喊一聲道:“爹,你怎麽這樣子,是徐大哥救了我,你怎麽能這樣對我的救命恩人。”
“沒有關系的小小,伯父並沒有惡意,伯父的氣意看似危險,但是到我面前就已經停止了。”徐煙搖了搖頭,緩緩道。
那中年文士爽朗一笑:
“未曾想,賢侄年紀輕輕就已經到了玄庭境界,真是江湖英雄出少年啊,本打算以意境助你體悟一二,卻是不曾想弄巧成拙了。”
那文士又是將琴向面前的石桌一放,看向徐煙道:
“只是不知賢侄可是姓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