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煙聞言心中一緊,“伯父你,你難道認識我父親麽?你知道他去了哪麽?”
“你父親?”那中年文士聞言又是一歎,“這麽說來,你是徐夢的孩子沒錯了。心慈,她還好麽。”
“家母還好的,每天讀書澆花,只是很久未曾出門了。”
“真是苦了她了,心慈她有提到我麽?”中年文士歎了口氣道。
“爹,徐大哥還不知道你叫什麽呢。”蘇小小在一旁道。
“一時想到故人,卻是忘記了。”中年文士撫了撫琴,默然道:“你還是喚我蘇伯父就好,我的名字叫作蘇念辭。”
“好的,蘇伯父,只是我並未曾聽爹娘提起過您。”徐煙有些詫異。
蘇念辭又是歎了口氣,“這也難怪,真是造化弄人呐。”
“你可知當年就差分毫,你便是要姓蘇了。”中年文士苦笑。
“啊,這。”徐煙聞言又是一驚。
“也是我和你的母親沒有緣分吧,當年我京州蘇家和你母親所在的陸家乃是世交,我和你母親相約外出遊歷,她卻是先遇到了你父親,幾經波折,生死之間心慈卻是和你父親有了感情。”
“我又不好奪人所好,後來被小小母親所救,才有了小小。”
“只是徐夢兩年前和陸家一起失蹤了,我此次前來醉天城也是有打探一二的打算。”
徐煙一愣,這些事情對於一個十七歲的少年還是過於信息量大了。震驚!我出門救下的女孩子居然是父親情敵的孩子!而本該是指引自己的陸家不光是自己母親的娘家,還消失不見了。
徐煙思索片刻,又是問道:“只是蘇伯父,為什麽小小會被人綁架?您這麽厲害……”
蘇念辭低了低頭看著地面道:“此事卻是說來話長了,先坐吧。”
說罷蘇念辭將手一揮,黑白二氣從他指間盤旋而出,將庭院角落槐樹下的兩個石凳拉來。
徐煙和蘇小小對視一眼,各自坐下,摸了摸手中的紫霄笛,對著蘇念辭道:“蘇伯父,願聞其詳。”
“我們大乾幅員遼闊,建國不過三十余年,下分欽天司,天衍閣,藏經堂,干涉司四大部門,欽天司有監察天下觀測星數之職負責收集天下信息,天衍閣主推算,負責衍算天下吉凶,藏經堂收納我朝一應信息,干涉司負責具體應對天下事物,司內又分為主殿與文官殿兩大系統。”
“三月之前,天衍閣主推算出十年之內,大劫將至,東南西北各府皆有地脈變動,我本隸屬於干涉司,掌管主殿的第一殿,除此之外尚有三殿,然而這次在陛下的調令下,四大殿主皆被調出鎮壓四方地脈。”
“這件事已經超出了過去三十年來的影響,要知道,即是在當時立國之戰時,干涉司也不過出動了三位殿主在外。”
“在我來到這西府前朝府城醉天城時,我立刻發現城內的意境暴動,便迅速讓張漠接管此城城主府和駐守的玄甲將,到達地脈異常處。”
“然而卻發現上任城主夥同當地白家以整座城池為陣勾動了前人留下的醉意和地脈,接引了一扇不知什麽門。”
說罷,蘇念辭向空中望去,只見醉天城的城主府,醉溪的水源處上方三米,正有一個光門挺立在那,似實似虛,不知是何等材質構成,方才蘇念辭催動黑白意境試探徐煙竟然也沒能影響這門分毫。
甚至如若不是蘇念辭說出,徐煙都不曾察覺自己坐的不遠處的水池上竟然有這樣一道光門,這門居然還有著對認知的屏蔽作用麽,徐煙暗暗吃驚。
“在之後,我立刻調動玄甲軍斬殺了白家眾人和前任城主,在此暫代城主,只是小小未有修為在身,和城主府的侍衛出去買東西吃,被白家的余孽攻擊,消磨了我在她身上留下保護她的意境,這才被那兩個賊人捉去了。”
“原來是如此。”徐煙思考一二應道,看了看旁邊的光門眼中帶著幾許擔心,總感覺這東西還有什麽隱患。
“這城中的另外兩家,王家和聞家我已經探查過了,卻是和此事不曾有關聯,我從京都臨行前托天衍閣主推算過一番,小小身為冰魄絕體無法修煉,很難活過二十歲,這醉天城中卻是有著一樁讓她突破此劫的變數。”
蘇小小糯糯地說了聲:“爹,就算只能活到二十歲也沒有關系的,小小這些年來過的都很開心了。”
“唉,命數弄人呐!”蘇念辭歎了一口氣,“從醉天城欽天司得到的消息,有什麽變故也就是在三天后的品酒大典了,只是這些天我居中調度,走不開身,小小的安全可否拜托賢侄你照看一二。”
徐煙撫了撫臉看了下身旁的蘇小小,應了下來:“陸家消失了,我也沒有其他線索,這些天倒是要勞煩伯父你了。”
“那就有勞賢侄了,宋叔,你去為小徐安排房間吧,就讓他住到小小隔壁的廂房,我記著那裡還是空著的。”
“是,老爺。”宋管家應了一聲,“徐公子,這邊請。”
徐煙見蘇念辭還與蘇小小有話說,又看了眼旁邊的光門,就跟著宋管家出了前庭,一路上還能看到沒有清理乾淨的血跡,可見這裡不久前曾發生過一場凶險的戰鬥。
“宋伯伯,這品酒大典有什麽獨特之處麽?”徐煙道。
“根據探查的消息,品酒大典會在每年的秋分日舉行,這一天是每年除春分外晝夜等長的日子,醉天城的百姓會將醉果聚攏到城主府,激發前人留下的醉意,祈求醉天城周圍的醉果樹能夠像往年一樣茁壯成長。”
“根據老爺的試探,其實這品酒大典和醉天城都另有玄機,你可知道這醉天城的醉果由何而來?”
宋管家繼續道:“要知道,這天下間如醉天城這般安樂的也沒幾處了,都是得益於這裡的醉果樹。”
“千年之前,似乎有一位歸一境界圓滿的天人強者在此處坐化,他留下的意境千年不息,改變了周圍千余裡的環境,使得醉果從原有的北地喬木上結出,只要泡入水中就可成為天然的美酒,這才有了這處世外桃源。”
“而每年的品酒大會,正是收集醉果,一為維持醉溪的品質,二為激活並補充這城主府中天人強者留下的醉意,使之不至於隨時間枯竭。”
“老爺也並非不知讓這醉意激發和光門的凶險,只是這恐怕是能救小姐唯一的辦法了。”
宋管家腳步一停,已然是到了廂房所在,“這幾日,有勞公子了。”
徐煙也如張漠般拱拱手,“在下定當盡力,唉。”
“那徐公子先歇息一二,廂房已經收拾好了,一會兒小姐會過來,府內的下人已經被老爺遣散了,隻余下老爺自京城帶來的玄甲衛,有什麽需要直接去找我就好。”宋管家道。
走進廂房,只是簡單的木床和收拾好一個的桌子和凳子,並沒有什麽額外的裝飾,看來這蘇念辭也並非喜好聲色犬馬的人,進府中,也並沒有看到什麽女人。
徐煙環視一二,也即坐到床上打坐了起來,嘗試著恢復著一日奔波來損失的詩意,他的詩意與詩元並不和平常的修士相同,尋常的修士只要吸收天地元氣,就可以恢復自身的真元,他們的意只要精神飽滿就可以隨時激發,但徐煙卻不僅需要精神飽滿還要通過感悟去累積詩意,他的境界也並不穩定,尋常的修士外景境就是外景境,內景境就是內景境,徐煙則是境界不斷變化,只和他的詩意飽滿程度相關。
蘇念辭以為徐煙到了玄庭境,然而令他想不到的是,徐煙的境界隨時波動,可能忽而在外景,但隨著詩意的蓄積甚至可能轉瞬到達歸一天人境,只是無法如同千年前的歸一天人一朝圓寂改變千裡的環境,而是隨時間很快地消逝,詩意的消逝是要比正常天人境界更快一些的。
越是到生死的境地,徐煙的感悟也就越強,從某種意義上,只要無法一招致徐煙於死地,他就可以越戰越強,即是當世第一,徐煙也有一戰之力,但從另一方面,只需要用蒙汗藥將徐煙暈倒,他也就手付縛雞之力了,即是一個普通的明勁修士都可以輕松殺死他。
轉瞬間三天已經過去,這幾天倒是異常平靜,並沒有什麽事情發生,徐煙和蘇小小在這醉天城中四處轉了轉,倒也樂得自在。
“糖葫蘆,糖葫蘆,上好的糖葫蘆!客官都來看一看呢,參與品酒大典,必不可少的糖葫蘆,下酒的好吃食啊。”
一個老人家推著一車糖葫蘆在哪裡叫賣,不過奇怪的是他卻並沒有隨著人群一起向城主府那邊走去,而是自顧自地在這條街巷張羅著生意。
“老丈,來兩串糖葫蘆,你怎麽不和這些鄉親一起去那邊參加大典呢?”,徐煙遞給老人一塊銀元,將糖葫蘆接過遞給了蘇小小一串,疑惑地用手撫了撫自己的臉,好奇地向著老人問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