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是喝了酒的原因,風也帶了些醉意。清晨的陽光並不刺眼,一些喝醉了的酒客直接宿在了酒館,毫無形象的癱在桌子上。小二隻好一個個叫醒,大都是熟人,也不擔心賴帳,老板娘在櫃台後‘啪嗒啪嗒’的打著算盤,見有人醒了便叫小二去送上一碗解酒湯,不收錢。
夜裡燭火昏暗,加上些許醉意,看的並不清楚,白日了才發現角落裡生著爐子,倒也算得上暖和。
有人醒了要回去,推開門帶來一股寒氣,硬生生的將那人逼退回去。找小二又要了碗熱湯,覺著不怕了,便裹緊衣裳頂著寒風出去了。
“我才沒有想她!”
一旁的桌子上,小二輕推了某位客人一下,試圖叫醒他,迷迷糊糊間,那人卻還說著昨夜的醉話。
…………
“今天去哪兒?”
被遊不歸強製開機的遊子意不知是還在夢中還是酒還未醒,依舊是迷迷糊糊。
“問老陳。”
遊不歸看著心情不大好。
遊子意推開門,寒風驅散了幾分醉意,遊子意下意識後退,卻被遊不歸推了出去。
…………
馬車上,遊不歸已經會了些駕車,倚靠在門框上,眯著眼,似是有些心不在焉。
陳守在一旁端著書。看了一陣,卻覺著有些頭疼,便合了書,放在膝上,仰頭看著天。
遊子意本來也想做外面來著,卻覺著自己還未清醒,怕栽下去,便縮在車廂裡,下意識端起煙槍,想了想,卻還是放下了。
…………
忽然傳來腳步聲,三人向後看去,是在行軍,便讓開道路。
行軍速度不慢,一個個端著長槍,背著弓,臉上看不出什麽表情。
“這是要打仗嗎?”
“應該沒這麽快。”
“倒像是要去賑災。”
“賑災沒必要帶兵器吧。”
“像這種時候往往人更可怕。”
軍隊走遠後,三人議論著。
…………
“情況怎麽樣了?”
說話的是個十夫長,官職不大,在這地方卻也不小了,看樣子,應當是老兵。
“不樂觀,封印像是要破了。”
有人上來匯報,情緒顯然不怎麽好。
“我來吧。”
十夫長輕歎一聲,隨後又說到。
“別做傻事。”
…………
這隊士兵駐扎在山溝裡,離村莊不遠,卻幾乎是在村莊邊上,卻又涇渭分明。
軍營中央有一個很大的帳篷,裡面不知被誰挖了個大坑,坑裡有口井,井底泛著詭異的藍光,絲絲黑氣蔓延到了井邊,卻怎麽也出不去。
十夫長來到坑邊,只見井裡的黑氣隱隱有要蔓延出來的架勢。
帳篷頂接了根繩,兩端都綁在門框上,他解下繩子,一端遞給一旁的士兵,一端系在腰間,接著慢慢走到井邊,然後面無表情的跳了下去。
井裡早已乾涸,黑氣沒過頭頂,從七竅緩緩流進全身,慢慢的,他渾身血管凸起,又詭異的變成黑色,眼中紅血絲蔓延,眼白逐漸消失,慢慢被黑色吞噬。
“啊!”
痛苦的嘶吼聲響起。聲音卻越來越像野獸,他一手抓在牆壁上,生生將牆壁抓下一塊。
望著腳下還剩著些的黑氣,他以一種扭曲的姿勢將臉掩埋進黑氣裡,讓剩余的黑氣盡量流進他體內,他臉貼著地,大口大口的吸著。
…………
三人似乎留戀因為昨夜的酒,馬車行徑的很慢。許久還未出這不大的村子。
慢慢的,三人見著了一座軍營。
“我似乎知道了。”
陳守望著軍營,面色有些凝重。
說著,便叫遊不歸驅車向著軍營前進。
營前,有一隊人守著,扯著弓對準軍營裡,前面有人架盾護著。看樣子,是方才那隊人。
“這不是你們該來的地方。”
見到三人,有人出來喝道。
陳守翻身下車,二人也跟著下來。
“要去看看嗎?”
“嗯,進去吧。”
遊子意聽了,便掏出老皇帝送他的令牌。
見了令牌,那士兵竟也不跪,也不讓道,只是簡單行了個禮。
“軍令在身,還請大人見諒。”
“無事。”
“我們可否進去?”
遊子意問道。
“為諸位大人安全考慮,還是不要進去的好。”
那士兵語氣有些不善,只是三人也不惱。
“怎麽說?”
遊不歸看向陳守。
“不進去了。”
…………
營帳裡,那十夫長以將那黑氣盡數吸納入體,此刻的他像一隻發狂的野獸,憑借著最後的一點清醒,他扯了扯繩子。
坑外,幾個士兵合力拉著繩子,一點點將他扯出來。
隨著視野逐漸開闊,他抬頭,卻見到幾張拉滿的弩對準著他。
“放箭!”
他痛苦的倒在地上,指甲在地上抓出幾道血痕,黑色的血液滲入土壤裡,似是被腐蝕般的冒著白眼。他艱難的從嗓子裡擠出這兩個字。
“嗖嗖~”
沒有任何猶豫,幾隻帶著倒鉤的弩箭貫穿了他的身體,將他釘死在地面。一輪射罷,幾人放下弩,從一旁拾起盾牌。身後,原先拉繩子的幾人正好拉滿了弩,箭尖燃燒著火焰。
“嗖嗖~”
又是一輪箭落,帶著火焰的箭矢無情的射在他的身上,拿火焰不似凡火,眨眼間便將他吞噬,連帶著地上的血跡一同蒸發。
幾人持著盾牌慢慢收緊包圍,外面的人接到了示意,依舊是盾牌開路,留了兩人守著門口,其余人進去包圍了營帳,又小心翼翼的將營帳中人一同圍住。
他被盾牌包圍,眼前似乎只有火焰,模模糊糊間,他看到盾陣開了個口子,一隻手臂持著一柄刀利落的斬下了他的頭顱。
盾牌還在圍著他,待他頭顱被斬下後,持劍那人也被單獨圍住,直至他化為灰燼。
外圈的士兵冷眼看著,那是他們的宿命。也可能會是他們的。
確認無事後,圈內幾人收了盾牌,沉默著,他們拔出了腰間的刀,刀刃抵在脖子上,一顆顆頭顱飛起,一具具身軀倒下。
外圈的人沉默著,那位十夫長身軀燃盡的那刻他們便以收了兵刃,只是面對這一幕他們只能沉默。
一切本不該如此。
一切仿佛就該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