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昨天開始思考對策到現在，實際上並沒有取得太大的成果。

　　張讓發現憑他現在的能力，能做到的他好像已經都做到了。無論拿不拿得出完整的證據，都肯定無法一下擊垮循科智能，與其糾結於證據，不如想一下自己能夠從許昌那裡得到什麽。

　　於是張讓便不再糾結於補足證據鏈，而是想著簽署合同能夠得到什麽。

　　基礎的錢，許昌應該不會吝嗇。之前的作畫合同，許昌說過就是想憑借這個來拉攏他，一邊為他造勢，一邊收購他的畫作。張讓覺得自己畫什麽大概許昌都會收，或許他隨手畫出一幅連自己都看不懂的畫，許昌也能派人“指鹿為馬”，並將其賣出高價。

　　另一項，涉及到張讓家人的安全以及生活保障。許昌之前在快餐店的的做法就是慢慢通過經濟手段影響張讓家人的生活，相當於變相拿家人逼迫。如果他答應的話，那麽許昌應該就不會這樣做了，反而會保證張讓一家的生活，或許還會做他之前所說的幫助新玲鎮發展，將已經購買的店鋪改成循科智能產品專賣店也說不定。

　　最後一項，是有關張讓自己的。那就是他自身的安全問題，這才是張讓不願意參加許昌所說的遊戲測試的最主要原因，許昌是單獨見過他，說明他在許昌眼中有著某種特殊性。張讓不確定許昌的保證是否真實，他是否真的已經測試了虛擬頭盔對人無害，又或者又像是上次“普查”所做的，依舊只是拿上次實驗這群人繼續當個小白鼠。

　　但他現在不得不答應，想到這，張讓就感到煩悶，這種身不由己的感覺讓人異常不爽。

　　現在他的蘇醒時間大概就剩下兩天多，最好在今天就作出回復，然後依照許昌的反應再繼續應對。

　　“哥，哥！”一雙白嫩的小手從旁邊探出，遮擋住了張讓的視線。

　　張讓下意識躲避，然後察覺到自己正坐在床邊，愣了一下，這才反應過來是妹妹小彤正伸出手在他眼前晃。

　　“你在想什麽呢，叫你好久都沒反應。”

　　“沒什麽，你先做你的，好久都沒出門了，想一點事情。”

　　“想什麽事情啊，都比在我旁邊看妹妹寫作業專注。”嘀咕著，小彤停下了手中正轉動著的筆，白了張讓一眼，顯然有些不滿。

　　“嗯，就是上次出去玩的事。”

　　“哦，呵呵，哥你還想去嗎?”

　　“當然想去。”張讓實話實說，他確實還想去，雖然上次半路遇到許昌導致很久心情都不太好，但和小彤出去玩，張讓還是很開心的。

　　“那下次放假哥醒了我們繼續去。”

　　“嗯，可以，下次可要計劃好了，別像這次一樣臨時找人來。”張讓意有所指，明顯是對上次小彤聯合王小妍臨時組隊坑他的事情還記在心上。

　　“哦，那下次我直接叫小妍姐過來。”小彤也知道張讓在想什麽，大眼珠一轉，然後彎成了個月芽，小臉上滿是狡黠神色，一看就知道沒想什麽好事。

　　“可以啊，下次我起床就提前給你小妍姐說，讓她過來給你補補課，你看你學了這麽久一點都不專心，肯定沒學好，讓你小妍姐站旁邊盯著你，我覺得你肯定效率比現在高不少。”

　　“啊，別呀，哥。”聽到張讓的計劃，小彤臉都白了，她可是知道小妍姐是什麽性格，如果自己哥哥拜托了的話，小妍姐肯定會答應，到時候她真站在自己身邊監督學習，那場景她想都不敢想。

　　和班主任一對一輔導，還不時指指點點有什麽區別！

　　“這麽怕你小妍姐啊。”說著，張讓露出一個壞壞的笑容。

　　自己這妹妹看來也還是有害怕的人的，一個是母親，不過母親大多時間沒空理這些，一個是王小妍。

　　不過這兩人不是閨蜜麽?

　　想到這，張讓嘴角咧開，笑容愈發放肆。

　　閨蜜才好啊！四個願望一次滿足，既能放假一起聚一聚，又能督促小彤學習，自己還能空出手乾別的，還能報一箭之仇！

　　當然，前三個才是主要的，後一個只是隨便想想。

　　只是隨便想想嗷！

　　“哥，別啊，我知道錯了，你大人有大量，別計較這些小事可以嗎?”說著，小彤睜大眼睛，淚眼汪汪，45度抬頭仰望著張讓，看起來楚楚可憐，就是不知道楚楚是誰。

　　“哥，我真錯了，你看我不是還補救......”說到這，她臉上的表情瞬間僵住，眨了眨眼，看著張讓的臉表情訕訕，微微偏頭，耳朵還有些紅。

　　張讓剛看見她仰頭求情還有些心軟，想一下自己乾脆放過她算了，看在妹妹這麽可愛求情的份上，再聽到下一句話，他就硬了。

　　軟下來的心瞬間硬了！

　　“好啊。”

　　“真噠！”小彤雙眼放光。

　　“嗯，下次我不叫你小妍姐了。”

　　“哦！”旁邊的少女站起身，雙手舉起，開心得像個得到禮物的小女孩。

　　“下次我們直接去小妍家算了，我也很久沒去她家玩了，玩了之後直接開學習會，你不是要聯考了麽，聯考之後就是期末了，還能叫你直接提高你的學力，多好。”

　　小彤舉著的手瞬間軟了下去，緩緩轉身，看向張讓的目光空洞，臉上帶著難以置信。

　　“多好，不讓你小妍姐到家來監督，去她家一樣的嘛。”說著，張讓點點頭，對自己的想法深以為然。

　　“哥，你變了。”

　　“嗯?”聽到小彤的話，張讓有些摸不著頭腦。我變了?我怎麽不知道?

　　“你是不是睡一覺就忘了你可愛的妹妹了，你怎麽能耍陰謀詭計，這樣欺負你可愛的妹妹呢。”這樣說著，她伸出手使勁揉了揉眼眶，讓自己的眼眶看起來紅紅的，可是無論怎麽逼自己，小珍珠就是掉不下來。

　　見自己的做法好像沒什麽效果，她心下一狠，也不揉小珍珠了，再次使出之前的仰頭裝可憐公式。

　　配合哭唧唧的小表情，達成暴擊效果，張讓號被順利擊沉。

　　“知道了知道了，不讓你小妍姐輔導你學習可以了吧。”揉了揉自己的眉心，張讓也不知道妹妹哪裡學到的這些招數，他也在網上看到過，看時感覺也就那樣，自己心堅如鐵必不會受這些小女生手段擺弄，結果現在......

　　哎呀媽呀，真香嗨！

　　“哥，你真不會讓小妍姐監督嗎?”

　　“你還不信你哥！”張讓抬手想要給這個不相信自己誠實哥哥的妹妹一個表達真誠的腦瓜崩。

　　“哎，知道了，我信了！”看到張讓的手抬起，小彤一下子從書桌邊跳開，捂著嘴咯咯笑著，一點也沒有剛才求饒時柔弱可憐的樣子。

　　“那下次我們還是出去玩。”小彤坐回椅子上，繼續轉起筆，提議著。

　　“不，我還真想去王小妍家一趟。”張讓說著，話語平靜，小彤能聽出其中並沒有開玩笑的意思，歪著頭看著張讓神色不解。

　　“你小妍姐不是以前經常找我教畫畫麽，現在都不來了，我不得問問啊。”張讓伸出一根食指，想要戳戳妹妹的臉，小彤還以為他又要彈自己，雙手捂住額頭，瞪著張讓。

　　張讓撇撇嘴，彈多了，看來妹妹已經有應激反應了。

　　“那你直接在網上問就行了，幹嘛還要去小妍姐家啊。”繼續捂著額頭，小彤看著張讓，話語中還是透露著不解。

　　“就像你說的，你小妍姐不想學了直接網上說就行了，何必幾個月一個消息都沒有。”說著，張讓的食指還是落了下來，只不過是避開小彤阻攔的手戳了戳她的臉蛋。

　　白白嫩嫩的，彈性很不錯，怪不得捏了一次還想捏。

　　“唔。”小彤也意識到了問題，並沒有阻止張讓的手，她皺著好看的眉，看起來也不知道為什麽。

　　“所以到時候給她發個消息，出去玩順便問問。”收回自己的手，張讓看著妹妹的表情笑著。

　　“哦，知道了。”

　　“那到時候不會......”

　　“看你這次聯考的表現。”

　　“哦。”撫了撫胸口，小彤松了口氣，只要不是確定的，那都有轉圜余地嘛。

　　“所以你現在嘛。”說著，張讓意有所指。

　　順著張讓的視線看過去，小彤看到了自己擺在書桌上的堆成小山的練習冊和輔導書。

　　然後臉一下子就垮了下來。

　　看見自己妹妹這個樣子，張讓心中一陣好笑。

　　不過......

　　他抬手摸到了床邊的智能頭盔。自己必須給妹妹一個好的環境，不會被壞事打擾，能安安心心做自己想做的就夠了。

　　他拿起頭盔，揭開面甲戴到了頭上。

　　聊天窗口彈出，上面是一個聯系人，標注是老油條，這是張讓和許昌通話之後許昌給的社交帳號。

　　張讓點開過，裡面的信息少的可憐，像是新建的，不過注冊時間卻是八年前。

　　這應該是許昌注冊之後一直沒有用過的帳號，張讓也不知道他到底有多少個類似的，但用來加他的確實是個新的。

　　彈窗裡除了已經加上好友的提示信息以外並沒有一句話。

　　【事情我答應了。】

　　發出了這句話，但過了幾分鍾也沒有收到回復，張讓看著視窗內的時鍾，等待著許昌的回復。

　　九分十一秒之後，許昌回復了消息。

　　【嗯，清楚了，合同到時候會發過來，你可以仔細看過之後再簽署。】

　　【合同內容。】

　　【購畫合同和你自願參與測試的合同。】

　　張讓看著彈出的話，覺得分外扎眼。他現在甚至有直接拒絕的衝動。

　　【自願?你確定。】

　　對面並沒有立即回答。不過幾息之後，消息再次彈出。

　　【不要這麽在意這些，從你打電話的時候就已經想通了不是麽?】

　　沉默著，張讓感覺到一種莫名的失落。

　　【那關於我父母呢?】

　　【批發市場取消了，改為智能專賣店，相信你會喜歡的。】

　　撇了撇嘴，張讓對此一點興趣都沒有。

　　【測試流程呢?】

　　【如果你有上次測試的過程那麽這次也會差不多。】

　　【我不會接受這樣的安排。】

　　這次輪到對面沉默了，盯著彈窗內的消息，張讓手心都在冒汗。

　　【那麽你自己指定醫生如何。】不多時，消息再次回復了過來。

　　【我要具體測試流程。】

　　【和上次一樣，需要你戴上虛擬頭盔，由醫生監視身體數據。】

　　看到這樣的回復，張讓松了口氣。

　　【虛擬頭盔由你們提供嗎?】

　　【是的。】

　　【我會自己購買的。】

　　這樣打著字，張讓關閉了視窗，松了口氣，至少許昌沒真把他當小白鼠。他看到旁邊還在奮筆疾書的小彤，抬起手，揉了揉她柔順的黑長發。

　　被張讓摸頭，正在思索題目的小彤頓了頓，剛想嘟嘴表示不滿，轉頭看到張讓的表情，不由地愣了愣。

　　哥哥現在的表情好柔軟的樣子，她想著，然後伸出了手，在張讓茫然的表情中，捏了捏張讓的臉。

　　“什麽嘛，一點都沒我的臉光滑柔嫩有彈性。”這樣想著，她的手還在不斷揉捏著。張讓挑了挑眉，手中緩緩蓄力，也在她不注意的時候悄悄伸出了手，猶如毒蛇一般，一瞬間，捏住了她的臉。

　　‘！什麽時候。’

　　小彤睜大雙眼，一臉的難以置信。

　　張讓也睜著眼，兩人就這樣大眼瞪小眼，不多時，手上動作都漸漸放肆， 卻都不由自主咧開嘴角。

　　許昌的辦公室內，他正看著屏幕前的對話出神。

　　對話的最後是【最好由我們提供虛擬頭盔。】

　　不過很久都沒看到張讓的回復，他也就知道張讓大概是丟下頭盔不想再聊了。

　　“是個有趣的小夥子。”許昌笑著，並沒有對張讓擺出的臉色在意。

　　他是有求於人的一方，基本的請求禮節他還是會遵守的，至少他是這樣認為的。

　　【請給出本次測試評價。】

　　從對話框旁彈出了另一個對話框。

　　“人設還原很成功，不過缺少了些許靈敏度。”許昌說著，指出了問題。

　　剛才的對話，其實是由AI進行的，許昌只是在旁邊看著，起到考察作用，不過中途AI還是出了點問題。

　　中途停頓了兩下，許昌也不知道是AI人設還原故意的還是運算出了問題，不過測試結果還是令他相當滿意的。

　　人設還原很成功，談話風格很像他，那麽自己這麽久的努力就有成果。

　　【上傳成功。】看到回復，許昌笑了笑，感到一陣放松，他最在意的事現在解決了大半，也終於能放松些許了。

　　“張讓，是個有意思的年輕人，不過......”他在這時想到了師兄，阪垣幸一，現在是虛擬世界計劃中最大的一個變數，不知道他如果在虛擬世界遇到了當時當小白鼠做實驗的張讓，會有什麽有趣的事發生。

　　這樣想著，他的嘴角緩緩勾起，很久沒體會過的愉悅感充斥全身。

　　“真是期待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