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離再次陷入沉眠還有三天左右的時間,張讓計劃在這段時間內想到能讓自己接受的方法。
晚上父母回家之時,還向著張讓訴說著,街道上有一家開了三年的連鎖店關門了,那家店是母親常去的,生意還不錯,突然間的消失讓他們詫異不已。張讓則是覺得,這或許是許昌已經行動的證明。
帶著沉重的心情回到房間,他躺在床上,從枕頭邊拿起智能頭盔仔細端詳起來。
頭盔依舊是老樣子,塑膠質感,科幻設計,張讓摸了摸兩側的貼紙,由於貼的時間過長,貼紙邊緣已經有部分發黃,微微翹起,應該貼不到多久就會失去黏性掉在地上。
張讓將貼紙翹起的部分抹平,看著頭盔神色複雜。
“嘀嘀~”這時頭盔傳來收到消息的提示聲,將面甲打開,將頭盔戴上,張讓看到視窗內多出一個小紅點,點開了。
【喂,我的東西有用嗎?】
這是【今晚的沉默是康橋】發來的消息,時間正好是剛才張讓一家聚餐的時候,現在已經過了二十多分鍾了,張讓有些不確定對方還在不在,不過還是發了個消息過去。
【嗯,你的東西很有用,謝謝。】
張讓正想取下頭盔,對面的消息再次發來。
【哦,怎麽感覺你不怎麽滿意,沒起到作用嗎?】
看著眼前彈出的對話,張讓神色複雜。
【沒,起到作用了,作用還很大,謝謝你提供的幫助,沒有你這份材料我和對方可能連談話的資格都沒有。】
【哦,那有沒有讓對方吃虧啊。】
對面還發出一個陰險的表情包。
【嗯,吃了,還讓對面吃了很大一個虧。】
【有多大?】
【發出去能讓對面虧沒半個公司那麽大。】
張讓倒是沒有撒謊,以循科智能現在的宣傳力度,如果他將這件事攪黃了,循科智能的名聲會受到嚴重打擊,半個公司沒了還是保守估計,但這樣做了對方真的會找他拚命。
但那需要張讓將證據交出去,讓公眾大書特書才行。
【嘿嘿,那就好。】
張讓不知道應該繼續發什麽,他感到一種罪惡感,一種欺騙了一個無知小女生的罪惡感,這種感覺像是附骨之蛆不斷在他心中抓撓著,讓他張開的嘴,捏緊的手難以移動分毫。
視窗中的這句話還停留著,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兩邊都沒有再發出什麽。
“哈~呼~”張讓想到了那份帖子,那些材料,深深呼了一口氣,他還是決定實話實說。
【對不起,我並沒有發出去,我只是用你的材料威脅了對方而已。】
張讓看著自己發出去的這段話,不斷在想要撤回與不撤回間躊躇著,胸腔中的心臟快速跳動著,傳來的一聲聲震動鼓動著耳膜。張讓盯著屏幕,像犯人在等待受刑。
或許我不應該找她拿這份資料,而是應該自己去找?這時,他腦中回蕩起這句話,然後便如墨汁滴入清泉,這個想法不斷在他腦海中蔓延。
【抱歉,我不應該拿這份材料的,它並沒有在我手上起到應有的作用。】
如果讓一個無牽無掛的人拿著這份材料出去會不會更好?讓一個什麽都不知道的人拿著這份材料去到處宣傳會不會能直接扳倒許昌?張讓心想著,他感到手腳發冷,想要直接裹在被子中,但上衝的血液和胸腔內的鼓動卻告訴他,他現在很激動。
【應該找一個沒什麽牽掛的人去做,
還應該......】張讓正想要發出這段話,但彈出的話打斷了他的思考。 【但它起到了作用,不是嗎?】
想要發出的話停留在了腦海,張讓看著面前這條回答久久無語。
蘇靜姚看著自己打出的這段話,神色複雜。
她並不知道張讓拿著那份資料要去談什麽合同,但這不妨礙她知道張讓要拿著這份資料出去坑循科智能一把。
對她來說只要能坑到循科智能,那就是勝利。只要能讓循科智能吃虧,那她提供的這份材料就不算虧。
甚至她還不想讓循科智能吃太大的虧,因為她母親也在循科智能工作,如果循科智能出什麽大事,那麽她母親可能會更加操勞。
她其實是存在一個念想的,張讓不是受到對面的威脅不得已到處找證據反擊麽,那麽她提供的這份證據最好能抵消了這份威脅,更大膽一點,能讓循科智能吃個小虧就夠了。
但她還是小瞧了自己發的帖子,拿的證據給張讓帶來的衝擊力,或者說負擔。
張讓大概將她當成了一個一心想要報仇的小女生了。
不過她發現自己又重新認識了一遍對面的這位“畫家”,他像是一個初入世界的,見證了美好並期望用美好見證一切的。
皺了皺眉,她想著自己能用到的形容詞。然後不經意間瞥到了自己電腦桌上的小狗紋飾,她恍然大悟。
對!就像一隻憨憨的小狗。然後她就為腦中的這個想法捂住了嘴,咯咯咯地笑出了聲。
不過,看著屏幕前久久沒有回應,蘇靜姚的嘴角緩緩勾起,之前她對張讓的看法多停留在查到的資料以及兩人的對話上,但現在她又多看到了一條......
“果然是隻豬。”小聲嘀咕著,她靈動的雙眼彎彎,嘴角勾起一個好看的笑容。
她突然有種感覺,那種感覺似曾相識又朦朧模糊,給她的感覺熟悉又陌生。但這種感覺並不壞,讓她身上暖暖的,像是寒冷的冬天裹她卻在厚厚的被子中。
【起到了作用就好,年輕人不要好高騖遠,要腳踏實地。】發出這樣的話,她捂著嘴偷笑著,她感覺自己好像也挺壞的,像是電影裡看到的壞女孩。
張讓沉默了,他突然覺得腦子有點不夠用。
好像他,著急解釋是個錯誤?應該平鋪直敘說沒完成任務然後接受懲罰?
【你不覺得失望麽?】張讓試著發了一句,小心翼翼的。
【失望什麽?】
【就是我沒完成你的期望,你不應該失望麽?】
【失望什麽?】
【地鐵老人手機.jpg】
張讓突然有種楊古俠附體的錯覺,難道直男竟是我自己?百思不得其解,張讓決定看看AI怎麽說。
【女生會對沒有完成自己要求的男生失望嗎?】
【AI:是的,女生可能會對沒有完成自己要求的男生感到失望......】
張讓頓時驚為天人,楊古俠居然找了個這麽好的情感谘詢工具不早對我說!
【我沒有失望哦,我問你,你坑到了循科智能嗎?】
看著眼前彈出的話,張讓陷入了思索。
坑到了?讓對面計劃受阻算不算?
【應該吧。】張讓決定還是保守一點,坑不坑到不看他,要看許昌這老東西怎麽想的。
【什麽叫應該吧,你上面不是說讓對面吃了個很大的虧麽。】
張讓翻了翻聊天記錄,兩下就翻到了,很新,三分鍾之前的,還散發著他那自信的氣息。
我當時是怎麽這麽自信的?
百思不得其解,張讓決定問一問AI。
【人什麽時候才會過於自信?】
【AI:1.成功經歷 2.缺乏經驗 3.社會認可 4.個人特質 5.心理問題】
張讓對比了一下,感覺就只有2符合自己。沒毛病,他的經驗大多是夢裡的,一個人的白日夢不可信,很合理。
【就是循科智能威脅我,我也威脅過去,大概對面的一些計劃會受阻。】張讓只能保守點,這樣發著,再看了眼之前的發的話,張讓頓時覺得自己成熟了許多。
【那就沒事了,本來就是讓你拿來應對威脅的,起到作用就好,讓對面的計劃受阻那就更好了。】
張讓撇了撇嘴,感覺之前的顧慮都是多余的。
【你開心就好。】
【嗯。】
問題聊開了,張讓心下放松了不少。
【你的材料還是很有用的,用得好的話以後應該能讓循科智能吃個大虧。】
那哪是吃個大虧啊,怕不是能讓循科智能吃下的市場份額吐大半出來,心中腹誹著,張讓心中仿佛有個小惡魔不斷地飛舞著,小天使則是被叉在惡魔的叉子上,眼中不斷流著眼淚。
現在乾不動循科智能,以後繼續,反正循科智能吃虧肯定有人開心。
蘇靜姚看著張讓發出來的話,撓了撓腦袋有些不解。
為什麽是以後能讓循科智能吃個大虧,不是已經讓它們吃虧了麽?
【為什麽以後才能讓循科智能吃個大虧?】她將自己所想發了過去。
張讓看著彈出來的話有些懵,原來你連你這些東西的價值都不知道?
但稍微一思索,他就明白了,對面的女孩大概不知道循科智能人體實驗的事,認為就只是通勤時間不合理導致人員傷亡。
想到這,張讓神色複雜。
雖然循科智能確實做過人體實驗,但應該和對面的這位女孩的親人逝世關系不大。
循科智能的實驗時間是七到八年前,從帖子上看對面的女孩親人被診斷出肝癌是三年前,雖然不排除是因為循科智能實驗留下的隱患,但張讓還是不打算現在說出來。
至少從現在的回應來看,對面的女孩應該已經走出了親人離世的陰影,再將這事說給她,讓她再回憶起曾經,背負起仇恨,現在不太合適。
張讓打算詳細了解了事件的緣由再說給她,讓她到時候自己決定。
【就是,你發的材料讓循科智能覺得他們的工作時間安排不合理,我說了之後他們認識到了錯誤,說回去會改。】
【這會虧一大筆錢。】抽了抽嘴角,張讓覺得自己越發會說胡話了,不過,這個話發出去,看來之後必須和許昌再聊一聊了,至少要讓他把工作時間再拉短一點。
最好十四四!讓許昌這老東西虧死!
看到張讓的解釋,蘇靜姚眼裡閃著光,她感覺有個餡餅突然間丟到自己嘴巴裡,還不用嚼!
她感覺賺到了,這樣一來她母親就能有更多時間在家休息了,自己也能在家多陪陪她!
【哦,義士,大恩不言謝,小女子有幾張好圖願與公子分享,公子肯否。】
【貧僧出家人不打誑語,說不看就不看,施主留著自用吧,告辭。】
屏幕上的話閃出沒多久,蘇靜姚便看到張讓下線的通知。
“切,一點都不懂欣賞。”這樣嘀咕著,不過她卻眉眼彎彎,張讓的回答總是讓她想繼續調戲。
“好人有好報,古人誠不欺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