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張讓示意小彤不要多提什麽，也就是今天和許昌的事不要多說。

　　妹妹小心翼翼點點頭，仿佛兩個人是諜報工作人員。

　　晚上一家人坐在餐桌邊其樂融融地吃晚飯。

　　席間，張宛提了句張讓上次簽合同的事。

　　“張讓，昨天你合同出了什麽事了?”

　　她昨天看見張讓臉色不對，也沒想多問太多，今天看見張讓臉色好了不少，想要了解一下昨天的情況。

　　“沒事，已經說好了。”

　　“真的沒事了?”

　　“嗯，真的。”張讓這句話說的斬釘截鐵。這次的交流算是過去了，剩下的就看他了，答應或者不答應，他還要仔細想一想。

　　“哦，那就好。”張宛心下松了口氣，她昨天看見張讓臉色不太好，還以為出去遇到什麽大事了，但看見張讓沉著臉也不好多問什麽，現在得到張讓的確切回答，她才緩緩放下了心，面帶微笑繼續也不再多問。

　　張讓也沒過多糾結，坐在旁邊繼續聽著母親講述她看到的趣事。

　　小彤則在一旁踐行哥哥的叮囑，不抬頭，不看家長，悶頭吃飯，像個松鼠似的，吃完飯就跑。

　　晚飯之後，陶讓再次將張讓拉到了陽台上，還沒等陶讓開口，張讓先說了起來。

　　“爸，今天有人找我，談了下合同，算是談成了。”張讓知道父親想要說什麽，但他不清楚父親是否會追問，因此最好先說出來，提前解釋一下。

　　但張讓還是心下惴惴，對面的父親，陶讓正看著他，久久沒有說話，仿佛是要將他看透一般。

　　他遇到過這樣的視線，老實說，這種被人盯著想要看穿的感受並不太好。

　　我的表情不對麽?還是多說了什麽有什麽不好的?

　　對面的陶讓依舊看著他，在兩人對視了數十秒後，他緩緩轉過頭，從衣服口袋內摸出一包煙，剛想從裡面摸出一根遞給張讓，接著想到了張讓沒有抽煙的習慣，他遞煙的手一頓，將遞出的煙默默收回丟到自己嘴裡。

　　點燃煙後，他看著陽台外的世界，許久也沒說什麽。

　　“你在外面沒什麽經驗，外面壞人還是有的，有什麽事打我們的電話。”直到吐出一口煙霧，他再次拍了拍張讓的肩膀，說了這句話後就轉身向著廚房走去。

　　看著父親的背影，張讓久久沒有再說出一句話，他不知道自己做的是對是錯，不過還是松了口氣。

　　他不願意欺騙親人，因此能糊弄過去算是他下意識想到的應對現狀最好的方式。

　　夜晚，他再次做夢了，不過不是長眠時的那種如同深淵的黑暗。

　　這次是光怪陸離的場景，仿如一個正常人的夢，他站在一個山崖上，看向下方的，那是一片大陸，有著森林，草地，高山，甚至還有倒懸的塔和太空飛船。

　　仿佛循科智能宣傳的場景再現。

　　然後張讓從山崖上跳了下去。

　　這一覺睡到了早上，依舊是七點十五的鈴聲，張讓關閉手機鬧鈴起床。

　　感覺身體不像昨天早上剛起床那樣疲憊了，再次站在鏡子前，張讓點評著鏡子中的自己。

　　“還是除了像個呆幣一樣，完美。”

　　今早上依舊要陪妹妹，還有王小妍，快兩個月沒有看到王小妍了，也不知道現在怎麽樣了。

　　不過沒多久，張讓撇撇嘴。

　　想這麽多幹什麽，見到了不就知道了，才兩個多月，時間又不長。

　　拍了拍臉，張讓打開房門，客廳依舊是小彤。

　　今天沒楊古俠同行，她顯得從容了許多，吃著麵包不時還會砸吧砸吧嘴，然後皺著眉頭加上些許沙拉醬，對比一下越發顯得昨天的楊古俠是個多余的。

　　“哥，吃早飯呀。”說著，她從桌上的盤子中拿出一張吐司麵包，抹上巧克力醬，遞給了張讓。

　　看到小彤看著他那純真的小眼神。

　　張讓不由得越發為楊古俠感到悲哀。

　　自己沒玩好，自己參加的隊也沒玩好，就差一個大寫的悲寫在頭上。

　　坐在座位上吃著早餐，張讓掃了眼妹妹，她的臉色相較於昨天要放松不少，青梅竹馬陪玩，也確實，畢竟知根知底。

　　“哥，吃呀。”看到張讓舉著個麵包也不下嘴，小彤滿臉不解。

　　我烤的麵包片不好吃了?我還親自抹了醬的！

　　“哦，知道了，話說你今天有什麽計劃。”捏著麵包片放入嘴裡，張讓問著。

　　“沒有，小妍說她來。”

　　“也行。”那是個熱情的女孩子，或者說女漢子，有什麽更好的計劃也說不定。

　　張讓看了眼小彤。

　　一臉呆萌，麵包堵在嘴裡，鼓著個臉，像是個小松鼠。

　　這麽萌的小松鼠怎麽會有人願意坑呢對吧。

　　“那你們在哪裡集合啊。”繼續吞著麵包，張讓拿起旁邊的牛奶幹了一口。

　　“她說是三旬山下。”

　　“山?”張讓抓住了關鍵詞。

　　“嗯，她說今天爬山。”

　　“......”

　　淦，就不能多指望些什麽。

　　張讓這休假了半個多月的身體去爬山，怕不是要累死。

　　注意到了張讓那仿佛吃了翔的表情，小彤咯咯咯地笑著。

　　她當然知道哥哥身體不適合爬山。

　　但小妍說，休息久了去爬山能鍛煉一下身體，她也就同意了，畢竟哥哥身體虛，她要為哥哥的以後考慮，絕對不是為了昨天的事情報復嗷。

　　真誠的小眼神.jpg

　　看到小彤捂著嘴偷笑出聲，張讓就知道他是被坑了。

　　不過也沒辦法，陪妹妹玩，去哪不是陪。

　　今天就是“舍命陪妹子”自己也要去！

　　默默悲壯了會兒，小彤就已經吃完了，兩人收拾行裝出門。

　　今天是爬山，張讓小彤都穿的少了許多，張讓一套灰色運動衫就夠了，小彤則是穿上了許久沒有動過的淺灰色運動短褲，一頭長發扎成了單馬尾，藍白色外套內還穿著夏日的灰色短衫，修長的身材配上嬌俏的臉蛋，青春氣息洋溢。

　　“你不是怕冷麽?”張讓看到小彤的短褲，大片花白的皮膚暴露在外，想到了昨天她套三層衣服裹得像個粽子的樣子。

　　“爬山一會兒就流汗了，我可不想黏黏的再套衣服。”

　　“也是。”點點頭，張讓提起妹妹的背包，兩人走出了門。

　　下樓站到站台邊，和昨天一樣的步驟。

　　等車，乘車，等車，乘車，周而複始，像是陷入了循環。

　　不過昨天人很多，今天公交車上人少了不少，大概是去的方向的原因，也許是爬山的人不多呢，這樣想著，張讓看向窗外。

　　公交沿著道路漸漸向著遠方前行，周圍地勢逐漸陡峭，林木逐漸茂盛，來往的車輛也多了起來。

　　看到前方那高聳的山，那激蕩的風，那如絲如綢的雲。

　　怎麽不矮一點呢！

　　張讓心中為地球母親憤憤不平，這痘痘都快上天了怎不消呢！

　　“哥，小妍姐說她在購票大廳等我們。”小彤將手機舉到張讓的眼前，裡面王小妍的消息異常醒目，但或許是妹妹手滑，張讓還依稀瞥見了兩人的一些密謀。

　　這兩人今天果然計劃坑害於我！

　　“嗯，知道了，快到了，多穿點，外面可不像家裡有暖氣有多余的衣服。”

　　“嗯。”小彤乖巧地點點頭，然後從包中拿出早就準備好的熱水杯，捂在手上。

　　看見妹妹行雲流水的操作，張讓沉默著。

　　感覺她們都好有準備的樣子，自己是不是，是不是過來的有些莽撞了。

　　不過沒等到他思考出什麽，公交車便已經停到了車站。

　　“哦，到咯！”剛下車，還沒等公交走遠，小彤就張開手臂，轉過頭看著張讓滿臉笑容。

　　“是哦。”嘴角抽抽，張讓看著小彤的動作，仿佛是要將一座山框在她臂彎裡一樣。

　　可是山很高，很大......

　　張讓突然覺得腰子有些幻痛，不過看到那高聳的山，他覺得爬上去，腰子真會痛。

　　“走吧，小妍姐都等著了。”也沒等張讓緩過氣，小彤便抬手拉著張讓向著售票處飛奔而去。

　　三旬山位於奉陽市郊外，原本取的是“三巡酒，三巡山”之意，大約是誇人酒量不錯，能翻山越嶺毫不費力。不過後面被歪曲為“三旬”，被人說成三十歲就爬不過這座山，但這也吸引了大批的人前來爬山。

　　張讓和小彤隨著人流進入售票大廳，由於剛才下車的人不是很多，售票大廳看起來空曠了不少，剛進入就能看到一個少女坐在等候區，拿著杯子在給自己灌水。

　　那是一個和現在的小彤身形仿佛的少女，黑色長發扎在身後形成單馬尾，一套藍灰相間的運動衫，手臂修長，背影看過去就像是一個運動員跑步跑累了正在中場休息。

　　“爬山前喝水，等下你在山上沒廁所怎麽辦。”遠遠還沒靠近，張讓便打起招呼。

　　不過看到對面突然轉頭，看見她帶著紅暈的臉頰和氣呼呼的小表情，張讓立馬住嘴。

　　轉過頭的王小妍給張讓一種眼前一亮之感，她本就長相清秀，標志性的瓜子臉與那雙靈動的雙眼相得益彰，皮膚潔白四肢纖細，這樣的組合本就漂亮，但在她身上給人的感覺更多是英氣，現在搭配單馬尾和運動衫，以及那惱怒的表情，給張讓的感覺像是名模，不過是要去打架的名模。

　　張讓腳步一頓，尷尬地撓撓臉，感覺他好像給他自己插了個旗。

　　“小妍姐，好久不見啊。”不過小彤卻沒這麽多顧慮，看見王小妍就跑了過去和她坐在一起，不過那速度，張讓感覺就差飛撲，然後抱上去了。

　　“才幾天，放學不是才打過招呼嗎。”摸了摸小彤的腦袋，王小妍表情放松神色寵溺，像是在看一個小孩子。

　　“那也是幾天啊，夠久了夠久了。”

　　“是是，夠久了，所以今天一起出來玩嘛。”

　　“嗯嗯！”

　　張讓覺得自己被無視了，不過，看著兩個美少女貼貼，雖然他就是個看客，張讓心裡還是挺微妙的。

　　“我哥哥也醒了，不過他昨天欺負我，小妍姐今天幫我操練操練他。”說著，小彤指著旁邊的張讓，嘟著嘴氣鼓鼓的樣子，看上去真有這麽一回事。

　　“嗯，今天我們倆一起對付他。”

　　“嗯嗯！”

　　看著開始自說自話的兩人，張讓也不禁露出了微笑。

　　“好久不見，小妍。”

　　“嗯，好久不見，張讓。”

　　王小妍板著臉，張讓看出她還對剛才的打招呼生著氣。

　　“剛才我說錯了，美少女是不會上廁所的。”說著，張讓點點頭，仿佛對此深信不疑。

　　“是呀是呀，美少女不會上廁所的。”小妍也在旁邊說著，說完悄悄對張讓眨眨眼。

　　張讓也眨眨眼，兩人都露出了會意的微笑。

　　“嗯，確實。”察覺到兩人的小動作，王小妍也配合著，說完，她和小彤對視一眼，兩人都忍不住笑了起來。

　　“你多久到的。”

　　“也沒多久。”王小妍將剛才喝水的杯子拿起來給張讓看了看，裡面的水隻少了小部分。

　　張讓知道她還在打趣，笑了笑。

　　“那我先去買票。”

　　“不用了，我已經買好了。”說著，王小妍從包裡拿出三張票，抬頭對張讓眨了眨眼，彎起的眉眼中滿是的揶揄之色。

　　“呃。”張讓看著眼前三張票，神色有些尷尬。

　　這人怎麽突然間這麽會了，和她運動系少女一點都不搭好不好。

　　“那走啊，今天一定要拉著我哥上山。”

　　小彤對著張讓將小手捏成拳頭，為張讓打氣，但張讓看到對面兩位女生的微笑，總覺得這像是在說‘你如果上不去就邦邦給你兩拳。’

　　揮散腦中的想法，張讓覺得自己好像被許昌荼毒的有點深了。

　　三人在入口等著，剛在山外，整個山景有著一種神秘而寧靜的美，等到檢票完成踏上山路，四周傳來的鳥鳴如同山林奏樂，清脆而富有節奏，仿佛一下到了交響樂劇院。

　　三旬山的山路起伏，多用石板打造，夜裡的濕氣沉浸入石板，上面的青苔叢生，露珠凝結其上，清新的翠綠在晨霧中顯示著勃勃生機。山路還未被陽光的照射，清晨薄霧留下清爽而涼爽的感覺。石路兩旁的花草和林木散發出淡淡的清香，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清新的味道，隨著三人向著山頂進發，晨光逐漸蔓延，山巒的輪廓逐漸顯露出來。山勢高聳入雲，蒼翠的樹木點綴其間，陽光灑在山脊上，山峰的紋理和岩壁上的苔蘚在光線的照射下綻放出璀璨的色彩。站在石板路上向下遙望，雲霧彌漫在山間，宛如一片仙境。

　　小彤舉起手機，蹦著跳著不斷在沿路拍攝，王小妍也時不時停下腳步，轉頭遙望著遠處的景色，一切看上去安寧且沉靜。看著這樣的畫面，仿佛身心都受到了洗滌，昨日的不快從心中濾去，五步一轉，盛景不斷變化著，張讓感覺下一次的作畫的主題已經有了，甚至他已經在腦中畫出了那幅畫。

　　“走吧，現在還在山腳呢。”注意到了張讓的停頓，王小妍停下了腳步，回頭向他呼喊著，她並沒有像小彤那樣，向前不斷地躍動著，仿若林間的精靈，而是時不時停一下，等著張讓跟上。

　　看上去這麽體貼人的王小妍好像才是張讓的妹妹。

　　張讓甚至都覺得自己成為了一個弟弟，在被姐姐催促著。

　　搖了搖頭，甩開腦中的想法，張讓邁開步子，向上抬起頭，正好和前方的身影對視。清晨的陽光正灑在石板路上，也給高處背對陽光的王小妍披上一份黑紗，金色的光打在石板上，零零碎碎的光斑像是在為她妝點，使得她看起來美麗而又神秘。

　　張讓也在想，是不是錯過了什麽，她好像變化還挺大的。在這的王小妍不複以前所見的活潑奔放，多了一份靜謐安寧的美，看起來好像變了個人。

　　“喂，快點，你妹妹叫我監督你，她都上去了。”

　　好吧，還是自己想多了。

　　搖搖頭，張讓頭一次覺得腦子活絡也是有壞處的。

　　跟隨著她走過轉角，小彤果然在遠處跳著，望向這邊，一隻手舞動著，林間傳來她的聲音。

　　張讓聽清楚了，那是“快點”“再快點”這段話的不斷重複。

　　“知道了，體諒一下你哥行不行。”

　　小彤雙手擺出喇叭狀。

　　“不行！”

　　“嘖。”咂咂嘴，張讓繼續邁開腿。

　　雖說是山腳，但張讓看了下表，大概已經走了一個小時，怎麽說也有海拔四五百米了，但向上看了看峰頂，大概還要爬很久。現在他已經是腰酸背痛，就差個腿抽筋，一身毛病齊全了，張讓覺得他今天可能真要躺著下山。

　　“快點。”王小妍也在前方催促著。

　　“知道了，體諒一下老年人都不行。”張讓又向上走了些，兩人已經很近了，她正靠在圍欄邊，舉著水杯喝水，看著張讓一步一步向上爬著，眼中閃爍著戲謔。

　　“那要不要我找個擔架把你抬上去。”

　　張讓抬起頭，盯著她，神情嚴肅，眼中滿是認真。

　　“你看著我幹嘛。”雖說是在圍欄邊，王小妍還是被張讓的眼神嚇到了，慌忙向後靠了靠，做出一副害怕的表情。

　　“你沒騙我?”

　　“小彤，你哥讓你去山下拿，唔。”看見她轉頭朝小彤呼喊，張讓立馬衝前，抬手，捂嘴一氣呵成。

　　“別喊，知道了知道了，我爬，我往上爬行了吧。”嘴上說著，張讓看著王小妍的眼睛，不斷眼神示意。

　　王小妍拉開張讓的手，看著他，皺著眉，表情上寫著不滿。

　　“你敢摸我臉。”

　　“嗯。”

　　“我要告訴小彤。”

　　“嗯?”

　　不是，你不是應該計較一下我剛才不讓你說的東西麽?

　　看到面前王小妍臉上一閃而過的狡黠笑容，張讓意識到了，熱情女孩果然變了，她敗給了現實，變成了個狡詐的女孩。張讓突然覺得他剛才想的神秘美好都是假的，人間不真實。

　　“你不想讓我把這件事告訴小彤對吧。”她說著，看著張讓，眼中閃爍著光，語氣仿佛誘人墮落的女巫。

　　“那就比我先爬上去，你先到小彤身邊我就不說。”

　　看吧，果然！

　　“呼，那你先等我一下。”呼了口氣，張讓決定先緩一下，既然條件這麽苛刻，那麽就得準備好，必須一下就贏。

　　“快點啊。”遠處小彤的呼喊還在繼續，她垂下的手也再次揮舞了起來。

　　王小妍在一旁看著張讓不斷做出吸氣，呼氣的深呼吸，看起來好像真有那麽回事。

　　“跑！”突然，旁邊傳來喊聲，王小妍一愣，就看到旁邊已經沒了影子，張讓正飛速向著遠處飛奔。

　　“呵呵。”看著那努力奔跑的背影，她不禁意間笑出了聲。也沒在意張讓的搶跑，王小妍是知道張讓的體力的，以這個速度，最多兩分鍾，不，甚至一分鍾，他就會癱在路上。

　　將手中的杯子放入背包，她也不緊不慢地跟了上去。

　　“呼！呼！”妹妹你體力這麽好是吃什麽長大的！由跑漸漸變為慢跑，再漸漸變成走路，張讓在心中呐喊著。

　　張讓開始向上跑後，小彤看見兩人都在跑了，也不含糊，在前面跑了起來。

　　這導致張讓一直沒跟上，現在連小彤的影子都看不到了。

　　張讓眼前閃過路的重影，想要抬頭叫小彤停下來，嗓子也異常乾澀，喊不出來，張讓心中一陣悲涼。

　　那個地方，只要能到那個地方的話！

　　“繼續跑啊，別停。”王小妍的聲音從背後傳來。

　　張讓停下了抬手的動作，轉身。王小妍正站在他身後，看上去除了額頭上有的幾滴汗珠以外，連大氣都沒喘幾下。

　　“不是，你們女生體力都這麽好?”雙手扶著膝蓋緩了一會兒，張讓問出了他一直想問的。

　　小彤和王小妍仿佛沒有體力上限一般，爬了這麽久的山，一點不適反應他都沒看見。

　　“是你體力太差了，這山才一千多米高。”說著，她指了指旁邊，旁邊那座山剛在山腳看時籠罩在雲霧中，只是依稀可見，但現在已經能看到山頂了。

　　“走吧，沒多遠就能到頂了。”說著，她抬起左手，張讓將手臂放在她肩上。

　　兩人就互相架著，緩緩向著山頂走去。

　　張讓愣了愣，直到鼻尖傳來了淡雅的香氣，才反應過來，略微正色道。

　　“謝謝。”

　　“嗯。”王小妍回應著，語氣淡淡。

　　“上去能不說我摸過你臉麽，我承認，現在的我不如你。”

　　“呵，看起來你還不服氣。”

　　“男人不能說自己不行。”

　　“那你的意思是說我不行?”說著，她停下了腳步，轉頭看著張讓神色不善。

　　張讓覺得自己如果說一個是，王小妍可能會現在就把他從山上丟下去。

　　用力摔碎那種！

　　“沒，我張讓，承認你是我見過的體力最強。”

　　妹妹不算，因為她都沒來幫忙。張讓心裡加了句。

　　“哦，是嗎。”撇撇嘴，王小妍繼續拖著張讓走著，仿佛一點都不在意的樣子。

　　兩人繼續閑聊著。

　　“怎麽感覺你現在變了。”

　　“哪裡變了?”聽到張讓的話，王小妍腳步一頓，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臉。

　　“沒變胖也沒變醜。”看見她的動作，張讓加了句。

　　“變圓潤了許多。”

　　“你還說我變胖了！”

　　“不是，是你行事圓潤了許多。”張讓總算體會到上次楊古俠的心情了，那種一口氣沒提上來的感覺。

　　“哦。”

　　雖說回應簡單，在她旁邊的張讓還是看到了她臉上的笑容，有些明媚，有些閃耀，看上去就是個純真小女孩嘛。

　　“我覺得你也圓潤了許多。”

　　“我知道你在說我胖，不用解釋。”以張讓對她的了解，不用解釋他就知道王小妍是在挖苦他，但看著女孩的笑容，張讓也不自覺笑了起來。

　　兩人就在這樣的鬥嘴中向著山上緩緩前行著。

　　山頂修建了一個小道觀，對上來的遊人出售各種小禮品，甚至還提供供奉服務。

　　山頂也擺著一些小攤，各種食物玲琅滿目，不過也不知道這些人是怎麽上山的。

　　張千彤已經在道觀門口等了一會兒了，她靠在圍欄上，看著天空，一個一個數著陽光穿過了幾個雲層。

　　直到不經意間低下頭，瞥見哥哥和小妍姐並肩走了上來，她才快步走上前去。

　　“你們好慢啊。”

　　“你這麽快怎麽不體諒一下你哥我。”

　　“是哦，哎嘿。”看著眼前賣萌耍寶的小彤，張讓歎了口氣。王小妍則是笑著，緩緩走上前拉著小彤走到一邊，兩個人悄悄交流著什麽。

　　“怎麽樣，我哥身體還行吧。”

　　“體力不行，缺少鍛煉，你回家讓他每天跑兩三公裡應該會好點。”

　　“啊，我哥受得了麽?”

　　“你看他現在走上山，都沒喘氣的，他怎麽會受不了。”

　　張讓站在一邊看著兩人交頭接耳，雖然看上去兩個人湊在一起說悄悄話的樣子美好又養眼，但他總覺得心裡發毛。

　　“說好了。”

　　“嗯。”

　　不知道兩人約定了什麽，張讓看見兩人轉頭看著他，臉上都是燦爛的微笑。

　　“聊了什麽?”

　　“沒什麽。”見妹妹沒解釋，張讓也沒多問，他現在感覺渾身像是散了架一般，腰子果然像在山下想的一樣一陣陣抽痛。

　　“走吧，先去那邊，那裡能看到奉陽市。”王小妍指了指旁邊一個角落。

　　順著王小妍指的方向看去，那裡是山頂的一個凸起，用石質圍欄圍著，是山頂的一個觀景點。

　　三人走到圍欄邊，默默遠眺著。

　　由於時間正值正午，陽光早就驅散了山頂晨霧，視野拉遠能看到遠處奉陽市高樓林立。

　　張讓卻沒看向遠方，而是看向腳下，山腳下樹木林立，山腰處雲霧繚繞，看上去仿若仙境。

　　張讓突然有種自己應該跳下去的感覺。

　　他知道這是人類對安全的渴求，是一種正常心理，但這種感覺對張讓來說有些來說不正常。

　　他從小就沒有爬過高山，也沒有恐高症。

　　他向後退了幾步，小彤和王小妍都轉頭看著他，表情疑惑。

　　“拍幾張照片，我們就去吃飯吧。”張讓也沒多解釋什麽，他覺得自己現在的狀態有些怪，有種說不上來的感受，像是有人在一片片敲碎他，又像是他正在成為一個木偶，被人提著線不斷擺弄。

　　這種不安感充斥著他全身。

　　“哦。”也沒注意到張讓的表情，小彤和王小妍拿出手機，拍下了在山崖上看到的一幕幕絕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