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飯之後就是乘坐公交前往下一個目的地。

　　然而下午的時光過得並不像上午在公園那樣充滿歡樂。

　　原因之一，去動物園看動物，動物不動遊客動，還是擁擠在一起的遊客動。

　　看到買來的香蕉遞到猴子眼前，它連看都不看一眼，楊古俠評價了句。

　　“去看猴子好像自己才是猴子。”

　　有理有據令人信服。

　　另外，隊伍裡兩個男人心裡都有事，一路上陪著小彤都只能擠出笑容，怎麽看怎麽像是在敷衍。

　　張讓還好點，敷衍的有技術含量，楊古俠一個“鋼鐵俠”，就差把我有問題，我有事寫在臉上。

　　看來這裡又是他的傷心地。

　　小彤玩了一會兒就沒了興趣，一行人草草結束了這次動物園之行。

　　從動物園出來，路邊到處都是小攤，三人都不想跑太遠去解決晚飯，於是找了個看起來還行的小攤對付一下。

　　看著對面小彤忙著吃飯理都不理自己的樣子，張讓心中一陣愧疚。

　　都怪許昌這東西！

　　楊古俠坐在凳子上在等廚師的面，他看了看張讓，又看了看小彤，有一種自己今天不該來的感覺。

　　好像自己過來是輸出負能量的。

　　於是他悄悄伸手戳了戳張讓的大腿，在張讓詫異的視線中，楊古俠指了指路邊的小樹林。

　　瞥了一眼旁邊的樹林，張讓點點頭，小彤還埋著頭沒注意到兩人的小動作，於是兩人站起身，向著小樹林走去。

　　這裡是路邊的綠化帶，樹木林立仿佛天然的牆壁，四周雜草叢生，看起來很久沒被修剪過了。

　　看到自己面前蹙著眉一臉糾結的楊古俠，張讓歎了口氣。和楊古俠一樣，他也不知道自己應該說什麽。

　　“對不起，張讓，我今天不該來的。”沒多久，他看向張讓，神色漸漸舒緩，也不再糾結。

　　張讓能看出他應該想通了什麽，至少現在的他表情和以前大大咧咧時一樣。

　　“這句話你應該對小彤說，我也應該對她說。”拍了拍楊古俠的肩膀，張讓也對自己今天的表現感到深深的無力。

　　明明應該是一行人開開心心，結果就開心了一個上午。

　　明明是出來玩的，卻每次都遇到沉重的事。

　　看起來今天不是出來旅行的黃道吉日。

　　他沉默著，看著楊古俠的臉。

　　“我女朋友上個月和我分了。”

　　說完這句話，張讓看到楊古俠神色失落。

　　“嗯，猜到了。”

　　“猜到了?”

　　“你這表情，出什麽事其他人看見就知道，也不用猜。”

　　楊古俠藏不住事，這是了解他的人都知道的。

　　這人直率，什麽事都往臉上放，像是個畫板。

　　紅的黃的綠的一眼可見。

　　看到他撓撓臉，一副小羞澀的樣子，張讓翻了個白眼。

　　“什麽事分的。”

　　“她說她家長不同意。”

　　“......”

　　“我感覺她是敷衍你。”

　　“我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你打電話問了她嗎?”

　　這兩人聊天都是在聊天軟件上，仿佛純情小情侶。

　　嗯，這是對楊古俠的看法，對面的張讓不清楚。

　　“打了，這就是她的原話。”

　　“我感覺她在敷衍你。”

　　“......”這次輪到楊古俠被乾沉默了。

　　“她不是你的同班同學麽?”

　　張讓記得好像是個叫菲清的女的，

楊古俠給他看過照片。　　身材嬌小，看著屏幕笑得很含蓄，看起來是個內向柔弱的人。

　　有點小可愛，張讓這樣形容過，當著楊古俠的面。

　　當時楊古俠就“是吧，是吧！”不斷重複叫嚷著，吵個不停。

　　“不是對面找你交往的麽?”張讓一臉不解。

　　那時楊古俠天天往外跑，健身跑步什麽的，搭配他陽光的笑容，吸引小女生也正常。

　　菲清向他提出交往後，楊古俠還讓張讓參考過。

　　妹妹小彤也看過。

　　看不出什麽，只是建議，看得過去自己想。

　　張讓和小彤都單身這麽多年了，陪著一個有可愛妹妹找，隨時都能脫單的人看脫單對象。

　　怎麽看怎麽想給他兩巴掌。

　　當然，是拍頭，拍臉怕讓他以後都找不到小妹妹。

　　“嗯，但她家長不同意，她要分。”楊古俠一臉難受表情，像是吃了黃連。

　　“我怎麽看怎麽像是在敷衍你。”張讓看出來了，對面是不想交往了，找個借口而已。

　　家長不同意，很常見。

　　“我知道。”

　　“你知道?”

　　???

　　我還以為你不知道！

　　你知道還這麽糾結?

　　“就是，心裡有點......”

　　張讓看出來了，提出分的不是自己，心裡過意不去。

　　對面能看到楊古俠身上不喜歡的地方，並直接分，乾脆果斷。

　　楊古俠沒看出對面身上的優缺點，他心裡還保留著美好的印象，突然被對面提分手，確實接受不來。

　　‘這麽看來對面應該......’張讓瞥了一眼楊古俠的臉，他現在還是一副苦瓜臉。

　　搖搖頭，也不再多想什麽，讓他吃這一次虧對他也有好處。

　　“看開點，好妹妹多著呢。”

　　“我知道。”說著，張讓發覺他的視線向著剛才的小攤遊移著。

　　“啪！”一下敲在他頭上。

　　“你在想什麽，我說的是你的好妹妹。”

　　???

　　楊古俠一臉懵逼，雖然頭上不疼。

　　“上次不是談合同有個嗎，我看和你前女友挺像的。”

　　“我知道啊，不然我也不會聊到晚上。”

　　“嘶！”張讓抽了口涼氣，世界的氣溫又下降了幾度。

　　‘這廝未雨綢繆，竟有如此長遠的考慮。’這樣想著，張讓看眼前這人的眼神仿佛是在看陌生人。

　　楊古俠也不苦瓜臉了，看著張讓嘴角抽抽。

　　‘周圍怎這麽冷呢?’

　　這樣想著，他掃了眼張讓的神色，臉上的笑容都快要掩飾不住了。

　　“是個人才。”

　　“確實。”

　　兩個人都知道彼此說的是誰，但都沒說。

　　“那你今天怎麽回事?”心態逐漸恢復，笑容也出現在了楊古俠臉上，他看著張讓問著。

　　“循科只能想用在我家周圍開批發市場來威脅我和他們簽合同。”

　　“這樣?”

　　“嗯。”張讓冷著臉，提到這事他就心情不好。

　　“買你畫那個?”

　　“不是，是其他的。”

　　“那確實。”楊古俠露出思索的神色，片刻之後，應該想到了什麽，他歎一口氣，伸出一隻手拍著張讓的肩膀。

　　“有事找我。”

　　“......”

　　楊古俠也沒想出什麽辦法，老實說他還沒見過一個大公司用這些東西逼一個不富裕也沒名望的人簽合同的。

　　不過這不是什麽好事他還是知道的。

　　“實在不行讓伯父伯母改行吧。”

　　“嗯，我知道。”

　　改行應該沒用，對面的槍都瞄準了，大平原上躲也躲不過。

　　況且父母的青年時光都花在經營小店上去了，現在生意還不錯，讓他們改行會讓他們很難受。

　　“我知道一些人，可以聯系，讓你父母一起乾批發啊，啊。”想到了什麽，楊古俠的話沒有再說下去，他皺著眉頭，應該和張讓想到一塊去了。

　　旋即，他看了眼四周，小心走到張讓身邊，湊到他耳邊問著。

　　“要你簽什麽合同，不是賣身合同吧。”

　　張讓挑了挑眉，看著楊古俠一臉古怪。

　　“不是。”

　　“那是器官捐獻?”

　　“也不是。”

　　“996勞務合同。”

　　張讓沉默著，片刻之後深深呼口氣，說道，“就是幫他們測試產品的合同，外加上次買畫那個。”

　　“有生命危險麽?”

　　“不知道。”張讓確實不知道，雖然許昌再三保證不會出事，但上次那麽大的事他都壓下去了，萬一這次也是呢?

　　“測試什麽產品?”

　　“就他們的新產品，虛擬頭盔和虛擬世界，說是用了之後找bug，相當於軟件測試員。”張讓解釋著，然後他就看到楊古俠看著自己一臉古怪之色。

　　???

　　“怎麽了?”

　　“嗯，我覺得你可以去試試。”

　　張讓皺著眉。

　　“為什麽?”

　　“你看啊，他都已經宣傳了這麽多了，總不可能拿出一個要人命的東西出來吧。”

　　“這個我知道。”張讓知道這一點，不過他信不過許昌，那個人總給他一種在計劃著什麽大事的感覺，況且他看自己那種狂熱神色不像是裝出來的，那時候張讓隻覺得渾身發寒，仿佛是已經沉眠了一般。

　　那種眼神給張讓帶來的危險感應，以及憑借張讓對許昌的了解，讓他對這次的合同不得不防。

　　“那你在糾結什麽?”楊古俠看著張讓一臉不解，他認為能避免的事情已經解決了，對面還讓出利益，憑他對張讓的了解，張讓應該已經答應才對。

　　“你就理解為我覺得不太好吧。”張讓也無法解釋什麽，總不能說自己覺得許昌不像個好人吧。

　　雖然張讓覺得確實是，但自己對面這個直男不了解啊，自己還得和他解釋原因，還有可能將他也拉入危險之中。

　　現在張讓正處在一個困境之中，抉擇權力看似在他手上，實際上許昌隨時都能讓他被動選擇。

　　“那好吧，有事找我。”拍拍張讓的肩膀，楊古俠也不糾結張讓的話，既然他覺得有問題，那就有問題唄，自己來個兜底就行。

　　“嗯。”張讓也松了口氣，至少現在說出這麽多，他覺得好受了不少。

　　等到兩人走出小樹林，小彤已經吃完了。

　　她看到從小樹林中出來的兩人，神色驚悚。

　　“哥，哥！”

　　“出什麽事了?”

　　“你們不是去上廁所了嗎?”小彤盯著兩人，神色中帶著震驚和惶恐。

　　不會吧，不會吧。

　　不會真有什麽不得了的事發生了吧，她只是YY一下而已啊！

　　她剛才心情不好，埋頭恰飯，也不想看自己哥哥和楊哥的臭臉。

　　聽見他們站起來還以為他們去旁邊找廁所了。

　　結果找著找著找到小樹林去了?

　　小彤感覺自己的人生觀，價值觀，世界觀刷新了一遍。

　　看到小彤一臉悲憤地看著自己，張讓也知道她想到什麽地方去了。

　　慢慢走過去，一臉地和善。

　　然後給她一個腦瓜崩！

　　“你想什麽呢，回去少看那些東西。”

　　楊古俠也從後面走了過來，看著兩人滿臉笑容，這兄妹倆真有意思嗨！

　　“那哥你們鑽小樹林做什麽。”摸著自己被彈的額頭，小彤抬著頭怒視張讓淚眼汪汪。

　　這次哥彈得可疼了！下次自己掐他也要一樣。

　　悄悄在心中想著大逆不道的事，小彤盯著張讓等待著他的回答。

　　“你楊哥有點事，我們進去聊了一下。”

　　“你哥也有事，我們就聊了一下。”

　　小彤看著兩人，表情說不出的古怪。

　　合著就自己沒事，一副樂天的表情，這兩人有事就鑽小樹林，沒事的時候湊在一起能幹什麽她都不敢想。

　　“你零花錢沒了。”

　　“呀，別呀，哥我錯了。”小彤憋著嘴一臉的委屈，自己怎麽想想哥都知道，一點隱私都沒有！

　　“今天下午不是許昌過來了嗎，要我和他簽個合同，不太好那種。”為了不讓妹妹胡思亂想，敗壞自己的形象，張讓向她白了一眼，解釋著，“你楊哥，女朋友分了，我安慰了一下，就這點事，你看你想到什麽少兒不宜的東西去了。”

　　“啊，許昌要和你簽什麽合同啊，什麽不好的?”聽到張讓的話，小彤也沒在皮了，看著張讓神色關切。

　　“不是什麽大事，許昌讓你哥哥參加一個測試，就是用“虛擬頭盔”去“虛擬世界”找bug。”楊古俠解釋著，他知道張讓不好說，按照自己的理解也能讓小彤少擔心一點。

　　“哦，有事戴頭盔啊。”小彤松了口氣，上次測試她聽說哥哥只是多睡了幾天，其他什麽事都沒有，這次別人都宣傳了這麽多了，好多人都要進去，諒許昌也不敢做什麽。

　　看到妹妹放松下來的神色，張讓也松了口氣。

　　他不想讓家人過於擔心，特別是關於自己的事。

　　他們已經為自己操心夠多了，張讓現在懂事也能做點什麽。

　　能不讓家人操心就好。

　　“那好吧，哥你自己注意一點，我看那個許昌也不像什麽好人。”小彤捏著小拳頭，一臉的義憤填膺。

　　“嗯，我會注意的。”張讓的臉色愈發柔和，有個妹妹還是挺好的，不過是不胡思亂想的時候。

　　“今天沒玩痛快，你們明天還有計劃麽?”露出原來陽光的笑容，楊古俠問著，他現在心結已了，就差剃發超度了。

　　“嗯，哥，就是我剛剛打電話。那個，能再加一個人麽?”小彤微微昂起頭，45度臉顯得她愈發嬌小可愛。雖然已經是個快到雙十年華的少女了，她還是這麽會。

　　“嗯?誰啊。”張讓問著，滿臉疑惑，妹妹小彤的朋友圈張讓還是了解的，也不多，不過確實猜不到是誰。

　　“就是小妍姐啦，你是不是睡了這麽久睡糊塗了。”小彤瞥了眼張讓，就差把‘你是不是一個呆幣’貼張讓臉上了。

　　“說話好好說。”輕輕敲了一下小彤的額頭，在她不滿的注視下，張讓這才想起還有這事。

　　王小妍，張讓的另一個朋友，也是唯一的女性朋友，也是通過小彤認識的。

　　小彤當時因為張讓的原因在學校被欺負，是她挺身而出幫助了小彤，並且她小時候還經常到張讓家和小彤玩。也就是小彤的青梅竹馬，兼閨蜜。

　　現在她也時常來張讓家裡，和小彤一起學習啊，找小彤玩啊什麽的。有時也找張讓討論畫畫，不過主要是來求教的。

　　不過討論了這麽多次，她一次都沒有把畫拿出來過，每次張讓問她畫了什麽，她都扭扭捏捏的紅著臉說沒什麽。

　　想到王小妍，張讓笑了笑。她比小彤大一歲，現在也快二十了。

　　“王小妍要來啊，那，那我明天還是不去了吧。”楊古俠說著，一臉的尷尬。

　　張讓看著楊古俠，翻了個白眼，對此不作評價。

　　由於楊古俠比較直，王小妍比較熱情，嗯，兩個人相衝。

　　這兩人關系也說不上差，最多算是損友關系。

　　打個比方，當王小妍知道了楊古俠這麽怠惰，讓女友分了後一副哭唧唧的臉，她恐怕當場就會拉著楊古俠打電話，然後問對面為什麽分，就是這麽剛。

　　不過楊古俠確實不太想和她出去玩，上次組了個隊，兩個人出去玩還吵吵。

　　要不是小彤當和事佬，當場隊伍就解散了。

　　都是比較直的人，確實不適合在一個隊。

　　張讓對著妹妹眨眨眼，小彤也眨眨眼，露出一個會意的微笑。

　　“那楊哥你就回去吧，下次找到好看的妹妹要找哥哥幫你看哦。”

　　“啪。”張讓將手拍在自己臉上，一副無語的表情。

　　是叫你委婉點示意能來就一起來，不是叫你催別人走還在傷口上撒鹽。

　　“嗯嗯，今天玩的還挺開心的，下次繼續啊。”楊古俠也沒在意，他今天玩的確實還行，一天就夠了，也不用天天都去。

　　“嗯，下次一起。”張讓也不知道說什麽，這種事不好勸也不好說。

　　然後兩人就目送楊古俠搭了個車揚長而去。

　　“回去我頭盔上鎖你別玩。”

　　“呀，別呀，哥，親哥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