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中突然傳來的叫嚷聲嚇了維蘭一跳,他的思緒因而從先前碎裂的邊緣滑過,又重新聚焦到現實之中,堪堪挽回了一場潛在的自我精神崩潰。
維蘭觀察著血紅色囚籠外的世界,試圖尋找出剛才是何人發出的聲音。他猶疑地朝黑暗中叫喊道:“七神在上!你是誰?!”
維蘭的聲音投入囚籠外無邊無際的昏沉暗影中,這片監牢四周似乎只有死寂,寒冷的嗡鳴聲震懾著他的內心,話音的余波回蕩在長廊裡,許久也沒有人回應。
就在維蘭以為剛才的聲音只是自己的幻覺時,囚籠外忽然又傳來一陣聲響:
“我和你身份一樣,是個囚徒、帝國之敵、將死之人!”聲音再次響起,聽起來滿腹怨氣:“你個蠢蛋,動動你可憐的腦子,在這片該死的監牢裡,除了其他囚犯,還有誰會回應你?你媽?你爸?還是你老婆?”這聲音嘲諷著,發出一陣惡意的笑聲。
維蘭有些惱火,他忍不住想要罵人發脾氣,為什麽自己在凡世帝國中遇見的每一個人都沒多少禮貌?張口閉口都是惡意辱罵,難道真的是因為自己層次太低,所以遇見的都是些人渣嗎?
維蘭正欲回懟一下這個沒素質的囚犯,這時體內一陣突兀地劇痛傳來,他忍不住緊皺眉頭,瘦削的後背冷汗直冒,在劇痛之下,和對方逞口舌之快的閑心也沒了,他隻得無力地癱倒在地,痛得直哼哼。
這片昏暗的監牢裡,又只剩下維蘭痛苦的呻吟聲,傷痛似乎無休無止。軀殼強烈的劇痛和精神的折磨促使他發出連綿不斷的哀嚎,試圖通過嚎叫來減輕一些痛楚。
那聲音沉寂了。對方在黑暗中默默聆聽著維蘭的慘叫聲,沉默不語,也不知在想些什麽。
又過了不知多久,維蘭已經快要活生生疼暈過去,身體上的傷口火燒般劇痛,無窮盡的可怖痛感直達內心深處,他彷佛要被活活痛死,整個人猶如遭受九重烈焰炙烤一般,痛苦到極致。
這時,黑暗中的聲音再次響起,彷佛洞悉了維蘭的痛苦,“喂,你這可憐蟲!別再哀嚎了。對於你來說,活著比死亡更令人痛苦!既然只有死路一條,你還不如選擇提前自我了結!”
維蘭痛得在地上打滾,根本無法回應。
“聽我說,你可以咬舌自盡!或者,如果你是一個法師,你也可以選擇引爆自己的法力本源,這樣可以快速的終結一切,快速回歸永恆的安寧。”那聲音侃侃而談,似乎對如何自戕經驗老道。
“我聽到之前那個帝國孽畜對你說的話了!相信我,如果你選擇繼續苟活下去,在不久之後,等到它們繼續抽你的血,進行那什麽鬼的研究時,等待著你的將會是更為可怕的命運!那時你可能會求生不能,求死不得!隻得掙扎在生死邊緣,忍受無窮盡的折磨!”
“不要妄想它們會放你出去,七個天殺的邪神在上!帝國的出生們只會向蠢貨許諾空洞的承諾,然後活生生榨乾你的所有利用價值。最後,為了保密,它們會把你徹底滅口,亦或是扔到垃圾堆裡,坐視你活活地被蛆蟲啃噬!”
“醒醒吧,可憐蟲,趁著你還有反抗之力,選擇自我了結,也好過被它們抽成乾屍的結局。”黑暗中的聲音叫嚷著,聲音聽起來乾涸嘶啞,猶如一具骸骨般破損不堪。
維蘭大口喘息著,這神秘的另一個囚徒發出的聲音,他全部聽在耳中,不知為何,渾身的痛苦有所減弱,對方的聲音分散了注意力,他得以有了片刻喘息之機,劇痛有所緩解,維蘭隻感覺一絲絲生機重回軀體。
體內那神秘莫測的法力也開始重新流轉,一些微弱的法力開始填補之前被汲血術抽取的空隙,巨大的空洞正緩慢被填補,修複著破碎軀殼上的裂痕。
維蘭深吸一口氣,雖然很討厭這神秘囚犯說話的腔調,但對方似乎了解一些消息,維蘭迫切地想要知曉更多,他明白如果自己想要逃出去,就必須掌握更多的信息。
“呼.......”維蘭喘著氣,掙扎著忍受渾身的痛苦,嘶聲向黑暗中的囚犯發問,“你......你知道他們為什麽想要我的血嗎?”
“不知道。但肯定不是好事。”對方不假思索地回答:“凡世帝國的孽畜只會做些有利於自己,有害於他人的事情。無論對方做什麽,反正你都往最糟糕的情況考慮就行了。”
“額......”維蘭有些無語,這囚犯給他一種憤世嫉俗的感覺。
“呵呵,我所言是基礎行事的大邏輯,也是指導方針。至於細節嘛.......我猜猜看。你是個法師對吧?你的血,肯定不同尋常。我聽說法師的血中蘊藏著力量。換言之,它們想要你的血,也可能是想要你的力量。”對方分析道。
聽完對方的話,維蘭居然感覺很有道理。 www.uukanshu.net 說來也是,自己是個法師,血脈中能夠感受到流動著的法力,那對方抽取自己的血液,通過這種辦法來奪取自己的能量,聽起來也很符合邏輯。
這也是為什麽自己被汲血術擊中後,就感覺無比虛弱,幾乎快要完蛋了的答案。血液和法力流逝的雙重枯竭,毫無疑問會奪取自己的性命。
見到維蘭沉默不語,似乎是被自己的話所折服。對方有些得意,又滔滔不絕道:
“所以說,可憐蟲。你還是早些自戕吧!趁著那些帝國敗類還沒來,早死早超生,也許你現在重開,很快就會轉生到其他好地方,更有可能直接轉生到某位帝國大人物的後嗣身上,出生就享盡富貴榮華,嘖嘖,那可是常人做夢都不敢想的好事啊,呵呵呵。”
“見鬼的。如果還有一線生機,我可還不想死。我是莫名其妙的被關入這監牢裡的,可能還有希望逃出。你在這裡羅裡吧嗦的,自己怎麽不先去死?”對方屁話連天,一幅看樂子心態,維蘭聽得有些惱火,反嗆道。
被維蘭語氣不善地提及自身的死亡,黑暗中的聲音罕見的沉默了片刻,並沒有動怒,對方只是思索著什麽,隨後一反常態,收起了戲謔譏諷的態度,轉而悶聲回答道:
“在這令人絕望的監牢裡,為什麽我不自戕?問得好!”
“沒有人,比我更渴望著安息!”
“然而,神明留存著我的一息生機,我能感受,祂不希望我從容赴死,而是對我........另有安排。”對方的話語中,異常地透露出一股茫然無助之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