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該死的......好痛!”身體四處極度的痛苦讓維蘭倒吸一口冷氣,像是脫水的魚一樣渾身打顫,他緩緩睜開眼睛,發現自己正癱倒在泥濘的汙穢壕溝中,渾身上下的骨骼幾乎快要散架,頭顱也是疼得要命,整個人受了重創,精神和肉體都處於極度的虛弱狀態中。
“兄弟,你終於醒了啊!”
聽到一旁的聲音,維蘭這才發現有個鬼鬼祟祟的家夥就蹲在自己旁邊,後者身穿帝國士兵的裝束,身材很矮小,長相更是賊眉鼠眼,此刻對方正做出縮回雙手的動作,似乎順手將某些閃閃發亮的東西揣入了自己的口袋中。當發現維蘭的目光和自己交匯時,這人連忙擺出一副熱情洋溢的樣子,朝維蘭揮了揮手,暖心地說道:“七神保佑!你沒事真是太好了!”
維蘭無力地掙扎著,竭力想要擺脫惡臭的泥漿,虛弱地問道:“你...你是誰?我這到底是怎麽了......”
“我是你的好朋友啊!”陌生人衝著維蘭擠眉弄眼,笑著說道:“哈哈,我突然想起還有其他事情,先走了!你慢慢恢復!”話音未落,這家夥就一溜煙地跑著離開了,好似從未出現過。
維蘭茫然地盯著陌生人的離去的方向,他無助地困在惡臭的泥潭中,大腦簡直一團亂麻:爆炸聲,神秘的美女虛影,破碎的月色,種種光怪陸離的景象充斥著他的思維,同時肉體的劇烈痛楚也折磨著軀殼,這一瞬間,維蘭痛苦得簡直想死。
忽然間,維蘭想起來什麽,他猛地伸出手,摸了摸自己藏在破爛毛皮甲上身的內襯口袋,果然,最壞的情況發生了!裡面空空如也,原本藏在其中的兩枚銀幣不翼而飛,離開了它們不幸的主人。
“草!我的全部家當沒了......”維蘭心涼了半截,這錢怎麽丟的?他悲傷地思索,忽然間,年輕人想起了剛才在昏迷中,隱約感覺到有人伸手在摸索著自己的身體。有了線索,一切都水落石出,維蘭隻感覺一陣惡寒,肯定是剛才那個卑鄙的砸中偷竊了昏迷中毫無防備的自己,然後又借口逃離,真該死啊!
“媽的,可恨的小偷,最好別讓老子逮到你,不然把你千刀萬剮......”維蘭怒氣衝衝地嘟囔。可笑的是,憤怒似乎給了他動力,失去一切又身受重傷的年輕人奮力從腐臭壕溝中爬起身,四肢手腳並用,爬到了一旁乾燥的地面上。
完成這一壯舉後,維蘭累得近乎虛脫,他大口喘氣,隨後用余力檢查起來自己身上的傷口,發現身體外部傷得並不重,只有幾處輕傷淤血,但內傷似乎很嚴重,之前那場莫名其妙的爆炸肯定重創了他的軀殼,以至於他在昏迷中產生了神秘的幻覺,一個美妙的虛影,真可笑!
“唉,真倒霉啊!錢沒了,自己還重傷了.......”維蘭歎息著,哀歎著自己不幸的命運,“真是糟糕透頂.......究竟是怎麽會是捏?”
維蘭無奈地躺平了,他靜靜思索著,那場該死的爆炸到底是怎麽回事?沒有任何預兆,自己當時正在瘋狂逃命,隻記得迎面過來一個老畢登,不,一個身穿灰袍的老家夥,呵斥自己的逃兵行為,然後自己回復了一句,接著就爆炸了。
“爆炸肯定和這個老登有關系。”維蘭敏銳地覺察到了線索,他開始思考這個老頭的身份是誰,為什麽自己撞見他就會產生爆炸?一個身著灰袍漫步於戰場上的老家夥,古怪,肯定不是士兵,軍隊不會需要這種連包都背不動的老東西,
那他會是誰?難道說....... 維蘭面色一變,一個最有可能的答案浮現出來:“法師!一定是法師,這些危險的施法者就像是移動火藥桶,隨時隨地都可能發生爆炸,該死的!我當初只顧著逃命,怎麽沒有躲遠點,真見鬼!誰能想到路上遭遇的老頭竟然會爆炸。”
任何事情一旦和法師以及他們可怕的法術牽扯上關系,那立刻就會變得複雜無比,而且神秘又危險。維蘭只是個可悲的低賤凡人,他知道自己的淺薄,更不可能知曉這些莫測的真相。遇上法師,被炸傷只能算是自己倒霉,除此之外,他還能做什麽,想什麽呢?
就在這時,一小隊帝國士兵走了過來,只見為首的一人看到了癱倒在地上的維蘭,然後喊叫道:“喂,你小子!在這裡躺著幹嘛?你是哪位大人麾下的士兵?”
維蘭長吸一口氣,勉強坐立起來,無精打采地回復道:“我是征募兵, 來自塔爾蘇斯。”
“塔爾蘇斯嘛?”問話的帝國士兵想了想,說道:“這麽說,你是被軍隊行軍時臨時征募來的人手嘍?”
維蘭點點頭,他的身份無關緊要,隱瞞也沒有意義,況且他也沒意識到對方想要做些什麽。
帝國士兵宣布道:“白塔伯爵有令!所有征募兵立刻去提爾南門報道,你們的軍旅生涯結束了,伯爵大人已經不再需要你們的服務,快去排隊解除征募合約。”
“啊?戰鬥結束了?”維蘭很驚訝,“提爾港陷落了?”
“攻城的時候你不會睡著了吧?真是飛舞啊.......”帝國士兵們打量了一下維蘭弱不經風的狼狽樣,出言嘲諷道:“提爾早完蛋了,敵人死光了,我們也搶完了。”說完,幾個士兵大搖大擺地離開了,又去尋找下一個解雇目標,隻留下維蘭在原地擺爛。
“戰鬥結束了啊,港口也被搶劫光了........”維蘭垂頭喪氣的,整個人也簡直無語,沒想到被爆炸導致昏迷後,再醒來時一切都結束了,搶劫自己沒趕上,僅有的財物也被偷了,更糟的是還被爆炸給乾廢了。什麽好處都沒撈到,現在軍隊又要開除自己,出路在哪裡?明天又在何方?
“我真是不想活了。難道老子以後又得去流浪?”
維蘭長吸一口氣,只能搖搖晃晃地站起身,從泥濘的壕溝中撿起自己遺落的梣木長矛,接著拍了拍自己破舊毛皮甲上的汙垢,他勉強用長矛當拐杖,支撐著自己虛弱的軀殼,走向提爾的南城門去直面現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