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爾港一半的區域已經淪為廢墟,帝國士兵們已經失去了約束,他們化整為零,於城區內瘋狂劫掠,四處都是人為縱火造成的火焰與灰燼,漆黑的濃煙升騰至高空,死相慘烈的可怖屍骸橫七豎八的堆積在街頭,這座東方巨港內一片地獄景象。
與此同時,在大量家族侍衛的保護下,白塔伯爵離開圍城營地,正前往提爾的核心區域大君的宮殿裡巡視自己的戰利品。一路上,白塔伯爵親眼目睹了自己麾下瀕臨失控的士兵在瘋狂屠戮平民劫掠財富的情景,不過他不以為意,反正城內的宮殿——這一價值最大的寶藏已經在自己的控制之下,剩余城中其他的零散財物,讓給自己麾下的炮灰野狗們啃食也無所謂。
至於提爾港本身和其不幸的鎮民呢?白塔伯爵更不會去關心,當初傲慢的提爾大君居然敢於對抗帝國,這就是犯上作亂的可悲下場。
凡世帝國的鐵拳會摧毀一切擋路的蠢貨,任何與帝國為敵者都只有死路一條。
此刻的宮殿內,寶貴的戰利品已經被妥善看護,以白塔伯爵為首的軍隊核心人物們也齊聚一堂,他們正在商議關於戰利品的分配問題,以及如何處理隨著提爾陷落而產生出的大量衍生問題。
“等一等,泰瑞昂呢?”白塔伯爵看了看四周,卻發現在場的人員裡唯獨少了老法師一人,疑惑的問道:“他在哪裡?”
“泰瑞昂尊者他........”之前被派去勘察爆炸情況的侍從們面面相覷,有人緩緩開口,不確定地回復道:“我們檢查了爆炸現場,發現有幾個士兵被炸死,還發現了一些碎片,但是難以從中得到有效信息。另外我們搜查了提爾港,也沒有找到任何蹤跡,由此判斷,尊者可能出現了意外?”
白塔伯爵眉毛一挑,一旁的其余領主和法師們也變了臉色,人們開始竊竊私語,法師的神秘失蹤讓人驚疑,這不是一個好消息。
“最後一次看到泰瑞昂是在哪裡?”一名領主問道。
“額,好像是在外城牆?”
白塔伯爵陰沉地說:“剛剛對抗巫靈的時候,泰瑞昂主動請戰。”
“他肯定去了城牆!可那該死的爆炸是怎麽回事?”
“該死,問題嚴重了!”一名法師運轉法力,驚疑地說:“我剛剛溝通了法力本源,釋放了全視之眼,整個提爾港都沒有泰瑞昂的蹤跡。”
“等等,我發現了殘存的無主法力!這很不同尋常!”另一名法師也閉目溝通法力本源,他的法力更強,能夠看到更多的信息,“城牆處殘缺的法力蹤影有泰瑞昂的氣息。”
白塔伯爵和其他領主摸不著頭腦,“到底是怎麽回事?”
法師們冷汗直冒,“泰瑞昂他,可能已經枯竭了......”
“見鬼,什麽叫做枯竭?我討厭你們法師的謎語。”白塔伯爵皺起眉頭,他和其他領主都隱約有了不好的預感。
“呃,就是.....死了。”法師們不情願地解釋。
“七神啊!怎麽死的?”白塔伯爵被震驚了,叫道:“每一名法師都對帝國價值巨大!皇帝陛下維系對全境的統禦需要法力的援助!”
法師們對視了一眼,他們不約而同地想到了最有可能的答案:“泰瑞昂可能死於過度抽取法力本源,從而引起的反噬。之前他所釋放的屍爆威力巨大,這一施法需要長時間的準備和極大的消耗,是極為冒險的舉動,施法者有幾率遭遇法力枯竭而死。
” “倒霉.......”白塔伯爵扶額,他是凡人領主,本身對法力一無所知。但正如其之前所說,法師對凡世帝國的價值巨大,這一次在攻擊提爾港的戰鬥中損失一名法師,那麽自己可能會在神恩領主議會上受到一定的責難。
白塔伯爵又思索了一會兒,隻覺得一提及法師,他的頭腦就亂糟糟的,索性不再去想,而是將泰瑞昂的死擺在一旁,開始和其他人商議起提爾港的戰後事宜:
“聽好了,立刻給我把之前行軍途中招募的雜兵都遣散,趁著現在我們搶了提爾港有錢,趕緊讓這些炮灰們滾蛋!懲戒戰爭結束了,我不會繼續花錢養這些廢物們。”白塔伯爵表示。
其余領主們也紛紛點頭讚同,在凡世帝國,維系軍隊需要大量的開銷,這些領主老爺們平時都常備有家族精銳衛隊,只有在遭遇突如其來的大規模戰爭,需要更多人手(炮灰)時,他們才會臨時從下轄領地內征募成年男子,從而加強軍隊的戰鬥力。
眼下提爾港已經跪倒在帝國腳下,白塔伯爵完成了遠征,他也不需要大量的戰士們,是時候遣散這些炮灰了。
“另外,把提爾大君的屍體妥善保管,儲藏在棺木之中,用放入香料防腐。我要把它帶回王城,獻給神恩領主議會。 ”
領主和法師們又開始商談起其他重要事宜,他們的身影漸漸隱匿於宮殿的沉重大門之後,和可悲的底層凡人們拉開了遙遠的距離。
黑暗。
唯有黑暗。
無盡的黑暗。
維蘭躺在一片暗影中,他覺得自己好像死了,又好像沒死。
他的眼前只有虛無,除此之外,別無他物。
我這是要消逝於黑暗了嗎?
一抹蒼白淒涼的月色從黯影中升起,破碎水池發出的微光照亮了四周,維蘭望著這突如其來的異象,出於本能,茫然地伸出手想要觸摸,然而,那水色中一閃而過的某種虛影又引起了他的注意,使得他伸直的手臂靜滯於半空,維蘭猶豫了,這虛幻的水池像是個陷阱。
就這樣,維蘭遲疑著,凝視著月華中的碎片,後者也看著他。
冷冽的月光下,一道淡淡的女性虛影浮現出來,這身影高挑纖細,天鵝絨般的脖頸柔美細致,面目秀美絕倫,白金色的披肩長發熠熠生輝,眉挑雙目,鼻膩鵝脂,貝齒細露,水汪汪的美妙雙眸隱含幾分羞澀而又似乎有些挑逗的氣息,身影混合著純潔優雅,誘人治豔的氣質。
這悄然間出現的麗影凝視著維蘭,櫻唇微啟,露齒一笑,伸出自己白玉般的玲瓏柔荑,牽起他的手,緩緩觸摸到那片殘破的碧色水芒。
這一次,維蘭沉醉其中,再沒有抗拒。
下一刻,月光璀璨,四周的黑暗消散於無形,維蘭倒吸一口冷氣,他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