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讓我看看,命運途徑,你的底線在什麽地方,是不惜一切代價讓我死,還是說不惜一切代價維護現實的平凡日常。”
隨後,源夏轉過身來,目視著停靠在路旁的白色轎車。
立刻,車門打開,一名男子從車內走了出來。
一個很單純的,沒有任何特點的,概念上的人站在路燈下。
少年見狀,面露不屑之色,揚起手臂,向那怪物做了個挑釁的手勢,先是豎起大拇指,隨後緩緩反轉手勢,將拇指指向地面,以示嘲諷。
但這個動作似乎觸怒了那頭怪物,原本它正在穩步向源夏靠近,現在卻開始狂奔。
源夏忙收回挑釁的手勢,反身向著公園遁去。
……
荷塘月色,星空閃耀,微風輕柔,送來襲人花香,並吹動空中的螢火蟲,讓它們不得不振翅抵抗。
柳條微擺,正如樹下的人兒,腰肢也在搖曳晃動,不斷有輕吟淺唱與螢火蟲翅膀顫抖的節奏相合,咿咿呀呀。
這大概是一件人生樂事吧,不然怎麽會有那麽多人喜歡呢?
“麻美……麻,麻美!”
“一郎,一郎———!”
“轟——”
在屬於某兩個人的極巔中。
一道身影以炮彈出膛般的速度,自空中疾馳而過,劃過一道優雅的弧線,猛烈地撞擊在柳樹的樹乾上。
“呃……”
在一刹那,源夏的背部感到一陣劇烈的疼痛,麻痹了他的神經。
他的面部扭曲,露出猙獰的表情,嘴巴張大,卻無法發出聲音,眼珠子凸起,似乎要蹦出眼眶,面容顯得異常痛苦和驚恐。
“什,什麽人!”
一個略顯慌張的稚嫩男聲響起。
“嗬…嗬…”源夏喘著粗氣,咬牙切齒,“滾…滾!”
隨後,樹後一陣‘窸窸窣窣’布料摩擦皮膚的聲音傳來,十幾秒後,腳步聲遠去。
源夏顫顫巍巍站起來,大口喘著粗氣:“呼,呼…”
“該死!該死!不是要替換我嗎?為什麽下手這麽狠,一副要打死我的樣子!”
源夏百思不得其解,“難道是剛才我做出的挑釁手勢?”
“你一個怪物,怎麽會知道這種東西啊!”
源夏欲哭無淚。
“沙沙沙……”
聽到動靜,源夏輕輕按摩了一下因撞擊而感到麻木的肩膀,眼神望向前方。
密林深處,緩緩走來一道身影,在月光下,依稀可以辨別它穿著樸素的灰色西服。
樹影搖晃,那人完全融入了環境裡。
它從容不迫,優雅而精確的邁步。
源夏盯著他,身體慢慢向後移,手還順勢拔了一大片草,掩於背後,等待著怪物率先發難。
說時遲那時快,在黑影幻化成的人,踏入與源夏不足5米的距離的時候,迅速俯低身體。
竟如同完全掙脫地形引力一般,兩腳飛蹬,貼地飛行,
源夏見這種情況絲毫不慌,他將手中握著的粘連著土的一大把青草用力扔出,宛如天女散花一般,落於怪物身上。
那怪物避也不避,身體沒有停頓,任由青草落下。
見著這一幕,源夏的臉上浮現出一絲冷笑:“呵,不過是個沒有智商的怪物,也敢來我面前逞凶?”
其實,在剛剛那緊張刺激的幾分鍾追逐戰中,源夏憑借其敏銳的觀察力,已經了解了怪物的吞噬機制。
它會在接觸到生命體的一瞬間,迅速變化為一張捕食之網,對目標進行無差別吞噬,沒有一次例外。
只要接觸,就會進行吞噬。
而源夏也依靠這一發現在與其周旋。
青草紛紛揚揚,灑落在怪物身上,於是那怪物再次化作一團陰影,形態也開始不斷變幻。
忽而在人的形態與草的形態之間遊走,忽而是這兩者之間交織融合。
趁此機會,源夏再次向後撤離,迅速朝公園的另一個出口奔去,只是邊跑還邊納悶:
“為什麽它吃了那麽多東西,影子形態還是很大,沒有絲毫變化,也沒有縮小?”
經過幾輪變化後,後方的怪物形態已趨於穩定,再次呈現人的形態。
它轉動沒有情緒變化的眼珠,以平穩的視線,注視著前方的目標,並毫不猶豫地邁開雙腿,緊隨其後,追向在月夜中疾馳的少年。
源夏回頭一望,見其又跟了上來,心中更加困惑:“我到底忽略了什麽事?為什麽生命不能消耗它本身的一些東西?”
想到這裡,少年突然記起,黑影在小樹林裡追逐自己的時候,並沒有展現它本有的狀態,而是選擇使用人類身體,而且其腳上還有一雙皮鞋……
“這麽看來,它在用死物把自己包起來,這樣接觸生命,也就不會變來變去的...”
“死物………”
邊向著公園出口,www.uukanshu.net 源夏邊急速運轉腦筋。
“嘶……線索到底在哪裡!”
源夏總感覺自己與答案只有一步之遙,可就是想不到真正的解題思路。
“到底應該怎麽做,才能複刻它在便利店的時候,身體縮小的情景?”
在源夏思緒紛飛的時刻,那黑影怪物似乎變得急躁起來,因為它開始加速逼近前方疾馳的少年。
“該死!”
原本想保存一點體力,以便應付更惡劣的情況。
可現在看來,情況已經不允許源夏再繼續保持這種節奏了,於是他隻好將速度再提升一檔。
黑暗的林間小路上,花草飛舞,兩團影子一前一後,驚擾了許多正在激情澎湃的男男女女。
也不知道源夏出沒出氣,反正在其衝出公園的時候,他是面帶笑容的。
當再次置身於繁華的街道,周圍人頭攢動,源夏巧妙地融入人群之中,並保持高度警覺,緊盯著身後那個行動遲緩的‘人’。
它似乎在極其謹慎地避免讓行人觸碰到它。
“這倒是有趣。”走在前面的源夏喃喃自語,“除我之外,一旦出現複數以上的人,它就不敢再那麽肆無忌憚了。”
“命運途徑……你到底想乾嗎?”
見怪物不敢在人堆中發難,源夏也不由自主地松了一口氣。
在路旁看見一台飲料自動販賣機,他停下了腳步,抹去額頭上的汗水以及傷口處滲出的鮮血。
隨後,他掏出手機,點了一罐紅茶,一口一口的喝起來,以平複內心的不適和慌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