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哇。”
右手輕扶鍾壁,滿面血汙的謝玄忍不住又嘔出了一大口鮮血,他現在直感覺體內的五髒六腑都在翻江倒海的攪動,帶來陣陣眩暈與惡心之感。
地魁靈子剛剛那一擊他並沒有完全躲過,即便險之又險的閃避離開,可脫離前的余波依舊讓他受傷不輕。
“該死,要不是老夫留了一手,這條老命怕是真就交代了。”
勉強壓抑下不斷上湧的血氣,謝玄不由想起了剛剛那一幕,雙眼中閃過一絲慶幸。
要不是在被甩出去前自己手裡緊緊捏住了僅剩的兩瓶血髓,保護其不被摔碎,自己恐怕根本沒有機會借咳嗽之機服用脫離險境,更別說逃到學堂敲響晨鍾通知鐵風與孟誠了。
“你們這兩個家夥,快來啊!!”
心中暗暗怒吼,可謝玄此刻卻並沒有心情發泄出來。
因為,不遠處,地魁靈子魁梧的身影正在緩緩浮現,並不斷朝他所在的位置靠近。
“很能幹嘛謝玄,真是小瞧你了,今日選擇你作為第一目標不得不說,是一個錯誤。”
徐徐走至離謝玄還有十步左右的位置,地魁靈子停下了腳步,一臉漠然的注視著警惕的謝玄,口中輕道。
“那看來老夫還真是倒霉啊。”
面上冷笑,謝玄不得不強撐著疲累的身軀,戒備萬分的面對眼前的強敵。
“這些都不重要了,不是麽。”
話音落下,地魁靈子動了。
緩緩挪動著步伐,地魁靈子高大的身影逐漸向謝玄的所在逼近,淡淡夜光下投射的巨大黑影,將謝玄枯瘦的身軀徹底籠罩,仿若猙獰的惡鬼正在吞噬迷途的旅人。
“你現在唯一要做的,就是命赴黃泉。”
緩緩抬起右拳,地魁靈子居高臨下的看著身前的謝玄,漠然的眼神像是高居天穹的神明在俯瞰著愚昧無知的低等生物,雙目中沒有一絲情感波動,只有右拳拳鋒在夜色下流溢著淡淡的冷光。
“可惡,沒有繼續使出藏影神功的氣力了!”
仰望著眼前的龐大身影,謝玄卻隻感覺到一陣深深的無力。
眼前之人的壓迫感像是有如實質,仿佛連空氣都已被凍結凝固,讓本就內傷頗重的謝玄幾乎有些喘不過氣來。
“去死吧。”
隨著這一句宣告命運的話語吐出,地魁靈子的拳頭驟然轟出,勢不可擋的朝著謝玄當頭捶下,石破天驚。
“完了!”
謝玄不甘的睜大雙眼,死死的盯著離眼眶越來越近的拳頭,拳鋒攜來的猛烈氣流幾乎吹的他眼膜乾澀欲裂,可謝玄依舊不願閉上雙目。
他還不想死啊!
“抱歉,我可不能坐視閣下在石縣胡作非為。”
正待地魁靈子狠厲的拳鋒要觸碰到謝玄的頭顱時,不遠處,突然傳來了一道冰冷的聲音。
其聲凜冽而充滿殺意,如同鋒利的冰刀。
“是孟誠那小子?”
突然出現的聲音讓謝玄這顆如墜谷底的心又驟然升了起來,心中頓時又冒出了生的希望。
可地魁靈子對身後傳來的聲音充耳不聞,只是自顧自的加快了手中的動作,拳速悄然更疾。
“癡心妄想。”
重重一聲冷哼,一股沛然的吸力驟然出現在了地魁靈子身後,使地魁靈子身形不由猛得一滯。
“好機會!”
見面前之人動作一頓,謝玄心中大喜,哪會放過這一線生機,當即一個驢打滾,從地魁靈子身側滾出,忙不迭往聲源處跑去。
“你。。。”
方一至孟誠身邊,謝玄頓松了一大口氣,正想說些什麽,可話還沒說出口,就被孟誠打斷了。
“謝公,晚輩沒來遲吧?”
望著面前隱有怨怒的謝玄,孟誠似笑非笑,他當然知道謝玄要說什麽,無非是一些抱怨責難的話罷了。
“哼,來的正是時候!”
話遭打斷,謝玄正要發怒,可隨即便清醒的意識到,此刻自己的性命還要仰仗眼前之人,不由生生咽下了本想發出的怒斥,轉而冷哼道。
“晚輩沒來晚就好。”
孟誠那裡聽不出謝玄話中的言外之意,可他佯作不知,只是故作欣慰的點了點頭。
聞言,謝玄險些壓抑不住翻騰的氣血,一口老血差點噴出,可最終隻得生生吞下,面色鐵青。
“又來了一個麽?不知道是那鐵風還是孟誠?”
不緊不慢的轉過身來,地魁靈子目光炯炯的凝視著不遠處的新面孔,心中微凝。
剛才此人使出的招式,很不一般。
“閣下想必跟朱山一樣,是靈母教的高手吧。”
對視片刻,孟誠淡然的率先出聲,打破了場中的沉默。
“看來是上次地健靈子的行動留了手尾,讓你得知了我們的身份。”
地魁靈子反應很快,立即就從孟誠的話中隱隱猜到了真相。
“沒錯,如果不是你們非要取回朱山的屍體,我恐怕也發現不了端倪。”
孟誠大大方方的肯定了地魁靈子的猜測,畢竟,在已經面對面的情況下,一切隱瞞都失去了意義。
“那你為何不向晉陽求援?而且我看, 你身邊的謝家家主好像毫不知情?”
地魁靈子立馬捕捉到了孟誠話裡的漏洞,不由沉聲詢問道。
“求援?”
“石縣無援可求。”
孟誠平靜佇立,眼若黑淵。
“你還沒回答我的第二個問題。”
地魁靈子若有所思的微微頷首,可見孟誠就此止息,不由再次出聲問道。
“那重要麽?”
緩緩掃了身側狼狽不堪的謝玄一眼,孟誠徐徐收回視線,並沒有正面回答地魁靈子的疑問,反而反問道。
“也對,不重要了。”
注意到了孟誠的眼神,地魁靈子不由自嘲一笑,笑自己居然連這都沒看明白。
眼前的家夥,分明也是一頭吃人不吐骨頭的豺狼。
“不過,你拖延了這麽久另一位煉血高手也沒趕來,實在是有些浪費你的這一番心思了。”
隨著場間的氣氛漸漸變得劍拔弩張,地魁靈子忽地一笑,兀然點破了孟誠遲遲沒有動作的原因。
“是啊,確實有些浪費,想必此刻你身後的兩位已經恢復的差不多了吧。”
明明被道破了目的,可孟誠卻依舊面無表情,雙目中仍然是一片平靜。
“你既然知道,那你應該明白,你面對我們三人是沒有勝算的。”
地魁靈子身後,地陰靈子與地健靈子齊齊邁出一步,與地魁靈子平齊,三人聚成一條直線,帶來驚人的氣勢。
而面對三人有如實質的威壓,孟誠卻沒有任何反應,依舊泰然自若,巋然不動。
“我可不這麽認為。”